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将最后一抹如熔金般的暖橘色余晖洒在月见湖微漾的水面上,微风轻拂,带来水草与泥土特有的清凉湿气。
在这片被千湖迷沼天然遮蔽的静谧沙洲边沿,四张轻量化的折叠露营椅正围着一簇噼啪作响的篝火整整齐齐地排开。火堆是用沙洲上捡来的干枯红树枝与布莉莎随手催生出的耐燃灵木搭建而成的,橙红色的火舌在渐浓的暮色中欢快跳跃,将四人的剪影拉得长长地投射在身后的黑色装甲要塞车体上。
没有特勤基地的警报蜂鸣,没有教导主任严厉的哨音,更没有江海三中那张写满公式的高二黑板。
此时此刻,端坐在最中央那张宽大露营椅上的沈宁煜,早已卸下了那一米八五的伪装皮囊,重新变回了那娇小可人的白发萝莉真祖希茉拉形态。
少女身上套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米白色兔绒针织套头毛衣,领口处微微倾斜,露出一侧圆润光洁的香肩与纤细如玉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百褶羊毛短裙,两条白皙幼嫩、毫无瑕疵的光洁小腿在椅子边缘悠闲地一晃一晃,脚踝处套着一双松松垮垮的黑色蕾丝堆堆袜。那头如极品流银锻造而成的垂腰长发被晚风吹得轻轻飞扬,几缕碎发搭在瓷白的小脸上,深红如宝石般的重瞳半眯着,倒映着跳动的篝火,神情慵懒得像一只在壁炉前晒爪子的幼猫。
在她的两只小手里,紧紧捧着一只刚刚从车内深冷冰柜里取出的双层隔热水晶玻璃杯。
杯中盛着大半杯呈幽深暗紫色的特级冷萃纯红葡萄汁,几块剔透的冰晶在果汁中轻轻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一根粉色的可降解吸管正被少女含在嫣红柔嫩的唇瓣之间,发出极其轻微而满足的“滋溜”声。
“哈啊……”
咽下一大口冰凉甘甜、富含高纯度果糖与生命多酚的紫红色汁液,希茉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一般,软软地向后瘫靠在厚实的露营椅靠背上,发出了一声小猫呼噜般的惬意喟叹。
“真有那么好喝吗?某只神明大人。”
身旁传来一声带着浓浓促狭笑意的清脆女声。
布莉莎盘腿坐在旁边的一张折叠垫上。她换上了一条洗得发白的浅色工装背带裤,内搭一件黑色的紧身短袖T恤,将少女初具规模的曼妙身段勾勒得青春洋溢。一头流光溢彩的金发在脑后随意束成了高马尾,那对精致修长、尖端泛着极淡翡翠荧光的半透明精灵尖耳在暮风中微微颤动着,显得分外灵动诱人。
她一边用一根削尖的细木签翻转着架在篝火旁的一排特制烤串,一边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旁边那个毫无形象瘫成一团的白发少女。
那些烤串可不是普通的野炊食物——签子上串着水培温室今早新鲜采摘的红颜小番茄、切成滚刀块的鲜嫩甜玉米、以及包裹着野薄荷碎的自制豆皮卷。在篝火的高温炙烤下,蔬菜内部的天然糖分被焦化析出,散发出一阵阵令人垂涎欲滴的清甜焦香。
“愚蠢的凡人青梅,休要拿“好喝”这种肤浅的人类词汇来贬低真祖的能量源质。”
希茉拉微微侧过脸,斜睨了乔潇筱一眼,小巧的下巴高高昂起,清脆微哑的萝莉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葡萄汁的单糖能在微秒级内直接激活时空神核的逆卡诺热机循环。这不仅是维持生命本源的绝对必需品,更是高阶维度法则对低维有机质的最完美升华……懂不懂啊,暴力狂奶牛精灵?”
“是是是,大哲学家。”
乔潇筱不仅不恼,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下一秒,金发精灵毫无预兆地突然欺身向前!
修长柔韧的娇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快的残影,在希茉拉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刹那,乔潇筱白皙温热的双手已经极其精准地按在了希茉拉头顶两侧的软发上,顺势低下头,直接凑到了希茉拉手里的水晶杯前!
“等……乔潇筱!你干什——”
希茉拉的惊呼声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脱口,乔潇筱便已经毫不客气地一口含住了那根粉色的吸管,鼓起腮帮子狠狠猛吸了一大口!
“咕咚!咕咚!”
整整三分之一杯冰凉酸甜的深紫色葡萄原浆,在短短两秒内被乔潇筱直接截胡咽入了腹中!
“唔哇……好冰!好甜!”
