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道由两座百丈高的万年蓝冰断崖自然夹成的险峻冰峡谷后,一片宛若世外桃源般的极地古老村落,豁然映入了全车人的眼帘。
这里便是极地守冰人部族世代繁衍生息的圣地——【白鹿雪寨】!
得益于两侧高耸蓝冰断崖对极北寒风的天然阻挡,以及地下深处一条温和地脉暖流的滋养,山谷内部的风速骤降,空气甚至比外面的冰原温和了十余度。谷底的一片半冻结镜湖之畔,错落有致地坐落着数十座用晶莹剔透的万年玄冰砖与巨型远古兽骨搭建而成的圆顶冰屋;每一座冰屋顶端都悬挂着用五彩晶石与白鹿角串成的祈福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空灵的叮咚声响,炊烟袅袅升起,与天边初现的浅绿色极光交相辉映。
“呜————!!”
随着少族长阿古拉吹响代表平安归来与贵客临门的欢快冰角号声,整座白鹿雪寨瞬间沸腾了起来!
上百名身穿洁白鹿皮袍、脸颊带着健康高原红的守冰人男女老少纷纷从冰屋里涌出,当他们看到跟在白鹿雪橇队后面缓缓驶入山谷的那辆足有两层楼高、霸气绝伦的黑色重装装甲房车时,全村人全都发出了阵阵惊叹与欢呼。
战车在寨子中央最宽敞的图腾广场边缘稳稳停驻。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米的万年玄冰雕像——雕像所刻画的,正是万年前展开双翼、庇护极北苍生的西方纯白冰龙【诺克丝】!
陆知遥、白泽洋、沈宁煜、乔潇筱、龙绯,以及穿着一身奶白色羊绒小斗篷、胸前垂着金色麻花辫的十七岁少女冷诺,依次走下了战车舷梯。
诺拉一下车,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广场中央那座栩栩如生的巨型冰龙雕像吸引住了。少女仰起白皙精致的小脸,静静凝望着雕像那双充满了悲悯与孤高神性的冰晶龙眸,心头莫名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怀念与酸楚。
就在双脚踏上雪寨广场积雪的一瞬间,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名满头银丝、脸上布满岁月沟壑却精神矍铄的百岁老妪,在两名年轻女祭司的搀扶下,手持一柄镶嵌着幽蓝冰晶的古老白桦木拐杖,颤巍巍地从广场正中央的祖灵大冰屋中走了出来。
她正是守冰人部族德高望重的最高精神领袖——九十八岁的大萨满,乌兰奶奶!
乌兰奶奶先是向为首的陆知遥、沈宁煜与乔潇筱微微欠身致意,她那双虽然浑浊却透着洞悉世事智慧的苍老眼眸,在扫过沈宁煜、乔潇筱与龙绯三人时,瞳孔微微一缩,显然凭借古老萨满对天地灵气的敏锐直觉,隐约察觉到了这三位年轻人身上那股深不可测、宛若浩瀚星空般的尊贵气息。
然而,当乌兰奶奶的目光越过龙绯的肩膀,落在了正乖巧地站在龙绯身侧、睁大一双澄澈【冰蓝色眼眸】好奇张望的金发少女冷诺脸上时——
“哐当!!”
乌兰奶奶手中的白桦木拐杖竟然直接脱手掉在了坚冰地面上!
这位活了近一个世纪的老人浑身剧烈一颤,枯瘦的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浑浊的老眼中在刹那间涌出了滚烫的泪水。在全场族人震惊的注视下,乌兰奶奶竟然不顾年迈体弱,弯下双膝就要朝着金发少女冷诺行五体投地的最高觐见大礼,声音苍老而颤抖:
“这双眼睛……这股比极地初雪还要纯净、比万载玄冰还要温柔的灵魂气息……不会错的!先祖预言中没有骗我们……守候了一万年,极北的白龙圣女大人,您终于回到您的子民身边了啊!!”
“呀!!老奶奶您别跪我!快起来呀!”
完全处于凡人状态、压根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诺拉吓了一大跳,赶紧手忙脚乱地小跑上前,和旁边的陆知遥、龙绯一起一把搀扶住了乌兰奶奶的胳膊。金发少女小脸通红,连连摆手解释道:“老奶奶您认错人啦!我不是什么白龙圣女,我叫诺拉,中文名叫冷诺,只是从极光雪境孤儿院出来的普通女孩子,是龙绯姐姐和大家从坏人手里把我救出来的……”
“对啊老奶奶,您可别吓着我家小诺!”
