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雪寨的清晨,在一阵清脆悠扬的祈福冰铃声与淡淡的松木炊烟中悄然苏醒。
由于开启后山那座尘封了一万年的【古龙萨满祭坛】需要大萨满乌兰奶奶斋戒沐浴、并以极地圣泉水净坛整整两日,全车人便在风景如画的镜湖峡谷中迎来了难得的悠闲假期。
清晨用过早饭后,陆知遥与白泽洋主动背上工具箱,前往寨子西侧的地热风力发电站,帮守冰人部族检修被暴风雪冻裂的储电线路;而车厢起居大厅内,琉娜正兴致勃勃地给金发少女诺拉挑选今天出门兜风的行头,不仅给她套上了加绒的浅蓝色羊毛护膝,还在她那条粗麻花辫上多别了两个晶莹剔透的雪花发夹。
午后时分,湛蓝高远的北疆天际渐渐染上了一层温柔的紫罗兰色暮霭,一缕缕浅绿与淡金交织的北极极光,早早便在远方的雪山之巅舒展开来。
“陆长官,龙绯姑娘,冷诺姑娘!快来试试我们守冰人部族最拿手的‘追光雪橇’!”
寨口开阔的雪坪上,少族长阿古拉牵着四头体格最为神骏、通体雪白得没有一根杂毛的极地大白鹿,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在四头白鹿身后,分别套着两架用百年韧性桦木打造、铺着厚实白熊绒皮与雪狐软垫的双人滑板雪橇,鹿颈下悬挂着一串串精巧的青铜风铃,白鹿一动,便发出一连串悦耳动听的叮当脆响。
“哇!是白鹿拉的大雪橇!”
刚刚走出房车舷梯的金发少女诺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十七岁的少女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连帽斗篷,胸前依然垂着那条由琉娜亲手编出来的粗麻花辫,手腕上系着温热的赤金小龙爪平安坠与冰珀祈福手链。看着那四头温顺亲人、正眨巴着湿漉漉黑色大眼睛朝自己望过来的极地白鹿,诺拉忍不住小跑上前,伸出白皙的小手轻轻摸了摸领头白鹿毛茸茸的额头。
说来也奇,那头平日里脾气颇为高傲、除了少族长阿古拉之外谁也不让碰的领头白鹿王,在触碰到诺拉微凉指尖的刹那,竟然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主动低下巨大的珊瑚状鹿角,无比温驯地用脸颊在诺拉掌心里蹭来蹭去!
“神了!这头白鹿王平时连我阿爸都不让摸,居然这么喜欢冷诺姑娘!”阿古拉啧啧称奇,将手中的鹿皮缰绳递到龙绯手中,“前面往东二十里,就是我们部族的无人雪丘与白桦镜湖猎场,冰面平整得像镜子一样,半块暗石都没有!你们尽管放开缰绳去兜风,只要顺着极光的方向就能一路滑回来!”
“好嘞!多谢阿古拉兄弟!小诺,走,姐姐带你飙雪橇去!!”
化名龙绯的赤龙神琉娜兴奋得摩拳擦掌,先像抱小孩一样把诺拉稳稳当当地抱上了第一架雪橇的前排软垫,自己则长腿一跨坐在了诺拉身后;另一边,乔潇筱也笑吟吟地拉着一米八五的清冷校草沈宁煜登上了第二架雪橇。
“驾——!大白鹿,跑起来喽!!”
随着龙绯清脆响亮的一声吆喝,两头极地白鹿四蹄翻飞,踏起漫天晶莹的雪沫,拉着桦木雪橇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峡谷,驶上了广袤无垠、空无一人的镜湖冰原!
当两架雪橇彻底驶出白鹿雪寨的视线范围、深入到方圆数十里荒无人烟的原始雪丘腹地时,四周只剩下了呼啸的清风与漫天流转的绚烂极光。
“呼——憋死老娘了!终于没人盯着了!”
坐在第一架雪橇后座的龙绯欢呼一声,直接撤去了那层束手束脚的凡人伪装!
“嗡——”
耀眼夺目的纯阳赤金微光一闪而逝,少女那一头纯黑短发在寒风中瞬间化作了如烈焰翻滚般的炽烈橙红短发!头顶黑色鸭舌帽被一对温润晶莹、散发着淡淡红芒的暗红珊瑚龙角顶起,随手塞进了储物格里;而在她身后,那条长达一米五、覆满致密暗金与黑曜鳞片的粗壮大龙尾巴更是欢快地“啪”一声弹了出来,在雪橇后方舒展摆动!
