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消失的寿星
第二天醒来，我的世界少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自己。
我照常起床、刷牙、上学。路过便利店，老板娘冲我笑了笑——然后视线越过我，对后面的人说「欢迎光临」。
教室里，云眠正在翻手机相册。我想叫她，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她的相册里是昨天的照片。
美术教室，气球，横幅，蛋糕。
所有人都在。云眠、苏黎、夏汐、夏栀、时雨老师。
……没有我。
那张「欢迎回家」的纸板前，空着一个正好可以站一个人的位置。
中午，云眠在食堂和夏汐说话。
「昨天是不是少了点什么？」她戳着饭，皱着眉，「总觉得好像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谁啊？」
「不知道。就是想不起来。」
「我也是。」苏黎推了推眼镜，「总觉得昨天应该收到一句『谢谢』的。」
「谢谢？」夏汐歪头。
「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像有人该对我说这句话。」
下午的美术鉴赏课，时雨老师讲着讲着忽然停下来，看着教室后面那面空白的墙。
「奇怪……这面墙，以前是不是挂过什么？」
课后，我一个人走到了河边。
雾又起来了。
我在去年、前年、很多年都坐过的位置坐下，把口袋里那枚弯月发卡攥在手心。
「安缇丝。」
我对着河面说。
「你在吧。」
风穿过芦苇。
「……你把『存在』还给我，自己走进了镜子里，对吧。」
「这样我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过完一辈子。这样，她们就不用再爱一个死人了。你是这么想的吧。」
河面一片平静。
我站起来，对着雾大喊：
「——老娘不干！」
「谁要这种生日礼物啊！」
「你给我回来——」
喊到后来，声音就哑了。
我蹲在河堤上，把脸埋进膝盖。
「我还有话没跟你说。」
「我做了二十年白琳曦，却从来没对你说过一句谢谢。」
「也没有说过——」
「生日快乐。」
「……安缇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