反戴着黑色鸭舌帽、一头纯黑短发的龙绯也笑嘻嘻地扶稳老太太,大大咧咧地拍着胸脯说道:“我家小诺胆子可小了,就是长得漂亮得像仙女了一点,身子骨完全是个普通小姑娘!您要是再拜下去,她今晚连烤鹿肉都不敢吃了!”
乌兰奶奶被诺拉那双温暖白皙的小手扶着,又看了一眼旁边拼命护短的黑发少女龙绯,以及后方气度非凡、微笑颔首的乔潇筱与沈宁煜。
活了九十八岁的大萨满擦了擦老眼,见冷诺身上确实没有半点古神魔力波动,心想或许真是自己思念白龙先祖心切、把这位天生拥有纯净冰蓝眼眸的极光雪境姑娘当成了神明眷属,便顺着台阶慈祥应道:
“好好好,是老婆子老眼昏花,看到冷诺姑娘长得跟我们族里壁画上的吉祥仙女一模一样,一时高兴糊涂了!”
乌兰奶奶破涕为笑,慈爱无比地拍了拍诺拉的小手,又从怀里取出一串用极地冰珀与白鹿绒毛编织而成的祈福手链,轻轻戴在诺拉另一只手腕上,随后转头对着全寨族人高声宣布:“快!把寨子中央的万年圣火盆点起来!拿出我们珍藏了三年的极品白桦树汁甜茶、果木炙烤的雪鹿里脊肉干和蓝莓奶酪饼,为远道而来的贵客接风洗尘!!”
“喔————!!欢迎贵客!!”
全寨守冰人爆发出欢天喜地的呐喊声。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守冰人小娃娃更是欢快地跑上前,将一束束用晶莹冰花与干红莓编成的花环献给诺拉、乔潇筱与陆知遥。
夜幕降临,绚烂的绿紫色北极极光如轻纱般在白鹿雪寨上空缓缓流淌。广场中央燃起了三座高大的松木篝火堆,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热情好客的守冰人姑娘们端上来一碗碗热气腾腾、散发着独特森林清香与枫糖甜味的“白桦树皮甜奶茶”,而在篝火旁的石板烤架上,几十条用野果汁与岩盐腌制过的极地雪鹿里脊肉正在果木炭火的烘烤下滋滋冒油,外皮焦黄酥脆,内里鲜嫩多汁,香气飘出去了好几里地!
“天呐,这烤雪鹿肉也太香了吧!!”
龙绯一闻到烤肉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她拉着诺拉在离篝火最暖和的一张白熊皮长垫上坐下,先接过阿古拉递来的一大盘烤鹿肉,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特级魔鬼辣椒面,往自己的那半盘上狂撒了一层红彤彤的辣粉,咬上一大口,香辣劲道的鹿肉在嘴里爆汁,爽得她差点把尾巴从裤子里露出来!
“小诺,这一半没放辣椒,我帮你试过了,又嫩又香,半点膻味都没有!”
龙绯细心地用干净的小银刀,将没有撒辣椒的雪鹿里脊最嫩的核心部位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小肉丁,再用牙签扎起来,一颗接一颗地喂到诺拉嘴边,还不忘端起温热的白桦甜奶茶喂她喝上一口:“慢点吃啊,还有这盘涂了野生蓝莓果酱的烤奶酪饼,甜丝丝的,特别合小诺的口味!”
诺拉小口小口地吃着焦香软嫩的烤鹿肉与蓝莓奶酪饼,喝着清甜暖胃的桦树奶茶,看着周围载歌载舞、向她投来善意与祝福微笑的守冰人族人们,只觉得眼眶温热,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填得满满当当。
这时,刚才给诺拉送冰花花环的那个七八岁守冰人小女孩琪琪格,手里捧着一只用白桦木精心雕琢而成、展翅欲飞的迷你小冰龙木雕,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诺拉身边,仰起红扑扑的小脸脆生生说道:“漂亮金发姐姐,这个小冰龙送给你!奶奶说,白龙大人是全世界最温柔的神仙,会在大风雪里保护每一个迷路的小孩。姐姐的眼睛跟白龙大人一样蓝、一样好看,白龙大人一定也会保佑姐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诺拉惊喜地接过那只雕工质朴却栩栩如生的桦木小冰龙,指腹轻轻摩挲着木雕小巧的翅膀,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她连忙从自己的帆布小包里拿出一块布莉莎下午刚分给她的草莓牛奶软糖,剥开糖纸塞进小女孩嘴里,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羊角辫:“谢谢琪琪格,糖果分给你吃,甜不甜呀?”
