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三十分,古驿的集市早已在深沉的长夜中彻底熄灭了灯火。
载着丰富山地补给、新鲜果蔬与那卷至关重要的军规地图,四人悄然穿过险峻的悬崖古栈道,重新返回了龙门汽修客栈那座隐蔽的独立大院。
伴随着后院沉重的液压防爆铁门轰然闭合,外界幽龙商会的搜捕与所有的危险喧嚣被彻底隔绝在悬崖之外。
车厢门无声滑开。
脱离了凡人耳目与外人视线的刹那间,一直强撑着维持一米八五男高外壳的沈宁煜,身形在幽蓝色的微光中宛若薄冰融化般悄然重塑。
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如微尘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娇小玲珑、不足一米五的原初神躯本源。
一头宛如九天银河锻造而成的流银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直垂落到了娇嫩白皙的脚踝处;纯净而深邃的血色重瞳中闪烁着如释重负的慵懒与惬意。少女身上换了一件极为宽大舒适的淡粉色绒毛兔耳套头连帽睡衣,宽松的下摆直盖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欺霜赛雪、毫无瑕疵的细嫩小腿。
“呼……哈啊……终于可以散掉那身累赘的皮囊了。”
希茉拉娇软地打了个可爱的小呵欠,踢掉鞋子,赤着晶莹小巧的双足缩进了沙发最深处的软垫里,两只小手捧起一杯刚从冰柜里拿出的冰镇黑加仑汁,整个人惬意得像一只刚刚晒足了太阳的波斯猫。
“得了吧茉茉,你刚才在夜市上吃红糖糍粑的时候,脸红得可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呢。”
布莉莎同样散去了凡人伪装,一头纯金流光般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修长半透明的精致精灵尖耳在发丝间轻盈动了动,笑盈盈地端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水培鲜草莓放在茶几上,顺手在希茉拉头顶的兔耳朵兜帽上轻轻捏了一把,惹得白发少女羞恼地偏头轻哼了一声。
“白工!把车顶的露天折叠观景台升起来!”
“白工!把车顶的露天折叠观景台升起来!”
院子里,龙绯大大咧咧的大嗓门穿透了车厢。
刚一跨进客栈后院,彻底脱离了外界凡人耳目的机修少女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浊气,迫不及待地扯掉了头顶那顶反戴着的黑色鸭舌帽!身上的深青色民族长裙早被她利落地换回了清凉舒适的工装牛仔短裤与黑色紧身背心。
“呼——!憋死老娘了!收着角和尾巴逛街简直比打一仗还要累人!!”
伴随着少女畅快至极的大喊,她体内沉寂了一整天的纯阳龙息与大地以太轰然解放!
刹那间,额前发丝微微扬起,一对如极品暗红珊瑚般瑰丽温润、流转着纯阳金光的龙角瞬间破空显化;而身后那条憋在体内一整天的大龙尾巴,更是一下子欢快地破空甩出——足有一米五长、覆盖着致密暗金龙鳞、尾尖带有一大蓬蓬松火红绒毛的粗壮大龙尾巴,在夜风中极其舒畅地疯狂拍打着空气,甩出道道尖锐欢快的呼呼破空声!
脱离了凡人躯壳的束缚,重新释放出真龙神姿的琉娜整个人野性而元气十足,一双熔岩金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轰!
“好嘞!车顶观景台启动!”
白泽洋按下了中控台的液压升降钮。
伴随着微型电机的低沉运转,猛犸战车厚达三十公分的钛合金平整车顶上方,四扇重型隔热护栏轻柔翻转展开,两把轻量化的铝合金折叠露营椅与一张小木桌稳稳升起。
更神奇的是,由于白天的剧烈电焊与琉娜引动的地心纯阳真火熔铸,整座要塞厚重平整的车顶钢板在此刻依然散发着恒定在三十八度左右的融融暖意!
那种温度,干燥、温热、纯阳,对于常年生活在酷热地幔中的巨龙族来说,简直就是全宇宙最梦幻、最无可抗拒的天堂级巨型热岩石床!
“哇哈哈哈哈!热乎乎的!太舒服啦!!”
琉娜欢呼一声,甚至连梯子都懒得爬,脚尖在院子的玄武岩石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身轻如燕地凌空跃上了三米多高的车顶!
下一秒,在底下众人忍俊不禁的注视下,这位执掌大地与熔岩的至高神明,竟然毫无半点神格包袱地像一只巨大号的金红色大蜥蜴一样,整个人大喇喇、平平整整地平趴在了被烘烤得温热滚烫的车顶铁皮上!
