假期的日子很平淡,除了那个不靠谱的表叔时不时过来瞎搞外,倒也没有趣的事。
不过她的工作很快没了,她矮小的模样太招眼,穿着校服在后厨进进出出难免会被人注意。有心人注意到了反手就是一个举报,商业竞争就是如此。你眼红我,我眼红你。要完一起完谁也别拉下谁。
“佳瑶。把这个上给7号桌的客人,再给那个帅哥拿份小料,回来记得把3号桌的碗碟收拾了,一定要擦桌!湿布擦一遍再擦一遍干布。”厨房的指令有条不紊的分发到各个岗位,邱老板娘的头脑很不错,虽然手头忙活着但不论是算账还是指挥都能做到明了,哪怕店里朋客爆满也能从容应对。
苦逼的刘佳瑶也不差,脑子是好用的,手脚是麻利的,被使唤起来也是最顺手的。店里拢共才五人,厨师王顺里,为人圆润像个球,负责掌勺控厨房。老板娘邱老板,她也想知道名字,奈何死活不肯讲,邱欣怡和她妈纯一丘之貉问也白问,还得被耍一道。杂工李娜玉,快七旬的老骨头,身子骨硬朗的很,洗碗打荷样样包。气氛组邱欣怡,上学都要了老命没多长时间来帮工,顶破天收收碗,擦擦桌,上上菜。以及服徭役的刘佳瑶,几乎全包润了,美其名曰锻炼学习,加强生活技能。
最近几日每个到店里的食客总是能瞧见一个忙碌的小身影,精灵古怪的怪招人稀罕。你若是问她几岁啦,她能回答三十五啦!再夸她你真能干,真棒的呢。我家小孩有你一半好,那我也不用这么操心,她能回答,一般一般,混口饭吃而已。再问她你和老板是什么关系呀,她答,那是我姐姐,怎么样?漂亮吧。没给客人笑死,也给吃饭的客人听得差点噎死。
她自是招客人喜爱的,机灵。还有邱欣怡的功劳,她似乎喜欢上把她当布娃娃玩弄打扮,拾掇的干干净净。
可有人却不这么想,张老板看着自家门罗可雀的境况,在看看隔壁渐红渐火的日景。那眼呐,自然要生得红眼病的。
隔壁店用了什么招呢?欸!他有事没事逛上几圈,多看几眼菜单变化,菜品款式向着客人攀谈几句,递上支烟就熟了。
接下来做什么呢?有样学样,上点相同的单品,越是爆款越得搞。使坏这种事是要不得地,那样是恶性竞争,蠢坏蠢坏的人才会做,败露了吃不了兜着走。工商局的手段是得知道地。
这次问题不在菜品上,在哪呢?张老板呐稍加一琢磨,瞧问题不就出在这么。多了啥,那小丫头片子,他也逗着玩过的确有意思。年纪轻轻讲着话风趣有味,太合胃口了。
不过他总不能也学着招个人来,他又不是维多利亚。既然办不了,那么更好办一通电话就能解决。
此刻的刘佳瑶躲在后厨正踮着脚玩锅呢,合格的钓鱼佬自然是有自己的野战厨房,一套气罐炉那是必备的,钓上的鱼马上就能入了锅,焖的一儿鲜。当然上不了鱼只能吃土了,尊严让她不允许吃罐头干粮。
炒着锅的还没整过,整个新鲜玩玩。滴滴哒地点火,风机呼呼地吹,卷起的焰火燃地厉害。哪怕调小了也是阵手忙脚乱,她的外号焦地快,入了她手的锅,锅底一般没有不糊的,已经抛了一锅的废菜,若是店里忙活些,王师傅就得抄起勺敲打她脑壳了。
铁锅很沉,沉地不是她这个年纪能舞动地分量,勺柄很长却也没长过她的人生。王师傅总喜欢问她年纪里不喜欢的问题,“佳瑶,你觉得是这个锅重还是笔杆子重呢。”她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喜欢就好,选择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的。就像我不就喜欢玩锅吗?我也不喜欢转着笔头,枯燥地听着经文。要是有更好的那就是在位子上好好地坐着,等着玩锅的把饭菜喂嘴里就好了。
邱老板娘向来是不会吸烟的,她要是拿出了烟,这象征着有了紧张的事,有了要求的人。
她殷勤地献烟,陪衬着检查员巡视工作,他说对,她点头称是是是。指指点点溜圈圈,没能挑出骨头只好对着她脚下说,“下次注意点,诺这里脏了”。走出门,兜里早已多了几包烟叶,趾高气昂收了队。
“佳瑶,你怎么钻垃圾桶里去了?你躲什么呢。”邱老板拽着她的小手拉了出来,顺着拍掉头顶的鸡蛋壳。
她知道,那是五千块的罚款。
后来啊,她给老板娘省了钱,五千块呢,以后的饭钱自然免了。
“喵~我是小猫,钻垃圾桶偷鱼吃。”刘佳瑶的脸皮是厚的很,小问题。也就今天垃圾没堆满,不然她早臭了还能得瑟毛。
“你是小猫?那我就是斯派克,专门揍小猫的大狗。”邱老板亲子互动做的很好,猫和老鼠是看了的。
“那你俩把我当杰瑞了?”不知从何冒出的欣怡从中扯开了两人要拉丝的眼神,冷冷的说道。
“妈,我饿了!吃饭!”她大叫道:“刘!佳!瑶!你脏死了!过来!”