“甜!比蜂蜜还要甜!”小女孩开心得蹦蹦跳跳地跑回了伙伴堆里。
坐在旁边的龙绯看着诺拉手里那只小巧的白色冰龙木雕,又看了看广场中央那座十米高的诺克丝玄冰雕像,原本大大咧咧啃着鹿肉的动作微微一顿,金红色的眼底悄然掠过了一抹深沉的思念。
“龙绯姐姐,你怎么不吃了?是不是烤肉凉了?”诺拉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姐姐的情绪变化,连忙拿起一串刚烤好的热鹿肉递到龙绯嘴边。
“没有没有,姐姐就是看着那座大冰雕,想起我那个被关在北边冰墓里的笨蛋亲妹妹了。”
龙绯吸了吸鼻子,反手揽住诺拉纤细的肩膀,看着广场上那座展开双翼的纯白冰龙雕像,声音难得轻柔了下来:“你看,这寨子里的守冰人记了她整整一万年,连几岁的小娃娃都说她是全世界最温柔的神仙……可只有我知道,那丫头其实特别怕孤单。小诺,等咱们明天跟着老奶奶拿到地图、穿过前面的大迷雾,姐姐一定要亲手把那座冷冰冰的大冰墓砸个稀巴烂,放她的灵魂自由自在地去投胎!”
诺拉静静靠在龙绯温暖的肩头,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白色小冰龙木雕,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龙绯的后背,像是在安抚这位思妹心切的姐姐一般,轻声道:“会的,龙绯姐姐这么厉害、这么温柔,你的亲妹妹一定能感受到姐姐的心意,你们很快就能真正团聚的。”
席间,陆知遥与白泽洋也向乌兰奶奶和少族长阿古拉询问了关于北方“永夜迷雾带”的情况。
乌兰奶奶神色凝重地告诉众人,近半年来,北边九万仞冰渊方向的黑雾愈发浓郁,不少深入冰原北部的猎鹿人都在迷雾边缘听到了刺耳的钢铁轰鸣声与地底悲鸣;好在守冰人部族的圣山之巅保存着太古流传下来的【古龙萨满祭坛】,祭坛石碑下便封存着能够指引安全地脉通道的《极北冰脉海图》。
而在篝火的另一侧,沈宁煜与乔潇筱并肩坐在安静的木桩长椅上。
乔潇筱双手捧着一只精致的桦树皮雕花木碗,笑吟吟地喝了一小口甜奶茶,随后极其自然地将木碗递到沈宁煜唇边,压低声音促狭笑道:“尝尝看,我的沈大校草?守冰人用百年白桦树芯汁液熬出来的甜茶,比我平时泡的蜂蜜水还要清甜呢。”
顶着一米八五清冷校草外壳的希茉拉微微偏过头,借着篝火摇曳的光影,就着乔潇筱刚才喝过的碗沿浅浅抿了一口。
甘甜温润的茶水滑入喉间,乔潇筱顺势将微凉的小手伸进沈宁煜宽大的工装风衣口袋里,与他修长的手指十指相扣,脑袋亲昵地靠在少年的肩膀上,看着不远处正被龙绯喂得腮帮子鼓鼓的金发少女诺拉,轻声感叹道:
“你看诺拉现在的笑容多甜呀。乌兰奶奶刚才答应我们,等先祖祈福仪式准备就绪,就会带我们去后山开启那座尘封了一万年的【古龙萨满祭坛】,不仅能拿到《极北冰脉海图》,或许还能唤醒一部分留在祭坛里的太古记忆呢。”
沈宁煜细黑圆框眼镜后的深邃眼眸中闪过一抹柔和的光芒,反手在风衣口袋里轻轻捏了捏乔潇筱柔嫩的指腹,低声应道:“嗯。且看那座太古祭坛,能给那只笨蛋火龙带来怎样的造化吧。”
夜色渐深,守冰人部族的青年男女们围绕着中央圣火盆跳起了欢快古朴的“白鹿踏雪舞”。龙绯看得手痒,干脆拉着害羞的诺拉和飒爽的陆知遥一块儿加入舞圈,跟着节拍踏雪旋转;不远处的木椅上,乔潇筱靠在沈宁煜肩头微笑着鼓掌,白泽洋则架起高清摄像机记录下这珍贵的人间烟火。直到午夜时分,盛大的篝火接风宴才在族人们依依不舍的祝福声中渐渐散去。全员挥手告别热情的乌兰奶奶与阿古拉,踏着松软的积雪返回温暖舒适的装甲房车内安眠养神,静待明日开启古龙祭坛的神圣时刻。篝火熊熊,极光漫天,悠扬的骨笛声与欢快的笑语在白鹿雪寨的夜空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