乔潇筱满足地松开吸管,抬手抹了抹嘴角溢出的一抹艳丽水色,翡翠般的美眸惬意地眯成了一条缝,甚至恶作剧般地对着希茉拉吐了吐泛着紫红色果汁光泽的小舌头:
“确实挺好喝的嘛!怪不得某人天天把整座冰柜当命根子守着,连白泽洋想拿一度电都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乔、潇、筱……!!”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省下来的半杯葡萄汁瞬间见底,希茉拉整张白皙精致的小脸瞬间腾地一下烧成了熟透的番茄!
两只雪白娇嫩的小拳头在针织衫袖口里捏得咯咯作响,深红色的重瞳中几乎要喷出实体化的火苗。白发萝莉真祖猛地从露营椅上弹坐起来,张牙舞爪地扑向眼前的金发精灵:
“你这个强盗!不知羞耻的恶劣女人!那是吾的吸管!上面全都是吾的口……你、你竟敢当着吾的面间接……!”
希茉拉话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极其羞耻的词汇,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瞬间僵硬在半空中,原本就通红的脸颊甚至一路蔓延到了白玉般的修长脖颈与耳根深处,羞愤得连呼吸都在发颤。
“间接什么呀?间接接吻吗,我的希茉拉大人?”
乔潇筱笑得前仰后合,根本不怕眼前这只威风凛凛的真祖。
她顺手扔掉手里的木签,伸出温热有力的双臂,极其顺滑地将扑过来的希茉拉一把揽入了怀中。乔潇筱的大腿修长有力,在坐垫上顺势一转,便把那个娇小轻软的身子稳稳地禁锢在自己的双腿与胸膛之间。
“放开吾!登徒子!吾要用万维断界把你那头金毛全剃光!!”希茉拉羞愤欲绝,两只小手拼命推着乔潇筱柔软坚韧的肩膀,两只穿着堆堆袜的小脚丫在空气中胡乱蹬踢。
“剃光就剃光呗,反正本神这头长发一万年前就被你揪掉过不少。”
乔潇筱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将脸颊紧紧贴上了希茉拉滚烫发热的面颊。
微凉柔嫩的精灵长耳随着动作轻轻擦过希茉拉敏感的耳垂,一股触电般的酥麻感瞬间顺着希茉拉的脊柱神经直冲天灵盖,让白发少女整个人猛地一颤,原本凌厉的反抗瞬间化作了无力的软绵绵挣扎。
乔潇筱收敛了调笑,眼眸中的翡翠流光在火光映照下变得极尽温柔与宠溺。她微微偏过头,唇瓣几乎贴在希茉拉耳边,嗓音放得又低又柔:
“好啦,不逗你了。你看你,嘴角还沾着一滴呢。”
话音未落,乔潇筱修长白皙的食指指腹轻轻拂过希茉拉微肿湿润的唇角,拭去那点深紫色的果汁痕迹,随后在希茉拉惊慌失措的注视下,极其自然地把手指放回自己唇边轻抿了一下:
“真甜。三中的课桌虽然没了,但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在哪喝果汁,我都觉得很开心。”
轰——!
希茉拉脑海中的理智防线在这一瞬间被这记直球暴击彻底轰成了碎渣。
少女紧紧咬着樱唇,深红色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水汽,所有的毒舌与冷酷在女孩炽烈深情的目光面前荡然无存。她狠狠偏过头去,把整张烧得冒烟的小脸死死埋进乔潇筱颈窝间蓬松的金色发丝深处,双手无力地揪着对方工装裤的肩带,带着哭腔般极其微弱地嘟囔了一句:
“……恶劣的笨蛋布莉莎……你每一次……都只会仗着自己个子高欺负吾……”
“是是是,谁让本神的小真祖天下第一可爱呢。”
乔潇筱轻笑着,一手环着希茉拉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极其温柔地顺着少女顺滑的流银长发缓缓梳理,任由篝火的温度在两人紧贴的躯体间无声蔓延。
而在篝火的另一侧。
白泽洋正赤裸着两条沾满机油的胳膊,嘴里叼着一截烤得滚烫流蜜的甜玉米,手里捧着那台厚重的军用加固三防笔记本电脑。他一边被玉米烫得直哈气,一边眼角疯狂抽搐地看着对面那两个散发着刺目光芒的女神仙:
“咳……咳咳!那个……我说两位古神大大,虽然我知道你们在万年前可能就是这种如胶似漆的神仙眷侣……但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旁边单身凡人的心理健康啊?老子单身十七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你们天天在我面前现场发放这种超高糖分的暴击狗粮,我这台电脑的CPU都要被你们的甜味给烧穿了!!”
