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酒馆的密室里，烛火摇曳不定。
鸦母将两块旧钥碎片放在木桌上，黑光缓缓流转，像是有生命般互相吸引。
“还差最后一块。”鸦母指尖点过碎片，“按照古籍记载，第三块旧钥碎片应该藏在圣城核心的圣堂地下。”
莱克斯皱眉：“圣城是教会大本营，我们刚从黑鸦城逃出来，现在过去等于自投罗网。”
“不是现在去。”鸦母收起碎片，“我们需要先混进圣城。”
希尔菲坐在阴影里，一直没有说话。
她垂眸看着桌面，紫眸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莱克斯注意到她的异常：“你在担心圣城？”
希尔菲沉默片刻，缓缓抬头。
“不是担心。”
“是想起了一些事。”
她声音很轻。
“我被召唤回这个世界之前，最后沉睡的地方，就是圣城地下。”
鸦母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圣城地下有一处古代封印。”希尔菲道，“我原本被封在那里，直到你在宫殿中召唤法阵成功，我才破封而出。”
莱克斯心头一震。
也就是说，从他召唤希尔菲那一刻起，教会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鸦母沉声道：“如果圣城地下真的有封印，那第三块旧钥碎片很可能就在你曾经被封印的地方。”
希尔菲点头：“很有可能。”
莱克斯站起身：“那我们必须去圣城。”
“不行。”鸦母立刻反对，“圣城戒备比黑鸦城严十倍，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希尔菲却忽然道：“有一个办法。”
两人同时看向她。
希尔菲看向鸦母：“黑鸦城有没有商队能通往圣城？”
鸦母迟疑片刻：“有。黑鸦城每年都会向圣城进贡物资，商队可以借进贡名单入城。”
她顿了顿。
“但那需要身份文书，而且每一个人都会被教会核查。”
希尔菲淡淡道：“我可以伪装成商队的圣女使者。”
鸦母皱眉：“教会有专门的圣女身份，不是随便能冒充的。”
“我不需要冒充真正的圣女。”希尔菲道，“我只需要借用一个已经死去的圣女身份。”
莱克斯明白了。
“你是说，替换身份？”
“嗯。”希尔菲看向鸦母，“黑鸦城最近有没有刚刚死亡，却还未上报圣城的圣女候选人？”
鸦母沉默下来。
她盯着希尔菲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这个计划是否可行。
片刻后，她终于起身，从密室书架后取出一份卷宗。
“有一个。”
她把卷宗扔在桌上。
卷宗封面上写着——圣女候选人，莉娜·莫雷。
“她原本要在三天后前往圣城参加圣女加冕。”鸦母声音冷了几分，“但昨天夜里，她在黑鸦城外遭遇魔物袭击，已经死了。”
希尔菲翻开卷宗。
里面夹着一张画像。
画像上的少女金发碧眼，容貌温柔，与希尔菲并不相像。
莱克斯皱眉：“不像。”
“不需要像。”希尔菲道，“圣城只认文书与圣痕，不认容貌。”
她指尖泛起淡紫魔光。
魔光落在卷宗上，画像中的少女容貌竟缓缓发生变化，逐渐与希尔菲有了几分相似。
鸦母眼神微变：“幻术？”
“是记忆暗示。”希尔菲道，“只要接触过这份文书的人，都会暂时认为我就是莉娜。”
莱克斯看着她：“那我呢？”
“你是我的侍从。”希尔菲道，“教会圣女可以带一名侍从入城。”
鸦母合上卷宗，沉声道：“计划很危险。一旦被识破，你们会被直接送入圣堂审判所。”
希尔菲站起身，白发垂落，紫眸在烛光下亮起。
“我们已经没有更安全的路了。”
莱克斯也站起身。
他看向希尔菲手腕上的契约印记，又看向桌上的旧钥碎片。
“我和她一起去。”
鸦母看着两人，沉默许久，最终缓缓笑了。
“好。”
“我会给你们准备商队文书、侍从身份牌，以及进入圣城的路线。”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鸦羽。
“如果遇到危险，就捏碎它。”
“黑鸦酒馆会尽力救你们一次。”
希尔菲接过鸦羽。
她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密室之外，夜色渐深。
莱克斯与希尔菲回到临时客房。
房间简陋，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桌子。
希尔菲走到窗边，望着黑鸦城方向的灯火。
莱克斯站在她身后，低声道：“你以前被封在圣城，为什么不早说？”
希尔菲沉默片刻。
“因为我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你是否真的愿意卷入这一切。”她声音很轻，“召唤、契约、旧钥、教会……这些本不该由你承担。”
莱克斯看着她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宫殿里，她从法阵中走出时的模样。
雪白长发，紫色眼眸，黑色小角，还有身后轻轻晃动的尾巴。
那时候的她，明明也只是刚获得自由。
莱克斯缓缓开口：“希尔菲。”
“嗯？”
“我不是被你拖进来的。”
他走到她身边。
“是我自己选择召唤你，也是我自己选择和你缔结同生契。”
希尔菲回头看他。
烛光映在她紫眸里，像是融化的星子。
莱克斯继续道：“旧钥的事，教会的事，圣城的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希尔菲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容不再带着试探，也不再像恶魔那样玩味。
而是真正温柔下来。
“维恩。”
“我在。”
“如果到了圣城，我恢复了全部记忆。”她低声道，“你会不会害怕我？”
莱克斯一怔。
“害怕你？”
“嗯。”她垂下眼，“也许我以前并不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莱克斯看着她。
他忽然抬手，轻轻拂过她落在肩头的白发。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子。”
他认真道。
“现在的你，是希尔菲。”
“是和我缔结同生契的希尔菲。”
希尔菲怔住。
她望着莱克斯，紫眸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决堤。
她忽然靠近，轻轻抱住他。
莱克斯身体一僵。
希尔菲的白发蹭过他的脸颊，身上带着淡淡的冷香。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很轻。
“那你不许后悔。”
莱克斯慢慢抬起手，轻轻回抱她。
“不后悔。”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希尔菲立刻松开他，脸色沉了下来。
“有人。”
莱克斯也警觉起来。
两人冲到窗边。
窗外空无一人。
但窗台上，却放着一封刚刚送来的信。
信封是黑色的，上面画着一朵银色百合。
希尔菲拿起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圣女身份是假的，圣城有陷阱。
莱克斯心头一震。
“是谁送来的？”
希尔菲皱眉：“不知道。”
她翻到信纸背面。
那里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想知道真相，明日黎明，城外废庙。
莱克斯看向希尔菲。
“有人在给我们报信。”
希尔菲神色复杂地握着信纸。
“但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那我们去不去？”
希尔菲沉默片刻。
她望向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
黎明将至。
她缓缓道：“去。”
“如果不去，我们永远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盯着我们。”
莱克斯点头。
“好。”
“我和你一起去。”
希尔菲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把信纸收起，紫眸重新亮起。
“那就让我看看，黑鸦城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