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的第七夜,血色残月高悬。
寝殿内,洛清寒缓缓睁开眼。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七天来,她每夜用“引灵阵”悄悄吞噬夜琉璃的魔气,玉佩内积蓄的灵力已然充沛。她不再需要那根黑金锁链了。
她指尖凝聚起一缕锐利的剑气,精准地探入锁扣的灵力节点。
“叮”的一声,清脆而细微。
黑金锁链应声而落。
洛清寒手腕一抖,将锁链轻轻放回夜琉璃枕边,动作没有带起一丝风。她赤脚落地,如同一抹没有重量的幽影,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窗台。
这一次,她不再尝试从正门突破。
七天来,她用神念探查到了一条极冷僻的密道入口,就在寝殿偏厅的书架之后。那里是夜琉璃魔气护罩最薄弱的点,也是唯一没有魔侍巡逻的死角。
她沿着墙根的阴影疾行,速度快到极致。腕间虽然还有锁链留下的红痕,但体内奔腾的灵力让她充满了久违的自由感。
只要进了这条密道,我就能彻底脱离她的掌控。
洛清寒的呼吸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促。她摸到了书架后那块松动的地砖,用力一按——
地砖无声下沉,露出了幽暗的通道。
就在她准备闪身钻进去的那一刹那——
“师尊要去哪里啊?”
一个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冰,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耳边炸响。
洛清寒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猛地回头。
夜琉璃就站在离她不足三步远的地方。
她没有穿寝衣,而是披着一件暗紫色的宽袖长袍,长发未梳,随意地散在身后,在夜风中狂乱地飘舞。
但让洛清寒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表情。
那张她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写满了疯狂与偏执的脸庞上,此刻竟然挂着笑。
那是一种极度愉悦、极度满足的笑。
她的眼底没有丝毫被欺骗的愤怒,也没有一丝悲伤,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黏腻的、仿佛要将人吞噬的占有欲。
“你……”洛清寒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师尊的演技真好,”夜琉璃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唱一首摇篮曲,“每天对我笑,主动靠在我怀里,还让我喂你喝莲子羹……师尊,你知道吗?每天晚上看着你在我怀里熟睡,我都觉得,这一切是真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步朝洛清寒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却带着千钧重的压迫感。
“可是,师尊为什么要骗我呢?”夜琉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的叹息,“是因为那条玉佩吗?是因为你偷偷用我的魔气,给自己积攒力量吗?”
洛清寒浑身一僵。
她全都知道?!
从她假装顺从,到她每晚偷偷吞噬魔气,再到她此刻准备逃跑……这一切,都在夜琉璃的眼皮子底下。
“为什么?”洛清寒后退一步,背脊贴上了冰冷的墙壁。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
“因为师尊不爱我,师尊只想着离开。”夜琉璃歪了歪头,眼底的笑意加深,“所以徒儿就想,既然师尊总是想逃,不如……就让师尊永远只能看着我吧。”
话音未落,一股庞大到极致的魔气猛然从她体内爆发,铺天盖地地将洛清寒笼罩。
这股魔气,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阴冷。它不再是温和的安抚,而是带着绝对的镇压,直接冲进了洛清寒的经脉!
“咳!”
洛清寒闷哼一声,刚刚积攒的灵力瞬间被这股恐怖的魔气冲散。她试图调动剑气,却发现自己的经脉被锁死,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夜琉璃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
“别怕,师尊。”她轻声说道,“我不会杀你的。我会好好疼你,像以前一样。”
她猛地一扣,将洛清寒死死按在墙壁上。
下一秒,夜琉璃的指尖亮起一道诡异的幽光,直接点在了洛清寒的眉心!
“这是‘同心咒’。”夜琉璃的声音在她耳边轻柔地响起,“中了此咒的人,此生都只能属于施咒者。你的修为、你的性命、你的喜怒哀乐,都由我掌控。师尊,你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一股滚烫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力量,瞬间钻入洛清寒的脑海。
洛清寒只觉得灵魂深处像是被钉上了一个烙印,一股绝望的无力感涌遍全身。
“夜琉璃!你疯了!”她怒目而视,却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
“是啊,我早就疯了。”夜琉璃笑得极美,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疯狂,“从师尊要逃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把师尊彻底锁在我的世界里,连魂魄都只能是我的。”
她俯身,一口咬住了洛清寒的耳垂,尖锐的犬齿磨着她的肌肤,带着一丝疼痛和无尽的侵略性。
“师尊,这次你逃不掉了。”她低声呢喃,气息滚烫,“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哪怕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的怀里。”
夜风吹过,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
魔界的夜,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