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打了个冷颤。
这算是哪门子的家人啊！哪有家人会想用软尺量自己家人的魔力回路啊！
“好吧，既然你全都知道了……”
哈尔叹了口气，索性拉过椅子坐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王都里那道逼婚的圣旨……
公爵府的千金、大魔女莉亚的恶作剧、以及神之卷轴的规则，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茜。
苏茜听得非常认真，甚至拿出了笔记本开始疯狂记录。
“原来如此。魔女的位阶提升，会逐层解开封印。大魔女莉亚把‘变生魔法’和魔女体系绑定在了一起……”
苏茜咬着笔头，眉头紧锁。
“所以，你现在的目标，不仅是变强，还得一边隐瞒身份，一边应付那个神之卷轴？”
“没错。如果被王都的人发现我不仅没失踪，还变成了个女的，那乐子可就大了。”哈尔双手一摊。
苏茜合上笔记本，深深地看着哈尔。
“我明白了。既然你是勇者，那我的理论就完全站得住脚了。”
苏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
“刚才我的提议依然有效。我会帮你提升魔女位阶，帮你控制住封印的剑术。
作为交换，你必须无条件配合我的研究。这很公平！”
“……总觉得我签了个卖身契。”哈尔小声嘟囔着。
就在这时，文献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苏茜学姐！院长让你去一趟接待室！”
短发少女急冲冲地跑进来，“格雷蒙特家族的人到了！他们指名要见你！那个‘狂犬’大小姐也来了！”
苏茜的脸沉了下来。
“格雷蒙特家族……指名要见我？发表会不是三天后吗？”
“他们提前发难了。说如果现在拿不出让他们满意的成果，不仅今年的资金，连明年学院与西境的矿石合作也要全部切断。”短发少女快哭了。
哈尔敏锐地注意到，苏茜在听到“狂犬”两个字时，握着古籍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我知道了。”苏茜站起身，把古籍塞进哈尔怀里。
她转头看向哈尔，脸上的狂热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变成了那个冷静理智的学者。
“哈尔，你留在这里继续看。”
“等等。”哈尔一把抓住苏茜的手腕。
这一次，哈尔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当年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锐利。
“你刚才不是说，要研究我吗？现在正好是个机会。”哈尔拉了拉领口。
“对方是冲着你的研究来的，也就是冲着我来的。如果要在不暴露剑术的前提下展示‘成果’，没有谁比我更合适。”
苏茜看着那双青色的眼眸，沉默了片刻，最终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但一切听我指挥，勇者大人。”
“别这么叫我，我现在只是个见习魔女。”
哈尔松开手，整理了一下深蓝色的法袍，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自信弧度，“走吧，去会会那个‘狂犬’。”
魔法学院的接待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院长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正尴尬地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而在他对面，坐着几个穿着西境贵族服饰的人，为首的是一位年纪稍长、留着山羊胡的管事，以及一个……穿着红色女式骑士服、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正极度不耐烦地抖着腿的红发少女。
“所以，苏茜特长生。”
山羊胡管事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手指敲击着桌面。
“我们格雷蒙特家族资助学院，是为了看到实质性的战力提升，而不是几页写满公式的废纸。
如果今天您不能证明您的理论有什么实战价值，明年的矿石赞助，恐怕我们就得重新考虑了。”
苏茜站在长桌前，神色如常：“理论的价值在于它能够被广泛复制并稳定应用。只是目前缺少一个足够强韧的测试载体，才导致进度推迟。”
“借口。”山羊胡冷笑一声。
“如果您的理论真的有用，哪怕是随便找只老鼠，也能看出点门道吧？”
话音刚落，旁边那个一直抖腿的红发少女猛地一拍桌子。
“砰！”
实木的桌面硬生生被她拍出了一道裂纹。
“吵死了！”
红发少女站了起来，她有着一双像燃烧的红宝石一样锐利的眼睛。
扎着高马尾，五官极其明艳，但此刻却写满了暴躁，“老头，你废话怎么这么多？直接打一架不就行了？没实力就滚蛋，有实力就拔剑，这才是真理！”
“大小姐，请注意您的言辞……”山羊胡被吓得一哆嗦，但又不敢反驳。
哈尔站在苏茜身后，看着这个红发少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
西境，格雷蒙特家……七岁的小女孩。
被魔兽按在地上……还有那个红头发的发色……
哈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丫头，该不会就是当年我在西境顺手救下的那个小屁孩吧？
还没等哈尔想出个所以然，红发少女已经把目光锁定在了她身上。
“喂，那边那个青头发的。”
红发少女毫不客气地指了过来，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傲慢。
“你身上有股味道。虽然很淡，但……是握剑之人的味道。”
哈尔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的直觉怎么这么恐怖？！
“我叫露露伊。”
少女大踏步地走了过来，明明有着这么一个听起来温婉乖巧、像是娇弱大小姐的名字。
动作却像个随时准备咬人的野狗，“你也是学院的？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呃，我是苏茜学姐的助手，不负责陪练。”哈尔赶紧摆手。
“少废话！”露露伊一把抓住哈尔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我最讨厌那种畏畏缩缩的家伙了！你要是赢了，我们家族就继续赞助！
你要是输了，或者不敢打，这破学院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大小姐！这不合规矩！”山羊胡管事急得跳脚。
“规矩？我的剑就是规矩！”露露伊死死盯着哈尔，眼神里满是狂热的好战欲，“接招！”
她根本没有给哈尔拒绝的机会，另一只手直接拔出腰间的细剑，连剑鞘都没要，一道红色的剑芒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朝着哈尔的面门刺来。
“哇啊！”
哈尔凭着本能，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几乎是贴地滑了出去，堪堪躲过了这一剑。但露露伊的剑势极快，立刻顺势下劈。
要命！
在这地方如果拔小太刀，绝对会被认出来的！
哈尔一咬牙，反手抽出法杖，将魔力凝聚在法杖顶端。
“苏茜！借你的理论用一下！”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接待室里炸响。
哈尔的法杖顶端，喷涌出那束青蓝色的火焰，火焰在她的精准控制下，瞬间凝结成一把一米长的光刃。
法杖被她当成剑柄，狠狠地架住了露露伊的细剑。
露露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麻，看着那束蓝色的“火刃”，以及哈尔握住法杖、重心压低、完美到毫无破绽的防御架势。
“哈！用魔法凝聚成剑？有趣！”
露露伊不仅没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你果然是个高手！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哈尔。”哈尔无奈地报出名字。
“哈尔？！”
露露伊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撤，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在原地，“哈、哈尔……你叫哈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