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试炼没有预兆。
赤雅的凤火从云海尽头卷来。
筱羽跪在碎云里喘气，旧伤持续渗血。体内失控神力灼烧五脏，震颤不止。她尝试抬臂，刚一动，火灼痛感顺着经脉贯穿整条胳膊。
她咬紧牙，硬把手臂抬起，拉开弓弦。
焰矢凝而复散，反复七次。第八次，弓弦割破三根手指，血沿弦流淌，焰矢勉强成型。她松弦，箭飞出三丈便偏移，擦过赤雅翼边炸开，火花微弱，毫无杀伤。
赤雅悬停半空，偏头看她。
“就这？”
筱羽无力回话，视线反复发黑。心底执念压过剧痛。星花在等她，小翼翼在等她，她必须往前。
她重新攥紧弓弦，血与神力一并滴落。
第九箭。
她不再瞄准。
只求射出，只求破开阻拦。她不顾反噬，强行往弓弦灌注力量。神力冲撞经脉，如同碎玻璃在体内撕扯。
弓弦震颤，云海被震出沟壑。
焰矢轨迹歪斜，速度极快。赤雅侧身避让，箭擦翼尖掠过，削落三根金红羽翎，余势烧穿后方云层，留出巨大空洞。
赤雅低头看向断落的翎羽，沉默。
“行。”
火海收拢，云海重现。冷风灌入肺腑，筱羽身子前倾，险些坠下云头。
“你赢了。去吧。”
筱羽撑着膝盖抬头。
“人界往哪走？”
赤雅注视她，眼神复杂。
“焰神之域没有直通人界的通路。上来。”
火凤真身舒展。筱羽爬上去，凤羽高温灼烫小腿伤口，皮肉滋滋作响。她顾不上痛感，伸手攥紧羽毛。
“往哪飞？远不远？能不能到？”
“闭嘴。”
三个时辰后，火凤停在两界壁垒之前。
“穿过结界，深处有跨界传送塔，直达人界。”赤雅转头看她。
筱羽翻落凤背，落地崴脚。她回头望向巨大流火凤身。
“谢谢大鸟。”
赤雅周身焰光微敛，威压沉落。
“本座赤雅，上古凤凰真身。再叫一声大鸟，本座把你从云海里扔下去。”
筱羽已经转身迈向结界迷雾，头也不回挥了挥手。
“知道了！大鸟再见！”
赤雅翼尖几缕火焰骤然跳了一下。
“等你回来，还有真正的焰神试炼。别死太早。”
筱羽的声音从迷雾深处飘回来。
“记住了！我一定回来！”
赤雅目送那道踉跄背影消失在结界内。片刻，振翅沉入云海。
——
百峰山，夜。
山风冷得像刀子。
二姐志翼拄着剑守在洞口。乔子芳在里面调息，试图找回一点灵鸟的气息。
突然，志翼握剑的手一紧。
前方黑暗的山坳里，亮起了一团幽蓝色的光。
那光不亮，却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息。它悬停在半空，不进也不退。
乔子芳从洞里走出来，脸色苍白：“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气息不对。”志翼将她护在身后，剑尖直指那团蓝光。
蓝光在空中晃动了一下，似乎并不想伤人。乔子芳的瞳孔突然放大，灵根发出剧烈的共鸣。
“极冰峰山……”乔子芳声音发颤，“这是我母亲手记里记载的禁地，能重塑灵鸟神魂！不管它是人是鬼，我必须去。”
志翼没有劝她。
她只是将冰剑一横，一缕极寒的冰丝悄无声息地顺着泥土潜了过去。
“跟紧我。如果它敢作妖，我会让它连灰都剩不下。”
两人跟着蓝光一路往北，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片极其广袤的冰川。
极北冰墟。
这里的风好像能把人的骨髓都冻成冰雕。
蓝光在这里停了下来，绕着一面光滑的千丈冰壁转了一圈，随后直接从冰面的缝隙里渗了进去。
“它跑了？”志翼警惕地走上前。
突然。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从他们脚下的冰层深处传了出来。
“咚！”
又是一声。
志翼僵住了。那不是风的声音，那是有人在极其规律地、死命地敲击着冰层。
“这下面……有东西。”志翼握紧了剑。
乔子芳脸色惨白，她伸出手，贴在冰冷的冰面上。
“救……我……”
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求救声，顺着冰层的震动，直接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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