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老板，今天学校里有点事来晚了。”
刚进门，任平生就相当亲切地与酒吧老板打起招呼。
“哦，没事，你今天不来也没关系，反正你的工资卡会英勇地替你扛下一切的。”
“不要啊老板！我现在兜里是真没钱了，这时候扣工资下个月我真的要吃土了呀！”任平生表情痛苦地哀嚎起来。
老板名叫苏弑，将近五十岁的年纪，仍是老光棍一个，此时正在吧台后擦拭着他的宝贝。
即便已经到了随便拿出一瓶来，其反射出的光泽都能亮瞎任平生的狗眼的程度，苏弑仍是爱不释手地拿着鹅绒布悉心擦拭着。
如果把那些名酒当作是他的妻子或孩子，或许就能浅薄地理解到他对此有多爱护了。
不，那些玩意儿绝对就是他的妻子和孩子吧！
“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的啦，我在你眼里是那么刻薄的人吗？你看我什么时候扣过你工资了？”
“嘛～您的确是没克扣过我的，但是您一直在克扣她的呀！”
任平生瞬间收起表情，将半个身子躲在他背后的娇小少女拉至身前。
“她……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她有特殊情况吗？我只是付给了她这个年纪该拿的工资！”
“什么特殊情况也不至于她只犯一点小错就扣她工资吧？我都听她抱怨好几次了，像是路过没跟你打招呼，给客人倒酒时不小心洒出一点，甚至左脚先进门就被扣工资的事，再怎么说也太过分了！”
“前辈我没关系的啦，老板都把房子便宜租给我住了，对我要求严格点也很正常啦。”
少女劝阻般地拉了拉任平生的手，心底不禁感到有些后悔了。
明明之前任平生听她说完这些事，只会温柔安慰她几句，再给她买点好吃的让她心情好点，不会真的为了自己来跟老板对峙。
“那也不是随意克扣你工资的理由。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一副软绵绵的样子，别人才觉得你好欺负！”
任平生十分恨铁不成钢地用力捏了捏少女稚嫩的脸颊。
“唔……”
少女也像是犯了错般低下头，默默点着食指。
“这件事我无可奉告。小任，我平日待你不薄，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请你还是不要再追究下去了。这件事不是你该插手的。”
“唉，行吧行吧，她不争气本大爷又能有什么办法？”
任平生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作罢。
过了一会儿，苏弑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在黑色背心里摸索起来。
“对了，今天好像是你生日来着，喏，给你的红包。”
“啊！哎呀老板，这怎么好意思呢？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任平生嘴上推辞，手却很诚实地伸了过去。
岂料苏弑竟突然把手一收。
“欸，去年你不是都不好意思的吗？今年怎么就舍得拉下面子了？”
“以前咱们毕竟还不熟嘛，但您也知道我最近的经济情况。”
“呵呵，所以熟了反而好意思了？”
“您要是一开始就没打算给的话，还请不要这样考验我啦。”
任平生装作无所谓地把头一甩，就准备去换上制服开工了。
“听我说，小任，我真心觉得你条件不错，正好你也成年了，要不……就试试吧？”
“试什么？”
“就是那个呀。你只要陪那些大姐姐们喝喝酒，聊聊天，把她们哄开心了，赚的可比一个普通服务生多多了。”
“不了不了，谢谢老板好意。我不会唱跳rap，没什么才艺，嘴也笨，应付不来那些大姐的，维持现状我就很满足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如果有谁认为本大爷会这么高尚可就大错特错了。
只是相比于摇尾乞食，本大爷更喜欢杀人越货的方式罢了。
对此，苏弑也是无语地撇了撇嘴。
没才艺，嘴笨？唬谁呢？真以为我跟她那种小女孩一样好骗啊！
“这些无关紧要，只要你愿意，我会安排人专门给你培训的……你看……”
“真的不需要，老板。”
任平生毅然决然拒绝。
一想起以前像条狗一样跟在苏雨烟身边的日子，他就直犯恶心。
姑且算是本大爷欠她的，过去的也就算了。再让本大爷再去满脸谄媚地讨好别的女人，门都没有！
“好吧。”
苏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调了一杯热可可，将红包压在下面，推给任平生。
