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圣地回来之后，塞莉娅的心情明显好了一截。
萝兰走在她旁边，明显能感觉到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比去的时候松快多了，拇指在她手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
“姐姐心情好？”萝兰仰头问。
“还行。”
“那就是挺好。”萝兰把她的手拽下来抱在怀里，两只手合握着，“姐姐心情好的时候走路都轻一点。”
塞莉娅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回到住处之后塞莉娅脱了外出的长袍，换回家常的衣服，往沙发上一倒，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萝兰很自觉地爬上去，在她旁边窝好，把脑袋搁在她胳膊上。
“姐姐。”
“嗯。”
“你刚才在圣地许的愿，是认真的？”
塞莉娅偏头看她：“哪个？”
“就那个，说想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的。”萝兰把下巴搁在她胳膊上，红瞳圆溜溜地看着她，“姐姐真的很想让我一直留下来吗？”
塞莉娅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你说呢？我天天管你吃管你住，还给你做蛋糕，不让你留下来我图什么。”
“那万一哪天我想走了呢？”
塞莉娅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
“你想走？”声音平得很。
萝兰赶紧摆手：“我就随便问问！假设！假设嘛！”
塞莉娅盯着她看了两息，然后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你想走也走不了。”
“为什么？”
“你一个小孩子，没力量没本事，出去连血族王都都走不出去，走什么走。”塞莉娅把她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老实待着吧。”
萝兰被她按着，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刚才那句话问得有点冒险，还好塞莉娅没起疑心，她把脸埋在塞莉娅肩膀窝里，闷声闷气地说：“姐姐我饿了。”
“刚吃过早饭多久。”
“走了那么多路去圣地，又走回来，消化完了。”
塞莉娅叹了口气，把她从身上扒下来：“等着，我去看看有什么现成的。”
萝兰坐在沙发上看着塞莉娅往厨房走，心里暖暖的。
虽然这位血族王女平时冷着脸，嘴上也不饶人，但只要她说饿了渴了累了困了，塞莉娅从来不会真的不管她。
嘴上嫌麻烦，该干的活一样没少干。
萝兰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子跟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探了个脑袋进去。
塞莉娅正在柜子里翻东西，翻出一罐饼干、一碟蜜饯，回头看萝兰站在门口，皱了皱眉：“鞋呢？”
“不想穿。”
“地上凉。”
“那姐姐抱我回去。”
塞莉娅看着她伸着手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走过来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萝兰熟练地搂住她的脖子，两条腿圈在她腰上，整个人挂在她身前，笑得很得意。
塞莉娅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端着盘子，走回沙发旁边把她放下来，盘子搁在她膝盖上。
萝兰盘腿坐在沙发上，左手饼干右手蜜饯，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塞莉娅坐在旁边看着她吃，时不时伸手从她膝盖上拿一块蜜饯塞自己嘴里。
萝兰看她拿了三块了，赶紧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姐姐你吃你自己的。”
“这我拿来的。”
“拿来就是我的了。”萝兰把盘子护在胸前，一脸护食的样子。
塞莉娅看着她护食的样子，笑了一声，伸手在她鼓起来的腮帮子上戳了一下：“小气鬼。”
萝兰嘴里嚼着饼干含含糊糊地说：“姐姐才小气。三块了，不能再吃了。”
塞莉娅没跟她争，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萝兰吃了一会儿，看她闭着眼不说话，就把饼干放下，凑过去扒了扒塞莉娅的眼皮。
塞莉娅睁开一条缝看她。
“姐姐困了？”
“有点。”
“那姐姐躺下来睡呗。”
“你呢？”
“我坐这儿吃。”
塞莉娅看了她一眼，把腿伸到沙发上，整个人躺下来，脑袋搁在萝兰的大腿上。
萝兰低头看着躺在她腿上的塞莉娅，眨了眨眼。
这还是头一回塞莉娅躺在她腿上，平时都是反过来的。
萝兰把饼干放下，伸手摸了摸塞莉娅的头发，手指穿过银灰色的长发慢慢顺下来，从头顶顺到发尾，再从头顶顺下来。
塞莉娅被她摸得眼睛眯起来，呼吸慢慢放轻了。
“姐姐。”萝兰小声喊。
“嗯……”
“姐姐头发真滑。”
塞莉娅含糊地“嗯”了一声，看样子已经快睡着了。
萝兰低头看着她，塞莉娅闭着眼的样子比平时那张冷脸好看多了，眉头不皱了，嘴唇也松开了，整张脸都软下来。
萝兰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塞莉娅眼皮动了动，没睁开，但嘴角往上弯了弯。
萝兰被这个笑弄得心里痒痒的，又低下头亲了一下。
塞莉娅这回睁开了一只眼：“你是不是趁我睡觉偷亲我？”
“没偷亲。光明正大的。”
塞莉娅笑了一声，闭上眼接着躺着。
萝兰给她顺头发的手没停，另一边手空着也没事干，就把塞莉娅垂在沙发外面的那只手捞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把她的手指头掰开又合上，掰开又合上，玩得挺起劲。
“姐姐手真好看。”萝兰捏着塞莉娅的手指头举起来看了看，“又白又长。”
塞莉娅闭着眼由着她玩。
萝兰把塞莉娅的手翻过来看手心，又翻过去看手背，最后把自己的手贴上去比了比，发现塞莉娅的手比她大出一整圈，五个手指头都比她长出一截。
萝兰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把塞莉娅的手放回沙发上，把自己的手举起来看了看，安慰自己：“没事，我还会长的。”
塞莉娅听到她自言自语，嘴角又弯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待了一下午。
萝兰给塞莉娅顺头发、捏手指、偶尔偷偷低头亲一口额头。
塞莉娅躺着躺着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又轻又匀。
萝兰看她睡着了，就没再闹她，把自己的外套拽过来盖在塞莉娅身上，然后靠着沙发背，仰头看着天花板。
她手上没停，还在一下一下地捋着塞莉娅的头发。
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今天在圣地那会儿，塞莉娅许愿的时候那个语气，认真得很。
她说“愿我身边这个人能一直留在我身边”的时候，声音比前面那句祈求血族昌盛还轻，但萝兰听得出来那句话才是塞莉娅真正想说的。
萝兰低头看了看睡在膝盖上的塞莉娅，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有点不想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