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素素为什么要跑?她猜测是因为,刘佳瑶都没了,那还要她一个保姆做什么。被拐跑了能回来的屈指可数,韦素素显然也是这样认为,那她的那份工作自然也就要结束了,平日里积攒在户头里的钱可不少,她一动脑筋就有了心,趁着还没人顾及上她这,早点卷了钱跑才是最上上策,有了这笔钱也够开销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刘佳瑶并不关心这些,她更加关心,校园里的尾巴有没处理干净,她得回学校处理余下的事,总该处理了的,不然这日子怎么过,她可不想再被打闷棍,一醒来到成别人的商品。真要是会这样那她还是抓紧时间转学吧,省得被人玩死。咱斗不过还躲不起么。
她早早地起了床,这里的地段冷清,屋外头几乎没有声响,三百平方的房子更是静得吓人,她在卫生间里洗漱,玻璃门没关上,整栋楼都回响着淅沥沥地水声。好了,房子不能建复式挑空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她算是明白自己的那张脸算什么了,不是丧,是真苦秧子的脸,一眼望上去就感觉命苦的那种。眉眼自然低垂,不用矫糅做作,就往那一杵着,别人看她第一印象只有可怜,容易欺负的那种。
套上那大腚位置磨的发亮的校裤,哑亮哑亮的,确认完毕,是真读书人,少磨一天凳板都磨不出这成色。比较难受的是校服领子上的码子是140,就这她里头塞了三件衣服还能穿的住,甚至还绰有余地,矮瓜子无疑了属于是。
为了赶公交她还是抓紧地出了门,就这样她还差点错过了这第一班车,早班五点半刚好是第一趟,错过了就得等上个钟头,不然只得靠腿脚跑了。
坐在公交前排的位子上,屁股还没粘住凳,刘佳瑶猛然一拍脑袋,“不对啊,我赶这早自习做什么?”她明明可以随便等着找个时间去得了,这也没人管的,纯沙币无疑了这,可惜公交已经收闭上了门她没了回头路,只好顺着一路坐到底。
好容易熬过了这上午,她盯上了第一个目标,那只小鸡仔。
刘佳瑶没料到的是,这小子今天做值日搞卫生,特么让她在门口一阵好等,总算等着他出了教室门,这小子跟有蜘蛛感应似的又钻进厕所里去了。她本想着跟进去,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让她止住了手。没关系,沉住气,稳住稳住,我等!
出了校门她可没那么好讲话了,邱欣怡办事还是不错的,两名高中生早早的蹲在了校门口,换了常服,至少没蠢得直接穿着校服来。两人都很壮实,一个近一米八,一个更是一米八多,不知道吃的什么金坷垃窜得这么高。或许是她小时候喝三鹿了?她往两人中间一站,好嘛,纯一个小屁孩,踮着脚也连人家肩膀都比不到。
不过论坏,这两还得多练练。她领着两人远远地吊在后头,尽量不被发现,等到人少了,她就招呼小徐同学和小付同学用衣服把人包住,裹着拽到一旁的深巷里。小付就在入口守着,拦着其他闲人避免打搅到。
“喂,站直了,立正!”刘佳瑶用鞋尖踢了踢缩在夹角的小鸡仔,“对嘛,能站着为什么要跪着呢?跪我,我可受不起。”
小鸡仔听到了熟悉的声调,眼睛也是睁开了:“刘佳瑶?你不是转学了吗?”
她有些无语,她出现了一上午难道这小子一点也没注意到?难道是她存在感太低了?
刘佳瑶细眉一紧,什么叫我转学了?要是真是转学那也不是不行,可她是被转大山里去,那可要命。
“项志琛的事你没参与?你有想过害我么。”
“我哪里敢去做害人的事情,欺负点低年级的学生就算了。”
“你听,我这棍,它结实不,我刚捡来的,挺沉手,使顺了就砸你屁股上,这棍呐,它一响,等会就有人哭,人一哭,他就喜欢说心里话,你说吧。”刘佳瑶耍着根扫把棍粗细的短棍,摆着个有些二的造型拿棍尖指着人。实际上那就是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断扫把,实心的手感确实还行,主要它不沉,给她根钢管甩着甩着估计手得先酸了。
“诶,你先别急着哭啊,说话,说话呀。”刘佳瑶抓着棍也没想砸,光敲着水泥地,闷闷响,吓唬吓唬。
太孬了,这就一个劲的哭哇,呜咽呜咽的抹着眼泪,话也说不出。
“尼玛的,别哭了,是不是个男人,草草草。”
她把棍递给一旁吃瓜看戏的小徐同学,空出了手拽着比她高一头的小鸡仔晃,朝着他腚上框框踹了两脚,说了不用棍没说不能动手脚不是,屁股脂肪厚,肉多打不坏,打红了一会就消谁也发现不了,拿棍把控不住力度把人打坏了她就该死了。
“你们干什么的?哈!住手!把手里的武器放下!我已经报警了,撒开!你把手拿开!别碰我!”
