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咒入体的瞬间,洛清寒仿佛被扔进了一片死寂的深海。
没有预想中摧筋断骨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无息、却又无孔不入的渗透。那股滚烫的魔气像一条黏腻的毒蛇,顺着她的奇经八脉蜿蜒而上,冰冷而贪婪地缠绕上她每一寸经脉,最终沉甸甸地坠入了神魂的最深处。
“唔……”
她发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了一下。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比疼痛可怕千万倍的撕裂感——灵魂被强行剥离了一角,又被另一股阴冷的力量强行嵌入了另一个人的气息。她感觉自己不再是完整的人,而是一尊被人硬生生劈开,又用金线缝补起来的残破玩偶。
“感觉到了吗,师尊?”
夜琉璃的声音贴在她的耳畔,轻柔得像是在情人呢喃,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入洛清寒的脑海。
“从今往后,你的心跳,就是我的心跳。你的喜怒哀乐,都由我来决定。你开心,我便开心;你痛苦,我便愉悦……我们,是一体的。”
洛清寒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挣扎。她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去抗拒,去冲破这个诅咒。可那股魔气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反抗,在她灵力凝聚的瞬间,便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将她的经脉死死锁死。
她的丹田空荡荡的,连一丝剑气的锋芒都凝聚不出。
她引以为傲的仙尊修为,她曾视若性命的尊严,在这一刻,彻底成了笑话。
“咳……”她喉咙里涌起一阵腥甜,刚积攒的灵力被强行冲散,反噬得她眼前发黑,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咳。
夜琉璃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她看着洛清寒这副虚弱无助的模样,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痴迷与占有欲。
她伸手,指尖极其温柔地抚上洛清寒苍白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别怕,师尊。”她轻声说道,“我不会杀你的。我会好好疼你,像以前一样。”
话音未落,她猛地发力,一手扣住洛清寒的手腕,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死死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洛清寒的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却也让那股绝望感愈发浓烈。
“夜琉璃!你疯了!”
她抬起头,怒目而视。那双曾经清澈如星、满含慈爱与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怒火与屈辱。她是高高在上的仙尊,是夜琉璃最敬重的师尊,她怎么能……怎么能被自己的徒弟如此羞辱、如此践踏!
“是啊,我早就疯了。”
夜琉璃笑得极美,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疯狂与偏执。她凑近洛清寒,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两人交缠的呼吸滚烫而压抑。
“从师尊要逃的那一刻起,从你抛下我一个人走掉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把师尊彻底锁在我的世界里,连魂魄都只能是我的。”
她俯下身,尖锐的犬齿一口咬住了洛清寒的耳垂。
带着血腥气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洛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师尊,这次你逃不掉了。”夜琉璃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满足和病态的愉悦,“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哪怕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的怀里。”
夜琉璃的气息滚烫地喷洒在洛清寒的颈侧,像烙印一样烫得她发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脉搏的疯狂跳动,和自己此刻的心跳频率,正一点点地趋于一致。
同心咒,生效了。
那种感觉诡异到了极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夜琉璃的情绪——那是铺天盖地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爱意,扭曲、疯狂、绝望,却又浓烈得让人窒息。
洛清寒只觉得一股绝望的无力感涌遍全身。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夜风吹过寝殿,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
洛清寒闭上眼睛,不再看夜琉璃那张让她心碎的脸。
她知道,从今夜开始,那个在仙门受人敬仰的洛清寒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夜琉璃掌心里的一只囚鸟,连飞行的翅膀都被亲手折断,只能在那方寸之间的牢笼里,用余生去咀嚼这份病态的爱意与恨意。
魔界的夜,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