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神之域的风极干,刮过皮肤,带走所有温润潮气。
孤高赤焰塔立在荒山之巅,褐红枯土连绵无际。悬空石台悬于半空,地底焰息缓缓起伏。
镜抬指,利落划开掌心。
殷红血珠滚落,坠落在台面环形火纹之上。银白色灵力顺势沉落,与血息相融,顺着纹路层层渗透,贯入石台上昏睡的少女体内。
灵力持续透支的刹那,镜身形微晃。
眼前骤然发黑,四肢漫上彻骨虚冷,掌心伤口灼烧般刺痛。垂在身侧的手指几近蜷曲。
她抬起手,指尖微微前倾,差一点触上筱羽苍白的脸颊。
在距离半寸的地方猛地顿住。
她看见指缝间尚未干涸的血,看见这只手正控制不住地轻颤。
镜猛地收回手,藏进袖中,死死攥住。
她怕自己的血弄脏女儿的脸,更怕这一碰,会让她舍不得放手。
“醒了。”
石台上的人微动。
筱羽睫毛轻轻颤栗,缓缓睁眼。
经脉深处残留钝痛,四肢酸软无力。视线慢慢聚焦,落在身前伫立的镜身上。
嗓音干涩沙哑。
“母上大人……?”
筱羽撑着石面缓缓坐起,动作迟缓虚弱。
干燥的空气涌入肺腑。她抬眼,荒芜天地铺展在眼前。
“这里是哪里?”
“焰神之域。”镜语声平稳,“你的本源之地。”
后山火海、灼烧经脉的剧痛、庭院里志翼伫立目送的背影,一一掠过脑海。
筱羽心头一紧,骤然抬眼。
“小翼翼和小妹呢?”
“留在人界。”
她扶着石栏慢慢站起,干风扑面,喉咙发紧。
“不行,我要回去。我不能留在这里,她们肯定有危险。”
“你焰环未稳,神根浮动。贸然回归人界,本源会二次暴走。”
筱羽眉心紧蹙:“可是母上大人,我想保护妹妹。”
“羽儿,你护不住。”镜目光沉定,“连自身力量都驯服不了,何来护人之力。闭关三月,驯服焰力、稳固神环。学成可归。”
筱羽静立良久。
“……我练。”
镜侧身,露出石壁旁斜倚的长弓。
弓身温热,刻着焰纹。筱羽伸手握住弓柄,血脉相触,弓身微微震颤。
“练弓。神环、焰力、箭势三者归一,学会收束、掌控、克制,你才算真正拥有自己的力量。”
筱羽抬臂拉弓。发力错位,弓弦狠狠抽在腕骨上,皮肉瞬间翻红。
焰息不受管束,顺着指尖窜出半寸明火,烫在她手背上。
旧伤叠上新灼痕。
她稳住呼吸,重新抬手。焰息四散,箭势未成,火意提前泄尽。
一遍,又一遍。
弓弦起落,灼痛反复啃咬皮肉。
她死死咬着牙,眼底执拗不散。
“再来。”
暗狱囚牢,终年无光。
黑雾锁链嵌进皮肉,锁死四肢。石壁寒气刺骨。
夕瑾靠在墙面,微微垂着眼。冷汗浸透衣背,锁链磨得皮肉泛红。
巷口树下,星花踮脚,指尖软软的,给她系上青绳。
那根青绳,收在枕边小木盒里。
痕旗立在黑暗深处,黑雾翻涌,声音沉冷。
黑雾如毒蛇,顺着皮肤肌理钻进身体。
“告诉我银蒂的弱点。只要你开口,你就不用受这些苦。”
夕瑾浑身剧烈颤抖,冷汗顺着下颌不断坠落。
她死死咬住嘴唇,齿尖刺破唇肉,声音微弱,却没有半分动摇。
“我根本不知道。”
细密黑雾持续向内啃噬。
夕瑾低下头,压住喉间翻涌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