她惬意地把脸颊贴在温暖的金属外壳上,双臂舒展开来,两条修长健美的小麦色长腿在半空中悠闲地晃来晃去,身后那条粗壮的大龙尾巴更是在车顶铁皮上一下、一下极其慵懒满足地拍打着,喉咙里发出了如小猫咪踩奶般幸福的呼噜呼噜声。
“神界第一单细胞笨蛋……一万年了,晒肚皮的毛病真是一点没变。”
希茉拉从车顶天窗轻巧跃出,赤着小脚踏在温暖的车顶甲板上,坐在了折叠椅上,优雅地抿了一口手里的果饮,清冷的唇角却忍不住漾起了一抹极深沉的笑意。
布莉莎紧随其后跳了上来,手里端着一只透明的玻璃大酒壶,里面盛满了今早在镇上采摘野浆果自酿的低度蓝莓果酒,冰块在果酒中清脆撞击。
夜空澄澈如洗。
西南高原的夜空没有凡间都市的霓虹光污染,浩瀚无垠的璀璨银河如同一条流淌在天穹顶端的钻石缎带,静静倒映在深邃的赤渊大裂谷上方。
微风拂过,带来山林草木特有的清凉湿气,与车顶散发出的温暖地热交织在一起,惬意得让人几乎要沉醉过去。
布莉莎拉开另一张露营椅,却没有坐下。
金发精灵的眼眸中悄然闪过了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灵动笑意。她轻手轻脚地脱掉拖鞋,赤足踩在温暖的车顶上,像一只偷腥的波斯猫般,悄无声息地蹑手蹑脚绕到了正趴在铁皮上呼呼大睡晒肚皮的琉娜身后。
“呼噜……呼噜……纯阳真火……大排骨……”琉娜迷迷糊糊地咂巴着嘴,半睡半醒地嘟囔着梦话。
就在那一瞬!
布莉莎猛地俯下身,两只修长温热的手臂毫无征兆地从后方一把捞起!
她直接将琉娜那条又粗又软、暗金色龙鳞在月光下泛着莹润光泽、尾尖带着一大蓬蓬松火红绒毛的一米五大龙尾巴,整条给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不仅抱住了,布莉莎整个人甚至直接顺势侧躺在露营毯上,把那条滚烫温暖、宛如特大号长条抱枕般的大龙尾巴,当成了最顶级的纯天然自发热安睡抱枕,亲昵地把脸蛋蹭在软乎乎的暗红尾尖绒毛深处!
“哇!好暖和!简直是全天下最顶级的电热毯大抱枕!!”布莉莎舒服得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长叹。
“嗷呜————?!!!”
正在做美梦的琉娜整个人像被一万伏高压电正面命中了一样,浑身龙鳞在一瞬间根根炸立!
少女猛地从铁皮上弹跳起来,麦色的俏脸瞬间烧得通红欲滴,熔岩金瞳瞪得大大的,拼命地想要把自己的尾巴从布莉莎怀里抽回来:
“布!莉!莎!!你这个无耻的恶劣女流氓!!你放开本尊的尾巴!!”
“老娘的龙尾巴是拿来战斗扫荡群山的!不是给你当陪睡抱枕的啊啊啊!!”
琉娜用力往前爬,可布莉莎双手就像焊死了一样死死抱住尾巴不放,甚至把双腿也缠了上去,笑得花枝乱颤:
“借我抱一会儿嘛阿绯!天气这么凉,你尾巴上的毛毛这么暖和,借好朋友抱一下怎么啦?小气鬼!”
“这是小气的问题吗?!尾巴尖……尾巴尖很敏感的啊啊!!”
琉娜羞愤欲死,尾巴在布莉莎怀里拼命左右横扫挣扎,甚至急得带起了一串串小火星。
然而,就在她挣扎得最激烈的时候,布莉莎那恶劣纤细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在琉娜尾巴根部往上三寸的一块暗金软鳞上轻轻挠了挠——
“呜……咿呀啊啊啊——!!”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麻酥感直冲琉娜的天灵盖!
