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上学吗?我好感动,你为了我连学也可以不上。”
“你傻了啊,今天周六呢。”邱欣怡一副关爱智伤障碍儿童的表情看着她。
“啊?是吗!诶,还真是。”
“你随便坐坐,别干活,要被我妈发现又得骂我,说我虐待你!”她故意把虐字咬的很重,可能是真的想要这么做。
刘佳瑶不可置否地摆了摆手,随后钻进了后厨捣鼓。
“李婆婆好久不见!哎呦,还得是您身子骨硬朗。”她一见几位短短几天没见着的熟人就像分别好久一般热切地打招呼,这不李娜玉捧着个盆,她都是好一阵夸。
“哪有,我这把老骨头不比你们年轻人,像我年轻的时候,那要上山担柴,下地插秧,六几年的时候啊……”
每当这时候,刘佳瑶总是跑得第一快,忆往昔。您忆着去吧,多想想也挺好,脑子灵光不失忆,不老年痴呆。
“王大师傅,王大厨!整什么好菜呀,给我嫩点尝尝,我嘴里快淡出鸟了。”说罢,她伸着小手作一副要伸锅里抓的模样,菜没讨着,倒是讨了一大铁勺挨上了。
“诶,你看你,又较真上了你。”刘佳瑶那一个委屈呀,讪讪收回了手,笑着在一旁的摆盘里偷了一块闪身跑了。留下王师傅一人抄勺四顾心茫然,嘴里倒是忙,忙着骂。
“邱老板娘,内个,手机借我打个电话,我找家里。”这次她没俏皮,老实借了电话。
她要打给那个永远不靠谱的刘皇叔,让那小子来接她,顺便问问她要是挂了,那个保险的受益人上是不是填的他的名字。
“是我,刘佳瑶。你到哪去了…什么,人都抓到了么。哦好,那你忙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嗯拜掰。”听了一大堆叽里呱啦的慰问话,她总算找着空档挂了。刘高轩和刘老师双刘共同努力下,协同公安机关将那天打人绑她的几人抓着了,已经被拘留起来。项志琛也没跑得了,一并捉到一网打尽。接下来的就是漫长的侦查搜罗证据,然后移交检察院审查起诉,几月后最后到法庭庭审,调查辩论,一套流程下来根据罪行情节确定量刑。陈某先后强J、J淫4名未成年女性,其中幼女1名(受人检举),依照刑法相关规定,对罪犯陈某(红毛辉哥)以**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所犯组织卖Y罪、寻衅滋事罪、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罪、非法拘禁罪、拐卖儿童罪、诈骗罪、贩卖D品罪、聚众斗殴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决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罪犯孙某(黄毛)以拐卖儿童罪,属共犯,与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活动、妨害公务罪、聚众阻碍解救被收买的妇女、儿童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罪犯闫某因认罪服法、主动投案自首,罪行情节较轻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项某送至青少年管教所,因其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所参与拐卖妇女、儿童不成立犯罪。且有悔过之意,对陈某检举揭发,提供口供,物证证明(JY幼女的证据视频),当庭指认所犯罪行,且态度良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你怎么还没走?”
“你很希望我走是么。”刘佳瑶懒洋洋地反问道。
“那倒不是,欢迎,非常欢迎!别在外面吹风了,你病还没好全,快到里面来。”邱欣怡对这个小祖宗真是又爱又恨,屁事多的很,脾气还臭,简直比臭茅坑里的石头都臭!
“既然你还在这,那今晚就让你馋馋我的手艺!我花了好大功夫学的,等会给你露一手。包你满意!”邱欣怡跳得手舞足蹈,就差像猩猩一样拍着胸脯保证了。
看她这幅模样刘佳瑶也不好多说什么,说风凉话容易挨抽,毕竟她也才学了个半吊子。那么是骡子是马,遛遛不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刘佳瑶很安分,不知道是一趟旅途改了性子,还是被烧糊了脑子。她一人一椅子,默默地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闪着她那一对深褐色的眼瞳默然望着朝来夕往的客人。
她也曾如此过,那很久了,走了很久没有停下过脚步,总是匆匆忙忙,眼睛模糊了事物。不知道为什么要走,既然大家都在朝着那前进,她也无法特立独行。她也只是千万缩影中的一环,现在她停住了脚,望着曾经的“自己”。她确实走得很快,恨不得给自己插上翅膀,不为自由,为的只是跑得别人快上那么几步。
“佳瑶吃饭啦,你怎么蹲这儿?快来,欣怡难得下次厨,咱可得好好尝尝。”邱老板娘托着菜盘从厨房走来,放在平日里自家人吃饭的圆桌上,碰巧撞着正准备到屋外透气刘佳瑶,自然一并招呼着,转了身又朝厨房走去,嘴里还念叨着,“哎呀!孩子可算长大喽。”
刘佳瑶应了声,窜进厕所洗了手,又扯了节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珠。这时她已经入了坐,小肚子早闹饥荒了,她哪有什么矜持可言,右手握着筷,左手托着瓷碗,叮叮哐哐一阵敲。
忙活完的邱欣怡正卸着围裙呢,刚走出厨房就听见刘佳瑶的搞怪声,她不声不响地走到刘佳瑶身后凑到她耳旁淡淡地说句,“吼啊!!你搞什么呢?”