巷子口传来的一阵大喇叭的动静,这声音听着还挺耳熟,貌似是孔乙己的声音,嗯?刘老师!
这要被发现了她在这拉着别的学校的学生八零自家学校的学生她吃不了兜着走,她心虚地赶忙替小鸡仔拍干净身上的灰,攥着自己的校服想了想,还是扯他自己的衣服给他擦干眼泪。做完这一切,她沉着亏心快步走到入口处,那两人都快掐起来了,再不去真打出火气得出事。
“刘老师,是我,我在这。”刘佳瑶张嘴吱会了一声,小付同学还是很有职业操养的,说了一人不放就是一人不放,现在还拽着刘老师的衣摆不放手。只不过听着她那声老师一喊,他的手缩的比甲鱼还厉害,一下就松了口。
见到刘佳瑶的刘安国感到诧异,随后就是愤怒,张口对着那两高大的男生口诛没有笔伐,要是有的话他也毫不吝啬绝对得洋洋洒洒写长篇大论进行批评。
刘佳瑶显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不知道是她的苦命脸发力了,顶着这幅脸干坏事怎么也难联想到是她,还得自动被归纳为受害者一边。
“刘老师,他是我哥,表的表哥,姓付。这位是我的堂哥,他姓徐。”刘佳瑶要是再不开口,小付同学就得脸红得要爆掉了,那是被骂的。
刘安国淡淡地道:“你表哥不和你同姓?”
刘佳瑶硬着头皮道:“其实我也可以叫付佳瑶。”
那两人见情况缓和了赶忙撒腿开溜,白瞎了一米八的大高个,很没义气的把刘佳瑶扔这儿了。可以理解,毕竟他们还是学生,总是会怕老师的,不过这反应刘佳瑶还是令她开了眼。
“三令五申不让你和社会闲散人员混在一起,你怎么就这么记吃不记打呢。刚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又和他们混在一起。你是个学生不是混子,你和他们混在一起只会败坏你的前途,懂吗?你还是个女生,我也不和你讲大道理,洁身自好这几个词难道你不明白?自尊,自爱,自重。你说!你做到了哪个?”刘老师晃着他那条打了石膏的臂膀上下左右摆动,两道浓眉随着脸部的肌肉横竖飞舞,刘佳瑶没一句敢反驳的,只好默默的受着训,毕竟人家的手还是为了她伤的。
刘安国问道:“这怎么还有一个,你身旁的这是谁?”
“emm,他是你班上的学生。”
刘佳瑶悄悄地掐着小鸡仔的腰子肉,对他使了个眼色。
“吃了午饭没?”刘安国没看到她的小动作,继续问着道。
“还没呢,老师。”
“跟我来,别乱跑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下次,也不一定还能够碰上我,那谁来救你。
小鸡仔从间插了那么一嘴:“刘老师那我呢?”
刘安国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自己走开吧,路上注意安全。你做到很对,但是像刘佳瑶这样的同学不值得你去帮她。下次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告诉老师再来帮助他人。”
“我艹,这……”刘佳瑶心里暗中吐槽了一番,我是受害者?
接下来的她更是尴尬的差点飞了,刘安国领着她左转右拐,到了一家餐馆停住了脚。她抬头一看,特么的邱老板的店子。
“这家店子的菜不错,听说你家里人都不在家,在外地是么,平日里都是在外头吃的吧,你可以常来这,他们家的菜干净,新鲜。
刘佳瑶苦笑道:“我能不去么,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早就吃过了午饭,刚刚受到了惊吓,一紧张就给忘了。”新鲜,这不废话吗,菜都还是我洗的,当然这样的话她还是不敢明说的。
“来都来了,不吃陪我坐坐也行,我还有话要对你说。”说着,他大步流星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跑也不是,进也不是。日后还有那么长时间相处,总要碰面的,要是连这点话也不听,那她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起码不服从管教的标签是摘不下了。罢了长痛不如短痛,丢脸好过丢皮。哎,就是可惜了要好好的谢人家成了硬生生把人给气坏了。
刘安国仅剩的那只好手拿着菜单指菜名,叫道:“就拿这三个菜,两份米饭,再来一瓦罐汤,给这位小朋友的。”
“佳瑶,你来啦,这位是?”
