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抗拉满,法抗拉垮。这是她对自己这身体的评价,不论是摔的,磕的,划的,揍的,过不了几天就又能活蹦乱跳。但是生点小病一下就倒,要是例假的时候整上那么点凉的,她能嘎巴下就死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来的,再次睁眼已经躺在那张熟悉地床上,额头上粘着块热乎乎的儿童退烧贴。它完成了它的使命,很无情地被刘佳瑶揭下甩垃圾桶里去。
痛,这是她大脑唯一传递给她的信号。脑瓜子被劈成两半似的,一边头疼欲裂,一边已经疼晕了,麻麻的没知觉。
她就了一副焉了吧唧的样爬起身,腿里灌铅似,走起路打摆子,索性衣服也懒得换,晃着走遍整栋楼也没见一人。
“有人吗,谁在家,一个喘气的都没了吗。”刘佳瑶叫喊着,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啊不对,我还喘气呢。 ”
地上三层,地下?没有地下,偌大的房子翻了个遍,也没能找着人。她病没好利索,她的两颊,是有一层薄薄儿的红晕,手背抵着贴在前额,都还是火辣辣的烫,应该烧还没完全退,仍发着低烧,胃里也是饥里咕噜,饿得烧心。
照顾好自己,要是能照顾自己那就不需要照顾了。她里三层外包二层,共同构筑身体御寒绝对防线。最外裹着的深褐色呢绒大衣,只不过不是她的,她的那些都小了,包得这么厚,整个人鼓鼓的,成了小胖墩。外头什么外套都白搭,袖口穿不过,所以她披的是韦素素的衣服,她和韦素素的身板差多了,人家身长体丰,可能有专注锻炼过体态,脂肪均匀地布满躯体,肌肉撑起的线条流畅分明,力量不论有多少,碾压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她垫着脚也就只能顶着人家肩膀,她穿那件大衣时衣摆子差那么几公分就拖地上了,一双短腿直接遮住了的。
在玄关换了双纯白带丝带的鞋,不是她喜欢这种款,实在是其它更难受,要么粉色嵌花,要么是带动画片的,都是童鞋啊,超大号三六码的。
嗒嗒。磕了磕鞋后跟,她深吸一口气,最后感受屋子里的温存打开了通往风洞的大门。风真是捉摸不透,门稍稍走开了条缝隙,它就迫不及待地要钻进来,急着吹牛皮呢。可牛皮不多,人造皮倒是不少,她的皮帽子就是。
“嘶哈!冷nie,还没入冬吧?这就冷成这样了。”在屋子里感觉不到大自然的喜怒,脚一踏出了门,她差点没直接缩回去。
“哇哇哇!拼了!”她跺着脚冲出门,走了好一阵才到没有站台的公交站候车。
僵了,刘佳瑶冻麻的小手捏着枚钢镚朝着投票口戳,怼了几回也没投进,还是好心人不耐烦了帮她投的,顺便收了一个帕金森的名号。
这么拼,她要到哪儿去呢?找刘表叔?怎么可能找得着,去学校?那她脑袋可真是坏掉了。她要去邱老板那,给人添麻烦也得厚着脸去,再不想办法别嘎巴下死家里都没人管,臭了都没人洗,朽了都没人埋。
“刘佳瑶?你没事啊!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呢。”邱欣怡眼力很好,她刚推开玻璃门就被捕捉到了。
“你就不能盼点好的吗,我没掉了你很开心是吗。”刘佳瑶白了她一眼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叔叔找过我,他问了好多问题,包括你被欺负的事我也告诉他了。”说完,邱欣怡偷偷观察刘佳瑶的神色。波澜不惊,还是一副什么事情都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像是倦了。
“你生病了?去医院啊,来这里做什么?这么烫!脑子别烧坏了了,快走吧,我带你去。”
邱欣怡见她整个人颤得厉害,脸颊到耳根子都红透了,上手一摸可是烫的很,能烙饼了。
邱老板娘是想要送着她去,可店里抽不开身,现在正是饭点的时候。正好附近有个诊所,也不远,邱欣怡也常常溜圈,熟络的很,所以还是她搀着刘佳瑶去。
半路上走着,邱欣怡好奇得有小猫挠她心肝似的,牵着这矮她一个脑袋的小女孩,心里有讲不清,问不完的问题想说。她这几天到底到哪儿去了?刘大叔那天的时候可是急疯了,究竟是什么事能这样,也没说清楚。她今天一来又是病殃殃的,烧成这样也没人管?
