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神之域,熔岩长阶两侧静立着千年不熄的地火,却被一层清泠如水的寒气笼住。
镜抱着浑身滚烫、神环力量还在翻涌暴走的筱羽稳稳落地。赤雅收拢漫天金红火羽,落在一旁,鸣音里裹着几分沉敛的责备。
“等你母亲把你这股一急就不管神环危险的性子戒掉,我再来寻你。”
话音未落,赤雅振翅,火光一卷,径直腾空扑飞,消失在焰域的火云之间。
镜垂眸看向怀里面色潮红、气息不稳的筱羽,自袖中取出一枚莹白丹丸,轻轻送入她唇间。丹药入喉,一股温润的清流缓缓漫开,稍稍压下灼烧神魂的焰息。她手臂收紧,牢牢抱住滚烫的少女,声音轻得像落雪。
“我的羽儿…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
“不会有事的…羽儿…”
药力慢慢铺开,筱羽在一阵漫长的昏沉里缓缓睁眼。视线对焦的第一刻,她看见母亲脸色难看,明显耗损极大。
筱羽声音虚软,带着忐忑:“母上大人,您……不舒服吗……”
镜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要挣开这个拥抱。
筱羽察觉到她的退缩,拼尽仅剩力气伸手,紧紧环住镜的腰,眼眶瞬间红透,泪水砸在镜的衣料上。
“母上大人,对不起,是羽儿又任性了。我刚练成这微不足道的噬焰弓,就自以为是….小妹……小妹被那个紫头发阿姨带走了。”
她埋在镜肩头,压抑许久的委屈终于崩开,小声呜咽。
镜抬起手,指尖轻柔拭去她脸颊的泪,掌心带着极寒神力独有的微凉。
“羽儿,我没保护好你和两个妹妹,会恨母亲吗?”
筱羽抱得更紧,脑袋蹭了蹭她,哽咽着摇头:“才没有呀……我最爱妈妈,最喜欢妹妹们了。”
镜安静看着怀中小女儿,眼底翻涌无人读懂的苦涩,低声发问:
“哪怕……母亲其实是一个满手血债的罪人呢?”
筱羽愣了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声音软软的:
“那一定,是羽儿太蠢了……还不能替妈妈分担那些罪。”
一句话落下,她浑身力气骤然抽空,眼皮一重,直直往镜怀里歪倒,再度晕厥过去。
镜神色一紧,立刻凝神催动境水神力,沉下心死死锁住筱羽体内躁动不安的噬焰神环,防止力量再度反噬撕碎她的神魂。
——
另一边,紫巡的毒瘴秘境。
四下浮动淡紫薄雾,隔绝外界一切探查。紫巡半坐于石榻,将昏迷多时的星环轻轻圈在怀里,指尖沾了微凉的清露,细细擦去她额角黏腻的冷汗。
星环睫毛颤了颤,喉间涌上剧烈的反胃感,虚弱低语:“我想吐……”
紫巡抬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下一瞬,星环俯身,一口暗红的血呕落在地面。
她气息破碎,指尖死死攥紧紫巡衣襟:“紫巡……我体内……有东西在打架。”
紫巡顺势将她抱紧,语声温和,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环儿,魔主大人的力量,你还没有完全适应。”
星环眉头紧锁,感官敏锐捕捉到更深层的异动,声音发颤:“不……我感应到了……除了魔主,我身体里,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属于神明的气息……”
紫巡神色微变,立刻将手掌贴上星环胸口,凝神向内探查。那股躁动极其微弱,却被她用极其霸道的魔气死死封在角落。
“这股力量……”紫巡眼底掠过一抹忌惮。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打算起身外出寻法子稳住冲撞的力量。
腕间忽然被星环无力攥住。
“别走……我……”
话音未完,星环身子一软,重重倒回紫巡怀中,意识坠入梦魇。
幻境之中,无数柔软的星花虚影在黑暗里浮起。
一个星花轻轻开口,声音像幼时软糯的她自己:“星环,夕瑾来看我了……”
星环心底积压的怨愤瞬间炸开,在幻梦里厉声嘶吼:
“她母亲打了我!!!那个银蒂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星花怯生生哭起来:“我要夕瑾……妈妈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们…家里的红月季…要死光了…”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点燃星环所有濒临失控的疯戾。她猛地伸手,一把掐住那朵星花虚影。
星花拼命挣扎,哭喊不停:“妈妈,妈妈……救命!!不要打我了!!!”
惨叫声持续,虚影在她手中渐渐血肉模糊,消散破碎。
可黑暗里,第二个星花紧接着浮现,用那双纯净的、曾经渴望小红花的眼睛看着她。
星环眼底没有半分迟疑,抬手,将这一个,也彻底碾碎。
“都给我去死……我不需要你们。”
秘境石榻上,真实的星环闭着眼,眉心黑雾翻涌,无意识地颤抖,冷汗浸透衣衫。紫巡低头望着她,手指轻轻抚过她紧皱的眉心,沉默地收回脚步,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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