“小诺,坐稳了!抓紧前面的鹿角扶手,姐姐要让大白鹿加速啦!”
恢复了赤龙神真身的琉娜笑得灿烂无比,不仅没有坐在后排拉开距离,反而顺势往前一贴,直接用自己健美滚烫的双臂,从背后将坐在前排的金发少女诺拉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不仅如此,生怕迎面吹来的极地寒风冻着了自己娇弱的凡人妹妹,琉娜先是用自己宽大的防寒披风将诺拉的肩膀裹得严严实实,紧接着,身后那条一米五长的粗壮暗金大龙尾巴更是灵巧地往前一绕,像一条自带四十度恒温加热功能的毛绒安全带一样,一圈圈盘在了诺拉纤细的腰肢与小腹上,还将尾尖最蓬松柔软的那一蓬暗红长绒毛,刚好垫在了诺拉握着扶手的两只小手上面当暖手捂!
“呀……琉娜姐姐……”
诺拉整个人被琉娜从身后严丝合缝地抱在怀里,后背紧贴着火龙姐姐温热柔软的胸口,腰间盘着暖烘烘的大龙尾巴,耳畔更是传来琉娜充满活力与安全感的心跳声。
迎面吹来的极地寒风在触碰到琉娜周身半尺的纯阳温空气屏障时,便自动融化成了和煦的微风。木制雪橇在平滑如镜的蓝冰湖面上极速滑行,两侧挂满雾凇的白桦树林飞速倒退,头顶是漫天流转、仿佛触手可及的绿紫色北极极光。
从小在孤儿院那间漏风的小阁楼里瑟瑟发抖、连冬天出门捡柴火都要冻得满手冻疮的十七岁少女,何曾体验过这般如童话梦境般自由、欢快而又温暖的飞驰?
诺拉那双澄澈的冰蓝色眼眸里,倒映着漫天绚烂的极光与身边琉娜飞扬的橙红发丝。少女心中的最后一丝怯懦与拘谨彻底烟消云散,她忍不住松开握着扶手的小手,迎着温暖的微风高高张开双臂,发出一声宛若百灵鸟般清脆欢快的笑声:
“哇————!好快呀!琉娜姐姐,我们好像在天上的极光里飞一样!!”
“哈哈哈!喜欢飞是吧?这算什么!等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姐姐直接展开大龙翅膀,背着咱们家小诺飞到一万米高的云彩上面去摘星星!!”
琉娜听着怀里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只觉得胸腔里满满当当全是欢喜。她把下巴亲昵地搁在诺拉的左肩上,侧过脸看着诺拉近在咫尺、因为兴奋而泛起动人红晕的冷白侧脸,看着那几缕随风拂过自己鼻尖、带着淡淡牛奶清香的纯金发丝,粗神经的赤龙神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微妙的悸动,鬼使神差地偏过头,在诺拉被风吹得微凉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小诺,跟姐姐待在一块儿,开心吗?”
“开心!”
诺拉毫不犹豫地用小脸回蹭了一下琉娜温热的脸颊,冰蓝色的眼眸弯成了甜甜的月牙,声音轻软却字字认真:“跟琉娜姐姐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是诺拉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诺拉想一辈子都坐在姐姐的怀里,永远也不分开!”
“这可是你说的!一辈子不分开!谁反悔谁是小狗!”琉娜乐得龙角尖都冒出了粉红色的火星,双臂收紧,恨不得把怀里的金发妹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去。
雪橇掠过一道高耸的雪坡,借着惯性轻盈地腾空跃起三米多高,在漫天极光背景的映衬下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旋即稳稳落回厚实松软的雪地上。
就在雪橇落地的瞬间,一阵清风吹散了诺拉连帽斗篷的兜帽,几片晶莹剔透的六角雪花飘落在少女长长的金色睫毛与鼻尖上。琉娜见状,连忙一拉缰绳让两头大白鹿在一片背风的雾凇红松林边停下,转过身捧起诺拉的小脸,也不管自己那双平时用来打铁的手掌有多粗糙,先往掌心里哈了一口热气,然后极其轻柔地替诺拉拂去睫毛上的雪花,又用自己的额头抵了抵诺拉光洁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还好还好,额头还是热乎的!来,喝一口姐姐保温壶里的热可可!”