“吃你的烤玉米,白工。”
坐在白泽洋身旁的陆知遥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顺手拿起一根刚刚烤好的蔬菜豆皮卷,直接塞进了白泽洋嘴里,将少年的哀嚎彻底堵在了嗓子眼里。
此时的陆知遥换了一身极其轻便的深黑色常服卫衣与贴身工装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刷得干干净净的高帮作战靴。没有了特勤总署那沉重如山的纪律枷锁,少女白皙清秀的脸庞在温暖的火光下泛着柔和的红晕。
她手中捧着一只陶瓷马克杯,里面泡着布莉莎今早亲手晒制的野薄荷洋甘菊热茶。
袅袅的热气升腾而起,模糊了她那双曾经冰冷如死水般的清亮眸子。
“知遥姐,你刚才在看什么呢?看你盯着那片湖发呆好久了。”白泽洋嚼着豆皮卷,含糊不清地问道。
陆知遥转过头,望向眼前那片波光粼粼、宛如银镜般的月见湖,以及湖面上空那一轮皎洁巨大的冷月。
在过去整整十年里,她所经历的每一个夜晚,都是在潮湿阴冷的下水道、遍布尸体残骸的废弃化工厂、或者特勤基地那刺鼻的靶场地下室里度过的。夜色对她而言,从来不是宁静的诗篇,而是意味着杀戮、潜伏与随时可能被反噬的噩梦深渊。
可现在……
耳畔是湿地芦苇丛中清脆欢快的蛙鸣与夜鸟啼叫。
面前是热气腾腾、带着手作温度的烤串与薄荷热茶。
身侧是一个虽然神经大条、但在危机时刻能单手接引万伏电磁的工科天才伙伴;而对面,则是两个为了守护人间而甘愿抛弃神座、偶尔拌嘴傲娇却无比深情的至高神明。
“我在想……”
陆知遥轻轻抿了一口甘甜微苦的薄荷热茶,修长的睫毛在火光中微微颤动:
“如果十年前……我父母没有在那个暴雨之夜被赵崇山他们杀害,现在的我,大概也会像普通的高二女生一样,在放学后缠着父母去吃街边的烤串,或者为了一道解不开的解析几何数学题抓耳挠腮吧。”
餐桌与篝火旁微微安静了下来。
希茉拉从乔潇筱的颈窝里缓缓抬起头来。深红色的重瞳凝视着陆知遥平静却带着淡淡怅惘的侧脸,白发少女轻咬了一下唇瓣,从乔潇筱怀里挣脱出来,端起自己的水晶杯,迈着无声的小步子走到了陆知遥身前。
“凡人。”希茉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脸上的绯红尚未完全褪去,但语气却恢复了神明的从容与决然。
“在,希茉拉大人。”陆知遥抬起头。
“过去不可逆转,即便吾执掌时间维度的至高权能,也绝不会为了修改既定的因果而擅自坍缩历史的节点,那是对所有逝去生灵意志的亵渎。”
希茉拉看着陆知遥手中的热茶,随后微微弯下腰,用自己手中的水晶杯,在陆知遥的马克杯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叮——”
清脆空灵的玻璃碰撞声在寂静的湖畔夜空下回荡开来。
白发少女微微扬起下巴,月光洒在她如流银般的长发上,宛如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但未来,是由此刻的车轮所决定的。”
希茉拉看着陆知遥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的父母若在天有灵,绝不希望看到他们的女儿终其一生都活在仇恨的残骸里。你既然选择握紧手中的枪守护在这座要塞上,那么从这一刻起,这片湖畔的篝火、车里的烤意面、以及未来走遍华国大地的每一寸星空,便全都是属于你的“日常”。”
陆知遥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痛苦与绝望,而是因为灵魂深处被彻底照亮的温暖。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捧着马克杯,对着眼前的娇小神明露出了一个真挚而明媚的笑容:
“是……希茉拉大人。属下……不,知遥记住了。”
“嘿嘿!这就对啦!来来来!碰杯碰杯!为了咱们第一战完胜,也为了咱们即将跨入的法外之地黑石峡谷!干杯!!”
白泽洋大笑着举起手中的矿泉水瓶,乔潇筱也端着鲜榨果汁凑了过来。
四个来自完全不同世界、背负着不同命运的灵魂,在这座隐秘安宁的荒野湖畔,将手中的杯盏重重碰在了一起。
欢声笑语穿透了迷沼的夜色。
在他们身后,黑色猛犸要塞在月光下静静矗立。而在战车前方的幽暗地平线尽头,一片宛如远古巨龙背脊般狰狞陡峭的黑石山影,正悄然在长夜深处拉开了一道无声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