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域古墟,黑雾千年不褪。
星环切断所有联系,隐尽踪迹,独留废墟夹缝。
无路可走,无术可修。绝境唯剩掠夺吸纳。
黑雾深处盘踞高阶魔物,戾气凝骨,凶性入本源。
生灵近身即神魂碎裂,千年无人敢碰。
星环直闯黑暗。
魔物暴起扑杀,利爪撕裂皮肉,煞气穿经透脉,灼烧五脏。
她不躲不避。
徒手锁死魔躯,肉身禁锢暴乱黑暗。
不用术法炼化,不用灵力制衡。
贴身而立,强行吸纳魔物周身溢散的黑暗本源。
浊恶阴气持续入体,碾轧脏腑,腐蚀血肉。
经脉胀痛欲裂,浑身寒凉刺骨。
魔物本源一点点被抽离、耗尽、消融。
黑暗尽数渡入她身,与自身魔气相融归一。
魔物失力溃散,归于黑雾。
星环躺落焦黑泥地。
浑身冰凉,气息微弱,伤口持续渗血。
无痛,无悲。
她在死地,多了一寸立足之地。
良久,她撑身抬手,望向封印核心。
上古结界横亘地底,锁死魔主真身。
整片黑暗被桎梏,魔物暴乱无序,不可驯化。
她放出魔气,顺着封印缝隙渗入。
魔气,被壁垒弹回,魂魄震荡,脑海剧痛。
反复试探,反复碎裂。
魔气被结界碾碎撕裂,痛彻神魂。
她开口,声轻如气。
“我要这禁忌之地为我所用。”
“以后所有残魂,都只会是我的养料。”
焰神之域,天光极冷。
镜立在高塔露台,白袍被狂风撕扯。
一夜未眠。
过往声响反复冲刷识海。
她垂眸看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抱过年幼的星花,梳过筱羽的发,辅导过志翼修炼。
她低笑一声。
掌心五指收紧,指甲刺破皮肉,
眼底仅存的温热,尽数掐灭。
高塔石室,火光翻涌。
筱羽走近镜,抬手搭在她肩头,撒娇讨好。
镜反手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极重。
筱羽笑意僵死,身体发僵。
“母上大人…?”
镜移步冰石桌,斟水。
指尖贴杯壁,试温。
水温恰好。
她抬杯抵在筱羽唇边,逼她吞咽。
语调平稳。
“修行忌分心。你学不会听话。”
温水入喉。
筱羽浑身发冷。
眼前人温柔依旧,眼底再无半分疼爱,只剩审视器物的漠然。
泪水坠落,砸入杯中。
“我错了。我想见小妹,想见小翼翼。”
镜指尖微顿,放下茶杯。
指腹擦去她脸上泪痕,动作轻柔。
字句寒凉。
“你越软弱,越容易失去她们。”
“所有碍你变强的执念,我替你清。”
指尖抬动,寒气骤起。
陪伴数年的小木梳,瞬间冻结、崩碎、成屑。
落于热火石面,消融无迹。
筱羽瞳孔骤缩,扑空跪地,哭声炸裂。
“那是小妹和小翼翼的…母上大人,不要!”
镜蹲身,掌心覆上她的头顶,动作是旧日安抚姿态。
声音轻缓,字字封死退路。
“戒掉念想,你才算长大。”
镜起身,白衣拂过热浪,不再回头。
指尖神纹流转,高塔结界层层叠加、锁紧。
厚重神性威压落下。
将满室哭声、满地绝望,彻底封死在火海空城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