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南区后山。
落日被乌云吞掉，山风透着股阴冷。
乔子芳站在半山腰的空地上，校服外套搭在石头上，单薄的后背沁出冷汗。她手掌心微弱地亮着一团青光，飘摇得像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连日妖力透支，她连障眼法都快维持不住了，只能跑到这个没人的地方强行吐纳。
后颈的青色印记烫得钻心。
风里突然多了一股腥臭味。
乔子芳猛地睁眼，掌心光团瞬间掐灭。她刚往后撤了半步，紫黑色的浓雾就从谷底喷了出来。
一头长满触手的巨大魔物撕破雾气，嘶吼着朝她扑来。
她咬着牙凝出风刃，斩断几根触手。可断口处像切开的蚯蚓，瞬间分裂出更多粗壮的肉肢。
“啪！”
一根触手狠狠抽在她背上。乔子芳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一口血直接呕了出来。
浊毒顺着口鼻钻入四肢，体内的灵力像被抽水机往外抽。她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眼睁睁看着巨大的黑影压下。
“锵——！”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破空劈下，直接钉入魔物的巨口。
极寒的冰霜风暴轰然炸开，毒雾被强行冻结成冰粉。
志翼落在地上，粉发被寒气吹得乱舞，手里握着一把滴着冰碴的剑。
“还能动吗？”她没回头。
乔子芳咳出一口血：“你……怎么在这？”
“追踪魔气过来的。”志翼转过身，剑尖指着再次扑上来的魔物，“它的核心在左上角。我封住触手，你负责切。”
没有废话，没有口号。
志翼手腕翻转，极寒之力倾泻而出，宛如冰霜结界，瞬间将所有触手冻成僵硬的冰雕。
乔子芳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借着这半秒的空隙，将最后一点妖力凝成风刃，整个人弹射而出，精准地刺入魔物左上方那颗被冰层包裹的核心。
“砰！”
魔物炸成了满天黑灰。
乔子芳脱力，直接跪跌在碎石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志翼收起剑，蹲下身，伸手撩开乔子芳后颈的头发。那里的青色印记已经裂开，边缘渗着黑血。
指尖覆上一缕冰丝，强行压住暴动的毒素。
乔子芳疼得浑身一僵，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但死死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毒素暂时压住了。但你这具身体撑不住下一次。”志翼松开手，站起身。
乔子芳垂下眼：“今天的事，别告诉别人。”
志翼没答应，只是看着她：“你每天都在这练？”
“不然去哪？城区不能暴露。”乔子芳低着头，“我没你那么好的命，有高塔和结界护着。”
志翼沉默了一会儿。
“这地方不安全。明天开始，我帮你布结界。”
乔子芳一愣，猛地抬头：“为什么帮我？”
“不想同学死在荒郊野岭，耽误学业。”志翼语气平淡。
乔子芳咬了一下唇，别过头去：“随你。”
夜风更凉了。志翼伸出手，乔子芳犹豫了一下，这回没推开，借着她的力站了起来。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
“明天几点？”志翼问。
“五点半。”
“太早了。”
“那我自己来。”
“五点半。”志翼语气没有起伏，“我来找你。”
乔子芳步子慢了一拍，小声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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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别墅。
花室里没开灯，黑得让人压抑。
星花蹲在墙角，面前是那盆已经彻底枯萎的月季。
傍晚的时候，大姐曾来敲过门喊她吃饭，她没出声。
刚刚，二姐出门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而书房的方向，亮着灯。母亲正在整理行囊，明天一早就要离开。
星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的指甲，已经完全变成了浓墨一样的黑色，顺着指尖的纹路向肉里渗透。
她看着那根黑色的手指，没有害怕，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慌张地去搓洗。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碰了一下那朵枯萎的月季。
“当初就不该长出来。”
她轻轻笑了一下，眼神空洞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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