突然的声音会引发惊吓反应,这是人的生理本能。人类天生具备快速识别潜在威胁的能力,突发声响会触发自主神经系统的“战斗或逃跑”反应。大脑中的脑干网状结构会优先处理突发刺激,调动身体进入警戒状态,表现为肌肉收缩、心跳加速等。这种反应在进化中被保留,用于躲避危险。只是现在没有危险,貌似只有坏处。
“我谢谢你!我没事也被你吓死了,真是太好了,大好人!”刘佳瑶被她这一下弄得有些神经了,小心肝砰砰地乱跳,血液急冲着乱撞,小脸烧得红扑扑。
“艾!先别急着谢,你尝尝这个味咋样。”邱欣怡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筷子,在盛着西红柿炒鸡蛋的菜盘子里夹起块焦黄地鸡蛋块不由分说塞进刘佳瑶嘴里。
“挺…下饭的,要是有饭就好了。”刘佳瑶面色有些干巴,不是不满意这样的服务,而是特么的咸死了齁咸齁咸,还有盐块!她都怀疑这是不是报复!
邱欣怡她显然没听出话盐外之意。
“哈,好嘞!我就知道应该这样才对!王师傅真是的一直瞎叨叨念,你再试试这个我独有的酸辣土豆丝!”
“好…谢……蟹不肉。”刘佳瑶嘴唇颤着勉强打开尝了点,入了口一点即炸!“特么的,好吃…开胃!”
刘佳瑶内心:尼玛个勾巴,醋缸子里腌制十年再捞的土豆?
邱欣怡显然不这么想,得到了刘佳瑶洋不洋土不土的点评,心里早乐开了花儿。
“这个你也尝尝,我的苦瓜片。”
这时的刘佳瑶骑虎难下,没得选了,她敢说一个不,邱欣怡估计会把她嘴强撬开也得往里灌!
刘佳瑶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襟,视死如归地迎接不诚实的处罚!
这次还算问题不大,苦了些,总的来说还是没苦过生活。
“好,清热,好的很。”她那张脸拧巴成一面苦瓜,揪作一团,下了好大的决心咽了下去。
“吃菜花,这个也好,吃了长得漂亮,抗老。”
“我老?”刘佳瑶有些发晕,老?这东西应该和她搭不上边吧,她这具身体貌似十四岁都没满吧。
“哎呀,你吃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老小孩一个。”邱欣怡也不装了,一手夹起一小株菜花,一手捏住刘佳瑶的下巴,硬生生掰开放进去。
刘佳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棵,与菜市场摊位上新鲜摆放的,颜色几乎无二的菜花入了嘴。
“好嫩!比你都嫩。”
生吃!这和生吃有什么区别!嘎巴嘎巴脆,可能唯一的差别就是这个算是用热水冲了一遍,至少没什么农药残留。
“等下!等下!我有话说,我…”
刘佳瑶这回眼珠子瞪得老大,不为别的,因为她眼前的那是,四季豆!
她那一筷子进嘴里一尝,小脸瞬间绿了,特么的半生不熟的这是要她命啊。
“快说啊,咋样。别光吃不说话啊。”
“……大难不死,必有补刀。”
话音未落,她从椅子上直接暴起,堪比战斗机弹射座舱。转身冲进厕所扣住咽喉一阵催吐,舌根子扣秃噜了皮,灌了一嘴又一嘴的自来水。简单冲淡了口腔里的酸味,那是胃酸。食道没办法了,烧得火辣辣的疼。还是因为胃里好一阵翻腾,又是空空,反不出什么吞咽的食糜,基本都是酸水。
邱老板娘捧着饭碗走了过来,问道:“佳瑶她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啊?可能内急吧。”邱欣怡很无辜的两手一摊。
在厕所里窝了半个时辰的刘佳瑶捂着肚子艰难地挪着碎步走了出来。却看见餐桌上先前的那些黑暗料理早被清空,全部换了一遍。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要了我半条命!”
