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寒是被手腕上传来的刺痛唤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穹顶——不是太玄宗那素净的白玉殿，而是用暗紫色绸缎层层叠叠铺就的华丽寝殿，烛火摇曳间，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熏香。她下意识想运转灵力，丹田处却传来一阵虚软，仿佛有什么东西抽干了她所有的力量，四肢百骸都泛着酸软。
手腕处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和脚踝上，都缠绕着刻满暗红魔纹的黑金锁链。锁链并不粗，却透着股令人窒息的禁锢感，随着她的挣扎发出“哗啦”的脆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她试着用力挣了挣，锁链纹丝不动，反而磨得手腕处的皮肤泛起红痕，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醒了？”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轻得像羽毛，却冷得像冰。
洛清寒猛地抬头。
夜琉璃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魔尊长袍，衣料贴身勾勒出她高挑的身形，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她手里端着一只黑玉碗，碗里盛着冒着热气的深色药汤，正一步步朝她走来。鞋跟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洛清寒的心上。
三年不见，她长高了，也更美了，只是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如今盛满了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孽徒。”洛清寒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你究竟想干什么？”
夜琉璃走到软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甜腻的笑。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洛清寒散落在枕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眼神却贪婪得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师尊这话问得真生分。”夜琉璃的声音软得像水，“徒儿等了三年，才把师尊请回魔宫，当然是要……好好孝敬师尊啊。”
说着，她舀起一勺药汤，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洛清寒唇边，语气甜得发腻：“来，师尊，喝药。这是徒儿特意为您熬的，喝了身子就不难受了。”
洛清寒偏过头，避开那勺药汤，冷声道：“拿走。本座不需要你的东西。”
夜琉璃的笑容僵了一瞬。
下一秒，她猛地捏住洛清寒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指尖用力到发白，眼神里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疯狂和占有欲。
“师尊还是这么不听话。”她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洛清寒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当年在太玄宗，师尊也是这样，明明心里疼我，却总摆着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现在落到我手里，还装什么清高？”
洛清寒被迫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她能感觉到夜琉璃的指尖在她下颌处摩挲，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让她浑身一阵战栗。
“放开。”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夜琉璃，你欺师灭祖，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夜琉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癫狂，“师尊，您忘了吗？我现在是魔尊。天谴？那东西管不到我。”
她松开捏着洛清寒下巴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脖颈，沿着锁骨的线条缓缓下滑，停在衣领处。洛清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生理性的战栗从脊椎窜遍全身，让她忍不住微微发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夜琉璃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她皮肤发疼。
“你看，师尊的身体可比嘴巴诚实多了。”夜琉璃的眼神暗了暗，声音压得更低，“徒儿只是碰了一下，师尊就抖成这样。要是徒儿再做点什么……师尊会不会哭出来？”
洛清寒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的声音泄露出半分软弱。她能感觉到夜琉璃的指尖停在衣领处，随时可能探入，那种被掌控、被羞辱的感觉让她恨得浑身发抖，可灵力被封的她，连推开对方的力气都没有。
“你到底想怎样？”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碰硬只会换来更过分的羞辱，她必须忍。
夜琉璃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愉悦。她收回手，重新舀起一勺药汤，递到洛清寒唇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甜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很简单。喝了它，然后乖乖待在我身边。师尊要是听话，徒儿自然会对您好。要是不听话……”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洛清寒的唇瓣，笑容里带着几分病态的温柔：“徒儿有的是办法，让师尊听话。”
洛清寒看着那勺递到唇边的药汤，又看了看夜琉璃那双写满疯狂的眼睛，知道今天不喝，只会换来更过分的对待。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顺从。