可怜的刘佳瑶没能反应过来就被动拽着飞了,再次见她,她的校服已经不翼而飞,取代的是穿成长裙的短裙,当成连衣裙的衬衣,背上被恶趣味地系上了个粉色斑点蝴蝶结。
“哟,小猫变采蘑菇滴小菇凉啦。”邱老板娘见了也是乐呵的不行,冷嘲热讽道:“那我现在是狼外婆喽。”
啪!啪啪!邱欣怡拍着手道:“精彩!真精彩!合着我是被您吃掉的外婆。”说着便给妈妈竖起了大拇哥。
“吃饭!”生了个反着穿的棉袄,总是唱反调,邱老板心糟的不行。
今天是周五或许她不该来的,因为邱欣怡的自由日到来了。她不能总和妈妈对着干,干翻刘佳瑶这个捣蛋鬼还是做得到的。
手段不限于抢食,限食,禁足,调侃,挤兑,溺爱。
“欣怡你抢佳瑶碗里的做什么?”邱老板眼愣着她夹给刘佳瑶的菜被女儿扫了一空,而前者和窝囊废一样一声不吭埋头扒拉着白饭。
“我饿了。”邱欣怡理直气壮地挤兑起老妈:“佳瑶太胖了,要减肥瘦身,所以我勉为其难为她消受了。”
“我…我吃饱了。”她有不祥的预感,继续待下去或许会发生不太妙的事情。
“站住!小家伙要去哪,回来坐下。”
咕噜!刘佳瑶不由得干咽了一口,喉结是没有了,脖子倒是被直接掐上了,拎鸡仔般摁回了座位上。
“好好吃饭不准闹,不然都别吃了!滚出去!”邱老板娘见女儿要翻天,张口一声咆哮发来。
这正合她意,一脸坏笑地拽着刘佳瑶出了门。
“欣怡你知道我是深深地爱着你。”
刘佳瑶此时被邱欣怡紧紧地握住手,行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一大一小,一高一矮活脱脱地感人母女的模样。
“别发病,有屁放。你变了很多,这样地改变是好的,我只是怕你是不是受到什么打击了,有心事说出来,窝在心里会把人逼疯的。”邱欣怡神色认真地捧着那张小脸蛋,指尖不时地揉捏让人很难舒坦。
可惜她遇到的是块狗皮膏药,嘟着嘴道:“我冷,你也不看看给我穿的什么玩意,特么的现在立秋过了这么久,这么凉。你丫挺想冻死我。”既然没了人,她自然也不装憨批了,小嘴巴拉巴拉的没停。
“校服帮我洗好了,我上学还要穿的,过几天我再来拿。”出了笼的刘佳瑶如放飞的鸟,要再想抓着她,没门!
“别走啊!我还有话问你,站住!刘佳瑶!混蛋下次我收拾死你!”
她自然是溜的快,一喘眼没了踪迹。这地头儿,它偏北,秋来了凉地快些。
西北风呼呼地响,自街道排楼上扑来,压得落叶莎莎地跑,库库地往裙底下灌,凉飕飕地打了个愀。
打着颤闭上门,站在客厅里缓和没一会劈头盖脸地一个大包,崩飞出臭烘烘的裤衩子,不偏不倚落在她头上。
“瑶瑶回来了,赶紧去把我衣服洗了,晚点打盆水放我房间。衣服不错,你就穿这身给我洗脚吧。”
刘佳瑶一个踉跄,一屁墩坐地上了,忒沉,这一包衣服起码一星期的量。
“神经,洗衣机在阳台,自己去洗。”说罢便甩飞那裤衩自顾自地回二楼房间,她已经习惯了家里总来些奇奇怪怪的人,刘表叔首当其冲,给她整脱敏了。
他却大步一跨上前把住门,不让她进。叫道:“不行,我妈说一定要让你洗,女孩子就是要多锻炼才行,我以后的老婆也得要这样。”
“麻辣隔壁,你丫给我滚犊子。说的什么玩意?再叫瞎叫唤我恁你。”她摆出一副架势,势必要给他正正骨,倒反天罡,来我家让我给你洗衣服洗脚?