怕什么来什么,她入了座,哪怕用着校服盖住脑袋也还是被邱老板娘给认了出来呢。
“老…板娘好。”她只能尽量装的生疏些,顺便祈祷邱欣怡那孙贼不要出现才好。
“你认识这儿的老板?”
“还好吧,也不算太熟,偶尔会来吃吃饭什么的。”
“嗯。”刘安国没过多问这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等菜的期间,他已经在脑海里给刘佳瑶构思了一场思想教育课程,张嘴就开始输出,“刘佳瑶,我也帮不了你太多,我的学生有万千个,要是他们都像你这般,我怎么能够顾得过来,一步错误入了歧途,毁的可就是一辈子的人生。这样的事情我不仅听得多,更是见了太多。自以为是的小聪明是不足以在社会立足的,他们这样的人就是社会的蛀虫,毒瘤,感染败坏好的组织。你要是成为了他们,要么被当成罪犯关进监狱,要么消融在黑暗的染缸里。他们怎么会单单盯上你?那个项志琛我知道,他就是班里的一颗老鼠屎,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尽耍些小聪明。我刚来你们班上,其他任课老师都和我讲过,关于他的什么光辉事迹是吧。我是不相信的,哪有不合适的学生,只有不合格的老师,我坚信有教无类。相信他能够转变回来的,可他是怎么做的,打架,旷课,单单吸烟我就看了不下十次,我请过他三次家长,他的父亲是怎么说的:生个这混球当初就不该哆嗦那下,换了半生不安宁。我个人不赞同这样的观念,它是不对的,他母亲酗酒,经常不归家,他父亲我看出了,好赌。他的童年注定难有完璧,人之初,性本善。恶不是人生来就具有的,他是来自后天性强加在一个人的身上。”
“我看过你的成绩单,和你曾经班主任给予你的评价,你的确很聪明,小学的时候连跨过两级比同龄人早两年上初中。所以很多事情你应该是能够理解的,比方说一个善良的人通常具备道德感与同情心,能对他人的痛苦和困难产生同理心。我给你讲个例子吧”
“有个男孩小时候爸妈在奶奶家吵了一架,他妈妈被他爸爸逼死,当天晚上就跳了河,没说再见就离开了,第二天饿的受不了去找他爸,他爸反手给他一巴掌, 直接打电话让外公外婆接他走不然就给他卖了,外公一天听,大清早骑他卖菜的二杠子来接他,他可高兴,以为他妈回家和外公一起来接他,小男孩在门坎坐一天,没有人,后面他去了外公的葬礼,他们都小声的说他,他爸当外公的面一巴掌把小男孩扇的跪倒,说是外公为了来接他摔田里死了,其实地上挺冷的,外婆直接从外堂哭喊跑过来抱住他,把他爸骂了出去,要不是他不听话,妈妈也不会走,妈妈、是不会不要他的她会回来的,外婆撑了十三年,把小男孩养大,她说他妈早死了,死前求外婆照看一下他,外公也这么说,外婆缓缓说着但眼睛被眼泪糊的睁不开,后来他们幸福的在一起了。”
“你信了?”
“骗你的,其实他爸是出轨,他另一个儿子就比那小男孩小半岁,他妈接受不了,去河边洗衣服掉河里淹死了,后来他爸经常打他,外公是有一次看到他的伤口,才大早上去接他,外公就是摔田里了,还有一口气的,外婆看他这么久没回就去找,她到时,外公没了,外婆直接去接他了,她抱着我说活着就好,后来她养我十三年,那年我二十,墓后的树也高大茂盛了,我没见她最后一面,外婆喝了药死在了我妈和外公的墓前。”
“你说,这里面有谁是对的,又有谁是错的?小男孩成了一名教师,帮助更多的孩子。”
“你记得给我写三千字检讨,明天我要检查。”
刘安国起身离开,转头笑着道:
“还有,你的汤快凉了,快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