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到手的那一刻,洛清寒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趁夜琉璃睡沉,迅速退到窗边,借着玉佩的掩护,将其中一缕灵力缓缓注入丹田。
那被封印已久的灵力,此刻如同被注入了一泓清泉,瞬间活了过来。虽然远未恢复全盛,却足以让她挣脱腕间那根特制的黑金锁链。
走。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她的身体便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推窗、翻越、落地,动作行云流水,悄无声息。魔界宫殿复杂的廊道在她脑海中迅速展开,她朝着记忆中最薄弱的那个结界点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冲出寝殿区域,踏入一片假山阴影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近乎哀求的失望。
“师尊……”
洛清寒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她缓缓回过头。
夜琉璃就站在她方才翻出的窗边,暗紫色的寝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没有追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被戏耍的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化不开的悲伤。
“徒儿还以为……”夜琉璃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得有些破碎,“师尊是真的……愿意留在徒儿身边。”
洛清寒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早就知道了?!
这个念头如一道惊雷劈在脑海里。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逃脱,原来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儿戏。
夜琉璃缓缓走下台阶,一步步朝她走来。她没有动用丝毫魔气,步履甚至有些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可就是这种脆弱,比任何雷霆手段都更具压迫感。
“你……”洛清寒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琉璃在她面前停下,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那里还残留着黑金锁链的印记。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想去触碰那印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徒儿知道,师尊恨我。”夜琉璃低下头,声音哽咽,“徒儿做了那么多错事,师尊恨我,是应该的。”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疯狂与偏执的眼眸里,此刻竟蓄满了泪水,随时都可能决堤。
“可是……徒儿控制不住啊。”她看着洛清寒,眼神执拗得令人心惊,“师尊一离开,徒儿就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塌了。徒儿会发疯,会把所有靠近你的人全都杀掉……徒儿不想变成那样,可是……”
她突然向前一步,死死抓住洛清寒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师尊,别走了,好不好?”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卑微到了尘埃里,“徒儿求你……别丢下我。”
洛清寒被她抓着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脉搏的疯狂跳动和指尖的冰凉。
这和她预想中的所有情况都不一样。
她以为夜琉璃会暴怒,会动用更严苛的刑具,会把她锁得更紧。可眼前这个人,却在用最柔软、最脆弱的姿态,将她所有的退路一一堵死。
她突然意识到,硬碰硬是行不通的。
夜琉璃的病,已经病入膏肓。任何反抗和逃离,都只会刺激到她,换来更疯狂的占有和禁锢。
想要真正自由,就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她要的不是囚禁,是“拥有”。
洛清寒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眼神瞬间软化了下来。
她没有再试图挣脱,反而反手握住夜琉璃冰冷的手指,力道轻柔。
“我走不动了。”洛清寒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刚才……是我不对。”
夜琉璃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洛清寒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是一片温顺的柔和,“我只是……想看看魔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以后不会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夜琉璃,我饿了。你……能抱抱我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夜琉璃所有的情绪闸门。
夜琉璃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几乎是扑过来,将洛清寒死死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让她窒息。她把脸埋在洛清寒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师尊……师尊……”她喃喃地唤着,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病态的满足,“徒儿就知道……师尊是心疼徒儿的……”
洛清寒任由她抱着,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像一个真正的、温柔的师尊。
她的脸上挂着温顺的笑意,眼神却在夜琉璃看不见的角度里,变得无比清醒而冰冷。
夜琉璃,既然你想要一个乖乖听话的师尊……
那我就如你所愿。
我会陪你演完这场戏,直到……亲手将你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夜琉璃抱着她,像是抱着全世界。她没有看到,被她紧紧护在怀里的人,眼底正闪烁着猎人般的算计与决绝。
这场猫鼠游戏,从这一刻起,攻守之势,已然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