“对了，你这身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
刚想着怎么解释，这个呆丫头又突然不感伤了，一下子窜过来插嘴：
“我知道我知道，前辈的衣服肯定是在学校跟人打架弄破的！我就说士官学校的人和统御机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仗着有点魔素适应天赋就妄自尊大，从来不把我们这些普通人放在眼里！”
类似一番露骨的话要是完整说出来，被有心之人听见怕是会给她自己和酒吧带来不小麻烦。
毕竟在这个国家，言论并非是自由的。社会上四处都是统御机关的眼线，指不定现在酒吧里也有。
“用不着你多嘴！”
任平生在她仅仅吐出了“统御机关”几个字时就慌忙捂住了她的嘴，还用另一只手臂牢牢钳住她的脖子，将她死死锁在怀里。
“唔唔唔！”
女孩像是被绑架了一样胡乱扑腾着手脚。
“真真姐，再不去干活，小心老板再扣你工资哦！”
“唔……知道了啦～讨厌，连话都不让人说！这种机关迟早有一天会倒闭的！呸！”
少女只好压低音量表达自己的不满。
也不知是不是刻意矫揉造作出来的，她的声音总是听起来嗲嗲的，风骚中带着一丝稚嫩，有种雌小鬼的味道，总能让任平生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也不是我们这些平民该关心的问题，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
任平生又捉弄般地胡乱摸了摸她的头，拿起热可可抿了一口。
至于她的工作内容，无非就是将苏弑刚刚与他说的调转个性别罢了。
看着少女暴露的脊背和腰肢任由各种大叔揩油，任平生耸了耸鼻子，也开始动身忙活，做好分内之事，小心翼翼不去接触任何奇怪的人和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秒针一点点转动，他有些理解度日如年的意思了。
直到时针与分针同时对准钟表上12的数字，庆祝新世纪的钟声响起，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他紧绷着的神经才得以松懈一会儿。
……
工作结束，任平生一如既往搀扶着喝得不省人事的少女，送她回家。
“都做这一行了，自己酒量几斤几两还不清楚么？别总是喝得烂醉给别人添麻烦啊！”
尽管类似的话任平生估计已经强调不下一百遍了，但他还是会选择第一百零一次地提醒她。
没办法，谁让她总是叫自己前辈呢？要是不多照顾她一点，心里终归有点过意不去吧。
“嗯……嗝……”
“喂，真真姐，跟你说话呢。你能不能好好走路，别跟犯了蛇精病一样扭来扭去行不行？”
“都说了，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不要叫人家那个名字……嗝……叫人家白素真啦……”
“是，亲爱的白素真小姐。能不能请你听话地好好走路呢？”
“嘿嘿嘿……不要！”
“……”
任平生脸黑得想给她几巴掌醒醒酒，但和一个醉酒的女人斤斤计较，也未免显得他小肚鸡肠了。
见他不说话了，白素真继续得寸进尺：
“不想人家摇摇晃晃的话，那就背人家啦～”
“什么？”
“背，我。”
她咬字清晰，让任平生都怀疑她是不是真的醉了。
天空下着小雨，地面有些湿滑，一辆车由远及近疾驰而过，车灯晃得任平生有些头晕目眩。
他下意识将白素真朝街道里面拉了拉。
精神着实是有些疲惫了。为了能赶紧回到家，不要被她突然给扯到马路上被车撞死，任平生一言不发地将双手背到身后，在她面前蹲下身。
“嘻嘻……我就知道，前辈对我最好了。”
白素真一下蹦到他背上，双手紧缠住他的脖子，对着他耳朵吹气。
“你在上面给我老实点哦……”
“啊！咬我脖子干嘛！可恶！你给我下来！”
“库嘻嘻……不——要！”
“你搁这打斗地主呢！不要来不要去的，本大爷还不要背你了呢！”
“嗯～”
互相又闹腾了一会儿，兴许是真的累了，白素真才终于沉沉睡去。
不得不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料还是有的啊。
感受着背部传来的柔软，任平生以调整姿势的借口颠了颠。
仿佛是担心这一丝丝的温柔，因为自己没有及时抓紧的缘故而被颠落到不知何处，白素真缠着他脖子的手也更紧了些，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或许对她而言，能静静趴在这个男人的背上睡觉，已经是天下最幸福的事了。
「真是讨厌呢。明明人家才是本体，她不过是人家的赝品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