琉娜从雪橇储物袋里掏出一只印着小火龙图案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诺拉唇边。诺拉捧着保温杯喝了一大口香浓丝滑的热可可,舌尖沾上了一点棕色的巧克力奶沫;琉娜看得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伸出大拇指替她抹掉唇角的奶沫,顺手放进自己嘴里舔了舔,咧嘴笑道:“嗯!布莉莎煮的热可可就是甜!”
这个自然得近乎亲昵的小动作,却让十七岁的金发少女诺拉心脏漏跳了半拍,整张冷白如雪的小脸瞬间烫得像熟透的红苹果,害羞得连忙把脑袋埋进了琉娜温暖的胸口里。
琉娜看着怀里害羞得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金发少女,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诺拉的后背,仰头看着天空中越发璀璨夺目的绿紫色极光,嘴角扬起一抹既豪迈又温柔的笑意:“小诺你看,这极光多漂亮啊!我记得一万年前,我亲妹妹诺克丝最喜欢在极光下面睡觉了。那时候她总是不爱说话,每次我打完铁浑身是火地跑去找她,她就把冰冰凉凉的脑袋搁在我肚子上,逼着我给她讲大地底下的岩浆故事……等咱们去九万仞冰渊砸碎了那座大冰墓、送她顺顺利利去投胎之后,姐姐每年冬天都带你来这里坐白鹿雪橇看极光,再给你讲一万个好听的故事!”
窝在琉娜怀里的诺拉静静听着,一只白皙的小手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琉娜腰间那条暗金大龙尾巴上的细腻鳞片。不知为何,当琉娜说起“把冰冰凉凉的脑袋搁在姐姐肚子上听故事”的时候,诺拉只觉得眼眶酸酸的、心里软软的,仿佛自己灵魂深处某个被冰封了无比漫长岁月的角落,正在被怀抱里这团炽热的纯阳炉火一点点烘暖融化。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片雪丘缓坡上,第二架白鹿雪橇也悄然放缓了速度。
脱离了守冰人部族的视线后,原本一米八五的黑发校草沈宁煜周身银光微闪,重新变回了那一米五出头、及踝流银长发与深红宝石重瞳的绝美小真祖【希茉拉】;乔潇筱也舒展开一对半透明的翡翠精灵尖耳,变回了生命女王【布莉莎】。
此时此刻,座位顺序已然彻底颠倒——
高挑曼妙的布莉莎坐在雪橇主位上,长腿舒展,而娇小玲珑的白发小萝莉希茉拉,则被布莉莎完完全全地横抱在了自己温软的大腿上!
“布莉莎……放吾下来,吾自己能坐稳……”
希茉拉裹着宽大的深红狐毛斗篷,整个人陷在精灵女王馨香温暖的怀抱里,听着耳边清脆的铜铃声与雪橇滑过冰面的沙沙声,白瓷般精致的小脸微微泛红,两只白嫩的小手抵在布莉莎胸前轻声抗议。
“那可不行,冰面上这么滑,万一颠着了我的小真祖,本神可是会心疼的。”
布莉莎低低轻笑,翡翠般的美眸中波光流转。精灵女王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单手一抖缰绳让两头白鹿在平整的冰湖上缓缓滑行,另一只手则托起希茉拉小巧的下巴,在漫天极光的映照下,缓缓低下头,温润柔软的红唇精准无比地印上了小真祖微凉的粉唇!
“唔……!”
雪橇在空旷寂静的极光冰原上无声滑行,唯有鹿颈铜铃叮当轻响。希茉拉浓密的银色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最终还是在青梅竹马那极具侵略性却又温柔入骨的深吻中败下阵来,微凉的小手悄悄攀上布莉莎的脖颈,任由那股蓬勃温暖的生命神力将自己彻底融化。
不远处的琉娜和诺拉驾着雪橇绕过一片雾凇林滑了过来,正好撞见布莉莎抱着希茉拉喂热茶的一幕。琉娜笑嘻嘻地挥手大喊:“喂!布莉莎,咱们来比一比谁的大白鹿跑得快!输的人今晚负责给全车人烤十盘雪鹿肉串!”
“比就比!怕你这只笨蛋火龙不成!”布莉莎眉梢一挑,单手揽紧怀里的白发小真祖,清脆地一抖缰绳。两架雪橇再度如两道白色闪电般在无垠的冰原上并驾齐驱,少女们欢快清脆的笑声穿透了极地暮色。直到天边的极光由浅绿化作绚烂的深紫,四位少女才在返回寨子前重新换回凡人外貌,驾着满载欢笑的白鹿雪橇,伴着清脆的铜铃声回到了灯火通明的白鹿雪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