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羽之林的风裹着细碎羽絮，漫天羽刃被冰剑斩碎后，化作一地黯淡的寒光。
乔子芳指尖的灵光瞬间溃散，身形一晃，直直向前栽倒。
“子芳！”志翼一把将她接住。
还没等志翼渡入灵力，怀中的少女便化作了一团柔和的微光。光芒散去，一只小巧的百灵鸟蜷缩在志翼的掌心，光洁的羽毛微微发抖。
本该舒展振翅的背脊处，空空如也。
志翼的呼吸猛地一窒，指腹悬停在百灵鸟光秃秃的脊背上，连碰都不敢用力碰一下。没有翅膀的鸟，就像被折断了所有骄傲。
“翼……”细弱的鸣音在掌心里响起，带着极致的疲惫，“带我去灵羽之林最高的树洞。我好累。”
志翼眼眶一酸，强压下喉间的哽咽，用最柔软的衣摆将小鸟护在怀里。胸口祖母留下的玉佩骤然发烫，冰蓝流光缠裹住她的身形，载着她冲破交错枝桠，直冲巨树顶端。
树洞里积着厚软的苔藓，隔绝林间冷风。志翼小心翼翼托住掌心百灵，声音轻得怕惊碎这一点生机：“好点了吗？”
百灵鸟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腹，鸣音化作人声：“嗯。你去往息澜城高塔之时，我心神涣散分了神……翼，你问出想要的真相了吗？”
志翼垂下眼眸，长睫掩住眼底沉沉郁色：“只触到碎片。漪水清玉，是我的祖母。可关于我的生父，还有我体内蛰伏的火种，母上她……半句不肯吐露。”
无翼百灵抬起细巧的脚，轻轻踩在志翼的指尖上，声音虚弱，却藏着不容动摇的笃定：“去风序之域的结界墙。那里残存的境水之息，肯定藏着余下所有答案。”
——
幽寂石屋之内，阴寒魔霭缓缓流动。紫巡坐在石榻边，指尖浸着温热灵水，慢条斯理拭去星环额角的冷汗。
星环缓缓睁眼，眼底还残留着魔主侵入神魂后的倦意。紫巡弯起唇角，笑意温和，内里却淬着寒毒：“醒得正好。我为你寻来了一件最好的兵器。”
星环微微蹙起眉，抬手拿起桌边一杯水，抿下一口，顺着喉管漫开：“何谓兵器？”
“万古神龙，枝雨。”紫巡语速放缓，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他身蕴千年本源修为。若能取走他的龙丹……”
星环放下水杯，神色淡凉：“他是上古神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紫巡低低笑起来，凑近她身侧，微凉指尖轻轻抚过星环苍白的面颊：“这神龙早年败于镜之手，逆鳞被硬生生拔去，刻骨之恨，至今未消。”
她顿了顿，声音轻如毒蛇吐信，“我先前传你的变化之术，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星环眸光骤然一沉，瞬间洞悉算计：“你要我化作那女人的模样，前去激怒他？”
“聪慧。”紫巡指尖点在她眉心，魔纹悄然流转，“不必正面厮杀，只凭那张面容，悄无声息潜入。你不妨想一想，当你顶着这张脸，将他踏于足下之时……”
星环攥紧茶盏，指骨泛白。心底积压已久的怨毒翻涌而上，生出几分病态扭曲的快意。
借镜的面貌，挑起旧恨，屠戮上古神明，结下永无法化解的死仇。这是最锋利、最解恨的报复。
“什么时候动身？”她抬眼，瞳色漫上一层浅红，最后一点温情彻底消融。
“不急。”紫巡起身，推开石窗一条细缝，遥遥望向远方翻涌不息的魔雾，“三日之后。这三日，你要熟记他的习性，稳住伪形，务求一击封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