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琉璃抱着她,哭了很久。
久到洛清寒的胳膊都被压得有些发麻,久到窗外的天色从墨黑转为暗紫,久到殿外的魔侍换了一班又一班。
她始终没有动,只是轻轻拍着夜琉璃的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哄孩子。
“好了,”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我饿了,你该给我做饭了。”
夜琉璃猛地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泪痕,却亮得惊人。她几乎是跳起来的,语无伦次地说道:“好!徒儿这就去!师尊想吃什么?徒儿熬莲子羹,还是做桂花糕?”
“都行。”洛清寒微微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别太复杂,简单些就好。”
夜琉璃用力点头,转身朝殿外跑去,脚步轻快得像一只雀跃的鸟。
听着殿门关上的声音,洛清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腕间那道被黑金锁链勒出的红痕,眼神冰冷。
第一步,成了。
她低头看向袖口里那块温热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玉佩里残存的灵力已经不多,但足够她维持表面的“温顺”——至少,能让夜琉璃相信,她是真的“回心转意”了。
殿门被推开,夜琉璃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将莲子羹放在案几上,小心翼翼地扶起洛清寒,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羹汤,吹凉了才送到她嘴边。
“师尊,啊——”
洛清寒微微张嘴,吃下了那勺羹汤。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清甜。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冷漠,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好吃吗?”夜琉璃紧张地看着她,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嗯。”洛清寒点了点头,又主动凑近勺子,“再喂我一勺。”
夜琉璃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一勺接一勺地喂着,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洛清寒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洛清寒顺从地吃着,偶尔会主动用脸颊蹭蹭她的手背,或者在她喂完水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说一声“谢谢”。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夜琉璃最渴望的点上。
夜琉璃被哄得晕头转向,眼底满是病态的满足和痴迷。她放下勺子,俯身在洛清寒的唇上印下一个颤抖的吻,声音哽咽:“师尊……徒儿就知道,师尊心里是有我的。”
洛清寒没有躲闪,任由她亲昵,甚至微微抬高了下巴,迎合着她的动作。
忍。
再忍忍。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要能让夜琉璃彻底放松警惕,别说一个吻,就算是让她说一万句“我爱你”,她也能说得面不改色。
喂完饭,夜琉璃心满意足地将洛清寒放下,帮她擦好嘴角,然后自己也爬上床,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师尊,”她把脸埋在洛清寒的颈窝,贪婪地吸吮着她身上的气息,“今晚别走了,好不好?”
洛清寒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灼热体温,腕间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
她缓缓抬起手,覆在夜琉璃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用指尖轻轻摩挲着。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顺从的倦怠,“我不走。”
夜琉璃浑身一震,抱得更紧了,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师尊真好……”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病态的满足,“师尊就应该这样,乖乖地待在徒儿怀里,哪里也不去。”
洛清寒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对,我不走。
我要留下来,看着你一步步走进我为你设下的陷阱。
夜色渐深,寝殿里重归寂静。
夜琉璃似乎终于放下了最后的戒备,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洛清寒静静地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身后那毫无防备的呼吸声。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念,悄悄探向腕间的玉佩。
玉佩里的灵力虽然不多,却足够她做一件事——
观察。
她的神念顺着玉佩的纹路,悄悄延伸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寝殿。她观察着殿外的结界,观察着魔侍换班的时间,观察着夜琉璃每天的习惯和破绽。
结界在子时会有一次短暂的松动。
魔侍每三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时有半盏茶的空档。
夜琉璃每天晚上都会在她“睡着”后,偷偷用自己的魔气帮她温养经脉……
洛清寒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眼神越来越亮。
快了……
就快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脸上重新挂上温顺的笑意,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夜琉璃在她身后动了动,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抱得更紧。
洛清寒没有动,任由她抱着,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容。
夜琉璃,你亲手为我打造的牢笼,终有一天,会成为囚禁你自己的坟墓。
魔界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