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峰山,灵鸟故地。
断峰焦土,黑烬覆山。焚山百年,只剩残垣。风过荒山,空留声响。
志翼旧伤深嵌经脉,每一步都牵扯剧痛。她护着乔子芳踏入祖地,山风裂衣,步履未停。
山顶石台残破,石面布满灼烧、劈斩痕迹,石缝积着百年黑灰。
乔子芳停步。
“我族人尽数死在这里。”
“神域焚山,我逃出生天,魂碎根散。”
“灵鸟羽翼附于神魂。我失族失土,羽翼散尽。”
百年飘零,残魂无依。
志翼垂眸,握剑稳住身形,将长剑刺入焦土。
剑身裂纹扩增,冰屑坠落。
“此地为我们的道场。”
“你不能飞,我陪你扎根。”
“无路可走,便踏血海焦土,杀出生路。”
乔子芳看着立在土中的残剑。
“神魂残缺百年,羽翼无法重塑。”
荒山死寂。
两人立于亡族祭台,默然相守。
赤焰塔结界一瞬松动。
镜赴古墟加固封印,禁制短暂空缺。
筱羽趁隙冲出高塔,冲破云海。
她要寻妹,无惧阻拦。
神域人界交界,赤火覆天。
凤鸣裂风,赤雅展火翼横空,威压锁死整条通路。
筱羽止步,凝弓搭弦。
“大鸟,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拦我”
“但我要寻我妹妹。”
赤雅俯视她。
正统焰神血脉共鸣真切,落在筱羽身上,孱弱笨拙。
赤雅振翼,火势暴涨。
“想走,活下来。”
“撑不住,葬身火海。”
烈焰俯冲,缠斗爆发。
火光灵光对冲,气浪翻涌,云层碎裂。
筱羽体内神力失控冲撞经脉,无控法,只凭本能硬抗火势。
拉弓格挡,弓弦割破掌心,血肉开裂。
火浪反复砸落,躯体震颤。
数轮厮杀结束,筱羽脱力坠落云海,握弓不稳,满身破败。
赤雅收势。
“万古焰神传承者,孱弱不堪。”
“令人失望。”
赤雅转身,
身后弓弦轻震。
筱羽趴伏云海,双手发抖,口角溢出血沫,视线模糊。
箭矢锁定赤雅,分毫未偏。
她声线嘶哑,字字硬挺。
“我还能打。”
赤雅动作僵住。
她盯着那支震颤不止、死咬目标的箭矢,盯着残破身躯的顽抗姿态。
长空凤鸣炸响。
轻蔑尽消,只剩残忍狂热。
“好一个还能打。”
“本座看看,你这碎骨残躯,能扛几轮焚身。”
赤雅翼尖一抖,一簇火舌直扑筱羽面门。
筱羽抬弓横挡,弓身被高温灼得发红。
她重心下沉,膝盖磕在翻涌云絮上,云气被体温和血温蒸散。
她没有放箭,左手松开弓柄,反手抓向扑面而来的流火。
火焰缠上掌骨,皮肉焦缩,白烟顺着指缝往上冒。
剧痛顺着手臂扎进肩颈,她肩头猛颤,弓险些脱手。
她咬紧牙关,五指收拢,攥紧那团流动的火种,把火种往自己经脉里压。
经脉被火种撕开新的创口,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进云海,转瞬被蒸干。
赤雅缓缓压落火翼,周身烈焰一圈圈收拢,把筱羽圈在狭小火环之内。
火环持续收窄,高温烤干她衣衫上的血渍,结痂的伤口重新开裂。
赤雅抬爪,指尖悬在筱羽头顶上方一寸。
“接住这一轮。”
火爪下压,焰流裹住筱羽周身。
筱羽身体绷直,弓杆抵在地面支撑身体,另一只手依旧攥着那团火种。
她胸腔起伏急促,每一次吸气,滚烫气流都刮擦咽喉伤口。
她目光穿过晃动的火幕,锁死赤雅。
弓上箭矢依旧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