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散尽的训练场,静得像坟地。
几十厘米厚的魔钢块,截面光滑得能照镜子,斜着断成两半,咕噜噜滚在地上。
不止如此,标靶后方的石砌防护墙上,一条直线刻出十米长的深痕!
“啊……这什么啊!?”
“魔钢铁块……十米外一刀两断……!?”
“刚才那是魔法吗……?咏唱几乎没做吧……?”
“不,他本人说是魔法……毕竟是魔女吧……?”
围观的冒险者们一脸困惑。
哈尔面无表情,把空了的强化药小瓶悄悄缩进长袍袖子里。
那是去溪谷前在药草店买的最便宜货,几乎没效果。
诺亚心里有些忐忑……拜托,就这样糊弄过去吧。
“哦、喂等等。这魔法的威力有些太超标了吧!难不成那个水之剑姬……”
“好像这个还真的是魔法!?她有喝下魔力增幅药剂。”
哈尔有点急,“水之剑姬”的传言好像正往“魔法”上靠!
这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好在还有人出声为她解释了一番,勉强算圆过去了吧……
虽然也挺麻烦,总比被当成剑术高超强。
“喂,加德!看了这个,你还觉得这孩子是让男人替她打的?真想出洋相啊!”
冒险者们的谴责一齐转向加德。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他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却还难看地嘴硬:
“等、等等!刚才那是药!这小姑娘刚才喝了什么!
一定是靠可疑药物作弊!
而且标靶风吹雨打这么多年,本来就裂了!
所以刚才不算!
报酬给你三枚银币,鉴定器的事也没发生过……”
“闭嘴,加德。”
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砸穿训练场。
门卫领着人从后门出来。
是一位白胡子、一丝不苟的老绅士,管着这间公会的公会大师。
手里攥着审查员刚没收的两本账簿。
“接到门卫报告,紧急查了你的桌子,动过手脚的鉴定器我亲眼看了!还有这个……”
公会大师把一本账簿拍在加德眼前。
“从女性和孩子委托人那里压价买来的差额,全揣自己兜里的账本。几年的,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哎哟!?不、不是,大师,那是计算错误的笔记……”
“呵是吗?真当我老眼昏花了吗?
从今天起,永久剥夺你的评定官资格!
以业务侵占罪名送往监牢,卫兵带走!”
卫兵架着加德两边,他一边哭喊“饶了我吧”一边被拖走。
冒险者们一脸惊讶地目送。
公会大师朝哈尔和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深深低头。
“本公会的不端行为,做出了非常失礼的举动,我衷心道歉!
我保证,以扣押的账簿为基础,把差额返还给所有被不正当减额的委托人!
今后全面重审鉴定标准,不再按性别和年龄区别对待。”
话一落,训练场的女冒险者和药草师们爆出雷鸣般的掌声。
“谢谢你……!我一直被他弄哭!”
“不愧是水之剑姬大人……哦不,魔女大人?总之谢谢!”
感谢声四起,哈尔收到正规报酬外加特别奖金的十枚银币。
虽然自己说了不要,但不收好像让公会为难。
然后,人群开始散去的训练场角落,刚才那个亚麻色辫子的少女走了过来。
脸颊有点红,像还激动着。
“那个,谢谢你!我叫苏茜,魔术学院特长生!你说我的配药是优质品……真的,该怎么谢你才好……”
“我……没什么,我叫哈尔。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药的质量是苏茜努力的证明。”
艾琳跟同龄女孩说过,别老用礼貌语,太见外。
哈尔试着放松语气。
礼貌语更能藏住女孩子气……但真难。
“哈尔先生……跟救国的勇者同名呢。在这个国家,这名字女孩子里也挺多……”
说到这,苏茜瞥了眼周围,压低声音。
“还有哈尔小姐……那个刚才的动静,不是魔法吧?”
哈尔心脏猛跳。
“嗯、嗯……这哈哈你在说什么啊?”
“我能看见魔力的流动。刚才哈尔先生的魔力,一滴都没伸出体外。
我第一次见只靠体内循环就能产生那么大威力的人。斩开标靶的,是纯粹的剑术吧!”
苏茜指着自己漂亮的翡翠色眼睛,定定看着哈尔。
糟了,被看穿了!
“也就是说,哈尔先生非常不擅长把魔力释放到体外呢!”
“……诶?”
“魔力总量已经超过容器,但放出去的技术跟不上!
所以用普通魔法时,出口会堵住暴发!
药草园冒黑烟的传言,肯定也是因为这个!”
苏茜眼睛发亮,紧紧握住哈尔双手。
“没事,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相反——请让我教哈尔先生魔法!
我专业是《魔力循环控制论》,好好训练一定能控制体外释放!”
“可、可以吗……?”
“是!作为交换,请教我防身术!这周末开始,来我寄宿的公寓好吗?我备好茶和点心等你!”
那双眼睛里闪着热切的憧憬和亲近。
哈尔觉得得救了,同时也有点高兴。
有人替他守住小秘密……
这座城市又多了个愿意保护他的人。
“……嗯。请多关照,苏茜小姐。”
“不用加小姐!叫我苏茜就好,哈尔!”
哈尔苦笑,就这样自己又交到了第二个女性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