“你基本告别厨房了,下次有人喊你做饭,你找我,我帮你恁死那人。”
两人到了经典饭后消食环节,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闲逛。
夜色降临得很快,西边的天红透了,留下火烧火燎的云,以暗沉沉地夜幕为遮蔽,为这平淡的一天谢了幕。
“对不起嘛,我下次一定注意,等我学好了一定再做给你尝。”邱欣怡垂着头,两根食指戳着玩,嘴里的道歉没丝毫的诚意。
“我不是猫,我是人!没有九条命,挂了就真挂了!你要真有良心麻烦请善待我好么。”刘佳瑶翻着眼白,下次?把她当实验小白鼠?不带这么折磨的好么,“四季豆没熟是有毒的哇,小妹。里面皂苷和植物血球凝集素都是有毒的物质,你这学白上了,以后去要饭算了,等着别人投喂,省得自己给自己毒死了。你是不是没焯水?锅里难炒熟就焯水啊,你没过水?真是八嘎压路,良心大大滴坏。”
“别狡辩,你真是脚滑脚滑滴。”
“要你管啦,欠扁,看不清自己斤两了?”邱欣怡听不住刘佳瑶的念叨,眼珠子朝着她一瞪,刘佳瑶果然一会就老实了,声调越来越小。
“你讲讲你这几天怎么了?到底什么情况。”
“哦,小事,就只是这样…”
街边徐徐排列的电灯杆子,她眼睛闪了闪,灯火骤然亮了。昏黄的灯光拉长了她的身影,这也算另一种长高吧。
白天短了,夜自然长了。望着深邃地夜空她凝神站着想了一想,有些东西还是没有和邱欣怡吐露,知道了又怎样,都快结束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么无法无天。”邱欣怡的眼珠瞪得比刚刚还大,震惊得声调也不知不觉地升高。
“小点声,这里不是你家,大马路的,人多的很。”刘佳瑶也很无奈,早知道这是个大喇叭就收着点了。要不是接下来有点事得求人家,她早把人甩了,溜远了。
“你在班里有那个什么,人脉么。我借俩,要高的,壮点的,我要拿来撑撑场面。什么话,不是报复别人,不是打架,我们是文明人,拿嘴办事,靠拳头的那是野蛮人。对,要文斗,不要武斗。当然是男的,我要女的做什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把人勾倒?别动手啊!诶?”
“你好污啊,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小屁点人小鬼大还这么污!”邱欣怡双手交叉捂着胸前,嘴里叫骂着。
“你先动的手,我这是自卫反击,属于正当防卫。”刘佳瑶脸不红心不跳的叉着腰,她没扯头发的本事,揩两把油还是会的。
“一人一百可以吧,又不用k人,多了我可拿不出。”
“够了够了,太多都有了,那小富婆你看,我的这个。”邱欣怡搓着指头,嗲声嗲气的蹭着刘佳瑶,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这几个动作合在一起,她懂了,这是要办事费呢。
“你真黑啊!掉钱眼里了吧,这你都要五十。”刘佳瑶咋舌不已,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你细眉媚眼的,本以为是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原来是深藏不露的黑心恶人。不错不错,很有做奸商的天赋。
“你爱要不要吧。”
“给,当然给,你的那份怎么能少得了呢,是吧,你看呐,两人头费二百,你五十,合在一起那不就是二百五嘛,对吗,二百五。”嘴上的便宜绝不能丢,能挤兑邱欣怡的机会她绝不含糊。
“松,松松开,我是二百五,二百五是我行吧,姑奶奶,轻点啊,啊!”
这次的邱欣怡早有防备,早防着刘佳瑶使完坏就偷跑,时刻盯着她一有异动就捉住。这不就逮着了,衣服太厚实,掐不着肉,那两只小耳朵就挺好,像两只天线引诱着她去揪。
“你真一点骨气都没,丢死人了。”邱欣怡很快松了手,不是她愿意放,也不是真听话,纯粹是刘佳瑶那尖锐的嗓门和拉响了防空警报没什么区别,又吵又丢人。
“嘿,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我没骨气,等会我把你抓上老虎凳,希望你有做地下党员的那种意志力。”脱离了魔爪的刘佳瑶很快溜没影,依旧不忘放狠话。
邱欣怡一听,好嘛还敢嘴硬,她捏着拳在刘佳瑶身后一阵快步追赶。
刘佳瑶回头一望,脚下跑路的速度更加快了,现在要放跑道里,她那速度妥妥一百米能跑十五秒内。有没骨气不知道,反正肺活量挺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