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息澜高档公寓区。
暖白灯火铺满大堂,晚风静谧。
乔子芳拎着书包刷卡进门,脚步骤然停住。
她没有回头,透过落地玻璃反光,看见楼梯绿植边立着两道深色身影。
一男一女。
蚕青身形瘦削,面无表情。
风琴发髻规整,双臂抱胸,目光锁死电梯与大堂出口。
是风序之域的人。
乔子芳转身走进电梯,按下地下停车场。
电梯门合拢,她迅速拿出手机,发给志翼:
【有人跟踪,风序之域追兵,两个。】
消息秒显已读。
电梯抵达地下车场。灯光错落,暗影堆叠。
乔子芳走出电梯,刚转过拐角,风琴立在立柱后方。蚕青从侧面缓步逼近,封死前路。
乔子芳将书包甩上车盖。
左肩青纹印记骤然发烫,皮肉灼痛。她脊背挺直,眼底浮起细密红丝。
“银蒂的狗,倒是忠心耿耿。”
她盯住风琴,声音压得极低,“两百年,屠我族人,血祭满门,如今还要赶尽杀绝。”
风琴掌心凝出淡青气旋。
“不必废话。”
乔子芳直冲上前,风刃划破昏暗。
“回去告诉银蒂,我只要尚存一口气,她就永无宁日。”
蚕青即刻迎上。
风刃交错,劲风炸裂,布料割裂的声响在车场回荡。
乔子芳侧身避击,反手出刃,割开蚕青袖口,带出血线。
蚕青硬接攻势,震得她手臂发麻,步步后撤。
她翻身落上车顶,居高俯冲,风刃直劈而下。
蚕青抬臂格挡,小臂即刻渗血。
风琴从侧方突袭,术式锁定乔子芳后腰。
乔子芳半空旋身,踹开对方手腕,风刃擦过风琴肩头,撕裂衣料。
风琴后退半步,视线落向乔子芳发烫的青色印记,眼底明暗不定。
僵持瞬间,一道惊雷从坡道顶端劈落。
雷光砸在蚕青脚前,电弧炸开,轰鸣震颤地面。
蚕青整个人被迫踉跄后撤。
余渊立在坡道最高处。
驱魔棍斜垂,棍身古法雷纹在暗光下隐隐发亮。制式制服贴身,身姿笔直凛冽。
风琴望见那串独属于风序之域的雷纹,瞳孔骤然收缩。
“人界辖区之内。”
余渊声线清冷,字字铿锵,“风序之域,无权跨界私捕追杀。”
风琴喉间发紧,神色凝重。
“余渊……”
蚕青不识来人威势,提灵力欲再度上前,被风琴猛地拽住后领。
风琴抬眼,阴冷目光死死钉在车顶的乔子芳身上,冷声落下狠话。
“今日有人护你,算你侥幸。”
“但银蒂主神已然盯上你的血脉。下一批来人,不会再给你半分生机。”
话音落,两人化作两道淡青光影,彻底消融在车场阴影之中。
乔子芳从车顶跃下,落地屈膝微沉,扶住车身稳住身形。缠斗耗尽全身力气,四肢阵阵发麻。
她抬手点亮手机屏幕。
志翼的回复早已弹出,简短却急促。
【余渊叔说解决了,定位发我。我马上到。】
乔子芳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沉默两秒,删掉原本拟好的文字,锁屏收进口袋。
她清楚志翼余毒未清、身体虚弱,不愿让对方强撑着赶来涉险。
余渊收棍,缓步走近,停在两步之外。
“你也是风序之域出身。”
乔子芳攥紧书包带,指尖发白,抬眼对视。
“你为何驻守人界?”
“风序之域结界崩坏,灵力外泄。”
余渊言辞沉缓,褪去几分制式冰冷,多了厚重滞涩,“我驻守人界多年,加固结界,压制外泄乱象,追查所有跨界异动。”
乔子芳望着他,眼底积压两百年的寒凉尽数翻涌。
“我族人被绑上祭坛献祭那日,你在哪?”
余渊握棍的指节骤然收紧。
他别开视线,望向车场深处沉沉暗影,声音低哑沉重。
“彼时,我尚未调任人界。”
他沉默片刻,补上一句无人知晓的沉重。
“后来我回过故域。那里的长风,百年不息,依旧带着洗不掉的血腥味。”
乔子芳指尖剧烈一颤,眼底骤然泛红,又被她硬生生压平所有情绪。
再多追溯,皆是过往,无从弥补。
她转身离开。
走出两步,她脚步微顿,背对晚风,声音清淡却掷地有声。
“管好你们风序之域的人,还有。”
“替我谢谢志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