嘴刚想张开,半个音还没吐出。刘佳瑶路也走不稳,踉跄一下差点把她也给连着拽翻了。
“小心慢点,别磕着了。”她再一看脚下的路,啊这,修得笔直笔直的路,地头上半片磕人的地砖都没,这也能摔?
刘佳瑶管你这的那的,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不起来,这幅样脑瓜子多半烧待机了,鼻腔的气息很不匀称,时有时无,一副吊不上气的样。
“喂,别睡,醒醒。”邱欣怡嘴里骂了句,搂着她颠了颠找准合适搂抱的方式,扯住衣襟颠着跑,直到送诊所里,给挂上吊水才松了气休息。
人在发烧的时候脑子里,会想什么?她什么都不想,只想赶紧退烧吧。她怀疑那个老头是兽医来的,针头一扎下去她全都招了。
三十九度八,配点退烧药也不是不行,可她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邱欣怡还是替她选了来上那么一针,挂点水就挺好。
这样好的也快。几罐子液输下去,刘佳瑶眼皮子也能打开了,嘴唇也干巴裂开了。
兽医说,没什么事,就有点烧,烧退了人就精神多了。六十块,来,这是找你的钱。对了,病人好了以后别吃高盐、高糖、辛辣刺激的食物,还有那个酒千万不能喝。
“酒?什么酒,她这傻乎乎还会喝这玩意?”邱欣怡一副不可置否的神色。
“她衣服上有味儿,冲的很。反正我讲了,你提醒她就是。上面吊的瓶子帮忙看着,滴光了记得喊我来换。”话还没放下,医生人已经跑开了,这间诊所只有他一人忙活。天寒,生病的人渐渐多了,他自然还要招呼其他人才是。
刘佳瑶自然是没喝的,没那瘾。脑子都快烧坏了还灌那玩意,火上浇油也不带这么浇的,纯粹是那件韦素素的衣服上的味,到哪鬼混完把衣服给弄脏也没洗就放那,碰巧被她拿了去。
墙上的挂钟滴滴嗒嗒地走着,吊瓶滴滴嗒嗒地落着水,在细细的管里流着。邱欣怡静静地看着它落下,它滴完了就得招呼那白色衣褂的人,让它完结自己的归宿。
屋子里很暖,小房间的密闭性不错,紧紧地锁着积攒不多的暖气,渐渐地热了起来,邱欣怡不得已褪下了件薄袄,病床上白色被单裹着的人儿,鼻尖上冒着密密麻麻细腻的汗珠,慢慢积成绿豆大小,终于稳不住顺着那张脸蛋的窝窝滚了下来。
热疯了!她可是里头套了四件,外边可能不够挡的,但是在里头可真是汤姆钻烟囱,冒(猫)烟了。
她手上扎着针头,脱肯定是脱不成了,所以?那咋了,受着呗。
一小时的时间一会儿就从指尖溜去了,我们或许能用它做很多事。但邱欣怡只做了一件,望着那瓶小罐子发呆,等它没了,又是一瓶新的小罐子,然后又一瓶,等最后医生说它是最后一瓶。怎么就这些黄的白色的水,能够把前一小时焉儿吧唧的小玩意给弄得又生龙活虎。
邱欣怡抚摸她了的额头,笑着道:“嗯,烧退了,你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吧。”
“不好,我好饿啊!先来杯水冲冲饥吧。”医生才给她扯了针头,她压着棉签就翻了身坐起,“你背我走吧,我没脚上劲,走不动道。”
邱欣怡能信她这拙劣的演技就怪了,她黑着脸制止了刘佳瑶褪衣服的手,把外套再披了上去裹好。
“别装死,把衣服穿好,再着凉了我才不管你死活。”她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身子还是弓着在床边,招呼着刘佳瑶趴上来,好背着走。
刘佳瑶好似没看见般,穿好了鞋,蹦跶下床去找水喝了。
“真混蛋啊你。”邱欣怡咬碎了牙,恶狠狠的像要把她吃了。
“钱付了没,付了就快走吧,你待在那做什么,打算过夜吗?这里还有包夜服务?”
“哇咔咔!”她忍不了了,跳起来给刘佳瑶一个爆粟。
刘佳瑶吃痛,捂着头轻轻地揉着,泪着眼道:“至于吗?不就是六十块,我回去就拿钱给你了,你打我干啥,我又不是不给!”
“无药可救……下次别治了,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