原本狂暴挣扎的巨龙主宰,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力气被抽了个干干净净,四肢一软,整个人啪叽一声彻底瘫倒在铁皮上,麦色的小脸通红发烫,眼角甚至泛起了一抹羞耻到极致的水雾,只能软绵绵地把脑袋埋在胳膊肘里,带着哭腔哼唧着告饶:
“呜呜……别挠那里……算我求你了……放手……尾巴要化了……”
希茉拉坐在折叠椅上,托着香腮静静看着这荒诞搞笑的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白发少女伸出白皙的指尖,揉了揉琉娜头顶那对微微发热的暗红龙角,动作轻柔得如同安抚一只傲娇的小猫:
“好啦布莉莎,别把阿绯真逗哭了。明天还要靠她的大地引力带我们下天坑呢。”
“嘻嘻,听茉茉的。”
布莉莎吐了吐舌头,终于不再挠她的敏感点,但依然把那条温暖的大龙尾巴抱在怀里,顺手递了一杯冰镇蓝莓果酒塞进瘫在铁皮上的琉娜手里。
琉娜吸了吸鼻子,接过果酒仰头咕嘟咕嘟猛灌了一大口,有些委屈地把脸别向一边,但那条被抱在怀里的大尾巴,却终于不再挣扎,任由布莉莎把玩着尾巴尖的软毛。
三位跨越了万年时空的古神少女,就这么安静地依偎在被地热烘得暖烘烘的车顶上。
夜风徐徐,带起希茉拉的流银长发与布莉莎的璀璨金发在空气中轻柔纠缠。
希茉拉微微仰首,血红色的重瞳凝视着天际无垠的星汉,低声道:
“万年前……深渊裂缝撕开南天大陆的那一晚,天空好像也是这般璀璨。”
“是啊。”布莉莎把下巴搁在琉娜的龙尾巴上,眼神柔和如水,“那时候我们都以为,那一别就是诸神神格的终局。真好……万年后的大陆虽然满目疮痍,但只要你们都在身边,拯救这个世界便算不上苦差事。”
“哼……肉麻。”琉娜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但两只小手却悄悄往后伸,握住了希茉拉微凉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
在下方安静的值班驾驶室里。
陆知遥与白泽洋正靠在战术台前,手里各自端着一杯提神的浓热薄荷茶。
听着车顶上方传来的少女嬉笑打闹声,白泽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傻笑:“知遥姐,你说……这神明平时打闹起来,怎么看着跟咱们三中隔壁文科班的女生寝室差不多啊?”
陆知遥捧着热茶,望向车顶敞开的天窗,嘴角泛起了一抹极其纯净温柔的浅笑:
“因为即便神格万载不灭……她们的灵魂,也是会渴望温度的凡间少女啊。”
夜色渐深,璀璨的星辰在深邃的天幕上缓缓流转。
整座十万大山在这一夜仿佛都变得温柔而宁谧,沉沉睡去,迎接着即将到来的破晓黎明。
“喂……恶劣精灵,你抱够了没有啊……”琉娜趴在温暖的铁皮上,脸颊被蒸得红扑扑的,嘴里嘟嘟囔囔着,声音已经带着浓浓的睡意,“本尊的尾巴……明天还要用来甩死深渊异魔呢……别摸了,再摸真要秃了……”
“才不会秃呢,阿绯的毛毛最结实了。”布莉莎轻笑着,将微凉的下巴深深埋在那团蓬松温暖的暗红绒毛深处,双手极其轻柔地顺着尾尖的弧度缓缓抚摸,像在安抚一只被大雨淋湿后终于找到温暖壁炉的幼兽。
希茉拉静静坐在露营椅上,端着高脚杯,任由晚风吹拂着自己垂腰的银白长发。白发少女微微倾身,极其自然地将小巧的下巴轻轻搁在了布莉莎柔软的肩头上,深红色的重瞳倒映着天际划过的几道璀璨流星,声音轻柔如雪落寒潭:
“布莉莎,你看,是南天的以太流星雨。”
“真美啊……”布莉莎偏过头,唇瓣在希茉拉光洁冰凉的额头上极轻柔地印下一吻,两人的呼吸在清冷的夜风中交融升腾成淡淡的白雾,“茉茉,答应我,等我们把十万大山的地脉平定,把这天下的深渊彻底封死……我们就开着这辆房车,把华国每一个好玩好看的地方,全部走上一遍,好不好?”
“……嗯。”
希茉拉身子微微一顿,苍白的小脸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极温润的红晕。白发娇小的神明没有拒绝女孩的亲吻,反而悄悄伸出手,拉开宽大的兔耳卫衣兜帽,把冰凉的小脸更深地蹭进了布莉莎温暖的颈窝深处,与女孩温热的手指紧紧扣在了一起,共同守望着这片宁静而珍贵的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