她张开嘴，任由那勺带着苦味的药汤被喂进嘴里。
药汤入喉，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流，却让她觉得无比屈辱。夜琉璃看着她喝下，满意地笑了，用指腹擦去她嘴角残留的药渍，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师尊真乖。”她的声音里满是愉悦，“今晚，徒儿会好好陪着师尊的。”
说完，她站起身，将药碗放在一旁的桌上，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洛清寒一眼，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对了，师尊。”她笑了笑，“殿外的结界是徒儿亲手布的，师尊要是想跑，徒儿不介意用更结实的东西，把师尊锁起来。”
门被轻轻关上，殿内重新陷入寂静。
洛清寒躺在软榻上，听着手腕上锁链发出的轻响，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她试着再次运转灵力，却发现那股虚软感依旧盘踞在丹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侵蚀她的力量。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黑金锁链，暗红色的魔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她必须找到破解的方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寝殿很大，除了她躺着的软榻，还有一张铺着粉色绸缎的圆桌，上面摆着精致的茶具和点心。靠墙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衣柜，旁边是一扇雕花的木窗，只是窗户被铁栏封死，根本打不开。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的位置，那里隐隐有一层淡紫色的光晕，应该就是夜琉璃说的结界。她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探过去，刚碰到那层光晕，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回来，震得她脑袋一阵发疼。
果然，凭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强行破开结界。
她只能等。等夜琉璃放松警惕，等她露出破绽。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再次被推开。夜琉璃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她走到桌边，将托盘放下，然后走到软榻旁，坐了下来。
“师尊饿了吧？”她拿起一块点心，递到洛清寒嘴边，笑容甜腻，“这是魔界特有的玫瑰糕，徒儿特意让人做的，师尊尝尝？”
洛清寒看着那块粉红色的糕点，闻到上面浓郁的玫瑰香气，胃里一阵翻涌。她别过头，冷声道：“不吃。”
夜琉璃的笑容淡了些，她放下糕点，伸手捏住洛清寒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师尊怎么这么不乖？徒儿好心给你准备吃的，你居然不领情？”
她的指尖用力，捏得洛清寒下巴发疼。洛清寒忍着痛，冷冷地看着她：“夜琉璃，你到底想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关到师尊离不开我的时候。”夜琉璃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洛清寒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或者……关到师尊爱上我的时候。”
洛清寒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用力偏过头，避开夜琉璃的靠近：“做梦。”
夜琉璃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没关系，师尊。时间还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耗。徒儿相信，总有一天，师尊会乖乖待在我身边，再也不想离开。”
她拿起那块玫瑰糕，再次递到洛清寒嘴边，语气强硬了几分：“吃下去。不然，徒儿只能用嘴喂你了。”
洛清寒看着她眼底不容拒绝的疯狂，知道她说到做到。她咬了咬牙，张开嘴，咬下了那块糕点。糕点的味道很甜，甜得发腻，她却只觉得满嘴苦涩。
夜琉璃看着她吃下糕点，满意地笑了，又拿起一块，递到她嘴边：“再吃一块。”
洛清寒机械地张嘴，一块接一块地吃着糕点，直到再也吃不下为止。夜琉璃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嘴边：“喝口茶，顺顺。”
洛清寒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稍微舒服了一些。夜琉璃看着她喝完，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茶渍，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师尊真乖。”她笑着，俯身在洛清寒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今晚徒儿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师尊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洛清寒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师尊要是敢跑，徒儿回来会生气的。”
门再次被关上，殿内重新陷入寂静。
洛清寒躺在软榻上，看着天花板，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她注意到，夜琉璃每次离开时，都会先解开她手腕上的锁链，让她能自由活动，但殿外的结界却始终存在。而且，夜琉璃身上似乎带着一块玉佩，每次靠近她时，她体内的封印就会松动一些。
那块玉佩，或许就是破解封印的关键。
她必须想办法拿到那块玉佩。
夜琉璃，你等着。等我拿到玉佩，破解封印，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养精蓄锐，等待下一次的机会。殿内的熏香依旧甜腻，锁链随着她的呼吸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提醒她，她现在只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囚徒。
但她不会认输。
绝对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