“妈,刘佳瑶偷懒不干活,你快来收拾她。”
有种生物叫巨阴,特别阴人。她已经在脑海里预想着掰断他骨头的一百零八种手法,他这一句妈喊得她脑子当场宕机。妈?你妈是谁。
“别瞎咧咧,你刘叔叔还在睡觉,别吵醒他了。”因为是复式挑空结构的,一楼的韦素素从房间探出头吼向二楼,又闭上了门。
“韦素素是你妈?”靠在栏杆旁的刘佳瑶她感觉脑子的皱褶瞬间消散抚平了,顺带还用熨斗熨了个花边。她道:“你爸爸是谁?”
“刘英杰?那我是谁生的?”刘佳瑶瞬间陷入一阵头脑风暴。
刘佳瑶问道:“你信邪吗?”他道:“不姓,姓谢。”刘佳瑶扶着门道:“叫谢了门?不是?好吧,你以后就叫谢不肉了。”
“跟世界说晚安吧,小子。”
谢嘉佑是捂着眼走的,他一米七的身高没什么软用,刘佳瑶蹦跶起来就是一拳窝子干上去。
夜晚,刘佳瑶很快地为她不负责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她虽然营养差了些,身体还是没毛病的。有些东西悄悄地来,壮咧咧地去。她的经期准时地降临,分毫不差,毫无疑问没有丝毫准备的她爆浆了。昨晚还傻乎乎地受了寒,更是雪上加霜疼得死去活来。如果她认真看完了日记就不会忘了七号这个特殊的日子。
清晨,嘴唇发青的她戳着裤头晾着被单,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她时不时挠一下裆,因为垫着块东西,有点硌得慌。
一旁站着谢嘉佑很老实地帮她撑起晾衣绳,横在树的这头,到了那头。
对于这个生物躯体年纪大了她五六岁的生物她很是瞧不起,干啥啥不行,吃饭使唤人最是行。刘佳瑶算是知道她的养分去哪了,全被韦素素挪用安到她那棵歪把子树上了,硬生生拔到不属于原本的层次。
他是大学生,一流的野鸡大学,他妈妈不知道,只知道儿子终于考上了大学,有了出息。在韦素素的思想中,读书了才会有出息,上大学了才能出人头地。摆脱固有的身份,挤入高大上的层次。而在刘佳瑶的眼里,他就一个纯饭桶贵物,生活不能自理,衣服哪怕每周在学校里背着带回,也不能自己动手处理。到了这就是使唤这使唤那的,把可怜的小佳瑶当黑奴使唤,韦素素也跑不了一样地使唤。还娇贵的不行,被她揍了一拳就哭赤赤的跑了,她都还没使上劲,手感还没预热就结束了。
“谢不肉,去搬张椅子出来,再打杯水我口渴了,要热的不要凉的,给我凉水小心我揍你。”礼尚往来,正好她蹲累了,心安理得的使唤起新奴隶。
躺着躺椅在铺着圆滑鹅软石院子里晒明媚柔和的太阳,怀里捧着玻璃杯敷着小腹。别说,丫的还挺有用,难怪得多喝热水。
“佳瑶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能画地图,羞不羞。”舒坦不上多久,在她耳中如同魔音般的话语传了过来,那是刘表叔,她更喜欢暗地里叫他刘皇叔,虽然这人不靠谱,总归是爱护她的。
“嗨,这话说的,你尿炕还能染色?有钱没,帮我整条新的被褥来呗。”嘴上可不能认亏,认了以后多半要抬不起头了。
“这种事还要人教?你也不是第一次,佳瑶啊女孩子呢,身体最重要。不处理好日后要落下病根的,生不了孩子别怪叔叔没提醒你。好了,快来吃饭吧。你素素阿姨饭做好了,再不吃就凉了。”刘高轩批评了几句便转身面向谢嘉佑:“喂小鬼,过来。哟这么壮了,好久不见哈,昨晚喝多了没能醒。今天你陪我喝,咱两喝它个两箱,走。吃饭去不用管佳瑶,她脾气倔让她一人倔。”
刘佳瑶闻言手一抖,热水一晃撒了出来流在下腹上。神经反射的蹦了起来,顿时破口大骂,好在水凉了温温的不算特别烫。刘高轩进去的时候早带上了门。这个厚七八公分的夹心大门隔音效果特好。她就这样对着空气骂了五六分钟,没了力气讪讪地推开坐到饭桌去。
韦素素这么多天没做过一顿饭,至少她是没见过的,更没吃过。通常都是在一楼随机刷新几张小额钞票,还得她苦苦寻找,然后在外面的小摊贩随机解决,有几家还真算那么回事,学校右面新桥街有几个食杂店,靠左街的第一家的粉店很好,猪骨牛骨熬上一晚打的汤底鲜甜的很。撒上细碎葱花,配上肉酱她能吃个三大碗。
只可惜贵了些,要十五一碗呢。她站在玻璃拉门外地树下,日头盛着微风拂着。天气好极了,钱几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