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到来的魔女之夜(一)

作者:冰茗羽希 更新时间:2026/11/1 13:13:20 字数:3141

冰茗希站在庄园前,眼睁睁看着烈火吞没屋脊。梁柱在噼啪声中一根根倒塌,热浪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焦尸横陈在院中,面目难辨。她想冲进去找找还有没有幸存者,脚却像被钉在地上;她想喊,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连抬手都做不到,身体仿佛不再属于她。火舌舔舐着夜空,浓烟深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轮廓忽近忽远,像在看她,又像在等她。她拼命挣扎,指尖刚恢复一点知觉,那身影忽然朝她迈了一步——

冰茗希猛地从惊恐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衣背。她还没分清梦与现实,旁边便传来一道声音:

“醒了?”刘卫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只削到一半的苹果,果皮垂成长长的一条,随着他腕间的动作轻轻晃着。见冰茗希睁开眼,他手上顿了顿,把最后一点皮削净,将苹果递到她面前:“多吃点苹果,病痛远离你。”他笑着,语气轻松得像在哄人,眼底却还压着没散尽的担忧。

“我这是怎么了?”冰茗希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稍稍冲散了梦里残留的恐惧。

“这我倒不清楚。”刘卫卿叹了口气,“幽黎说你只是最近太累了,让你注意休息。总之,这几天先别去练战斗技巧了,在家练练法术比较好。”

冰茗希点点头。她确实觉得最近太累了,头和心脏还总莫名其妙地传来一阵阵疼痛。或许,真该好好休息了。

刚刚那场梦让冰茗希有些疑惑。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诡异的梦,可梦终究只是梦,眼下还是先顾好当下。她这样想着,伸手翻开一旁的魔法书,默默读了起来。

“那我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刘卫卿起身出门,又轻轻把门带上。

就这样半年过去,期间冰茗希的魔法训练渐渐上了正轨。体术她没怎么碰,只每天做一点基础练习,量不大,却也没断过。身体倒是一天天好转,头和心脏的疼痛发作得越来越少,那场诡异的梦也再没来过。庄园的烈火、浓烟里的身影,都被日复一日的咒文和冥想压到了记忆深处。

与此同时,另一处。

马车碾过烬区边缘的碎石,车身猛地一晃。冰羽凝掀开帘子,外面是一片被火烧过的荒地,焦黑的断墙歪歪斜斜地立着,风一吹,灰烬便贴着地面打旋。车夫没有回头,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到…到了。”

“辛苦了,就送我到这吧。”冰羽凝将钱袋丢给车夫“这是你的报酬,这里的事,别说出去。”冰羽凝留下一个威胁的眼神,转身离去。而车夫接过钱袋仔细数了数数额,零零碎碎的金银铜币躺在钱袋,见这个女人走远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马车停下的那一刻,冰羽凝便察觉到这一点——四周静得不对。干涸的河床,没有鸟鸣,没有虫声,连风穿过断墙的呜咽都没有。空气凝滞得像一块放久了的死水,沉甸甸地压在耳膜上。

靴底踩在灰烬上,没有声音。脚下不是土,是灰。极细极厚的白灰,踩下去便陷出一个小坑,扬起一缕呛人的粉尘,闻起来像烧透的骨头。放眼望去,方圆百里全是这种东西,灰白的焦土一直铺到天边,地面上连一根草茎都找不到,歪斜的断墙和烧熔的残柱像墓碑一样戳在灰里,黑得发亮。

这里是炎湫死的地方。上一任魔女被斩杀时引燃的烈焰,把整片土地烧成了这样。据说那火烧了七天七夜才熄,之后便再也长不出东西——草不长,虫不生,连路过的飞鸟都不肯在此落脚。曾有商人试着在这里扎营过夜,第二天被人发现时,人和马都僵死在帐篷里,身上没有伤,只是再没醒过来。

从那以后,没人敢在烬区停留。

冰羽凝站在灰烬中央,忽然觉得脚下的热度有些不对。那灰明明是冷的,可隔着靴底,她隐约感到一丝温吞吞的暖意,像有什么东西还在这片死地里埋着,没有彻底凉透。

冰羽凝蹙眉,靴尖在灰烬里碾了碾:“这就是你要我来的地方?你确定你的武器没被黎拿走?”

话音刚落,脑海中便传来炎湫那略显懒散的声音。这段时间她已经适应了待在别人身体里的感觉,作为魔女时那混沌无序的脑子也恢复了七八成思考能力:“我能感应到它就在这儿。虽然不清楚黎为什么留我一命,把我寄养在这鬼地方,还把残魂塞给另一个你——但这也确实帮了我一把。现在回头想想当初做魔女的日子,说不定我漏了什么信息。”她顿了顿,“把身体先交给我。”

冰羽凝啧了一声,炎湫便接管了控制权。烬区的地形如同一幅灼热的蓝图在脑中铺开,某个方向有一股热流正往外渗着炽烈的生命能量。

“那边。”

炎湫朝能量波动处疾冲而去,脚底灰烬漫天翻卷,却近不了她衣角半分。火焰自她周身腾起,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她赶到目的地——一柄赤红色的巨剑直插大地,剑身上燃着永不熄灭的烈焰,灼热气浪扑面而来。即便是身为熔岩恶魔的炎湫,也感到那股力量令人胆寒。

“啧,才几年就不认主了?”

她走向巨剑,刚一伸手便被灼热的气浪冲退。被自己的武器排斥,炎湫心头火起,索性直接将手探进翻涌的火焰里,强行去抓。

火舌舔上手掌,皮肉焦裂,她硬生生握住剑柄,猛地拔出。热浪再一次轰然爆发,炎湫咬牙将那股能量强压回剑中,剑身却再度反弹,烈焰瞬间吞没了冰羽凝的整具身体。

“你是我造的,就不能老老实实听话吗?怎么还跟当年一样倔?!”炎湫吼道,魔力进一步倾泻而出,与大剑展开力量博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剑逐渐落入下风,剑身上的火焰终于弱了下去。

“搞定了?”只有炎湫能看到的蓝色字迹浮现在眼前,紧跟着传来冰羽凝略带惊讶的声音。

炎湫撩了撩散乱的头发,邀功似的开口:“自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熔岩恶魔中最伟大的铁匠,神战时期的弑神兵器锻造者——”

“这故事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冰羽凝打断她的自夸,“说正事。武器拿到了,我们怎么回去?那车夫知道我们要来烬区,把价加到三十多枚金冠才肯走。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如果冰羽凝还能操控身体,此刻大概已经崩溃得使劲挠自己头发了。那可是她攒了整整一年半才省下来的钱,还是这一路的路费。现在钱没了,武器是拿到了,可回不回得去还两说。

炎湫沉默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忽然也觉得不值。

“那……回去再要回几个子儿?”

“要啥啊?你没听见马车跑开的声音吗?”

“啧,这是怨我。是我太着急了,该分段雇车夫的,这样还能省点。”炎湫认错认得干脆,“对不起了。”

见她认错干脆,冰羽凝也没再追究。一枚金冠兑十枚银冠,一枚银冠兑十枚铜冠——三十多枚金冠,在这个银本位的世界换出来都够一户平民宽宽裕裕过上两年。如今全砸在一趟单程马车上。要是当时炎湫多想一想,或者让冰羽凝拿主意,用十多枚金冠买匹壮年马,都比这划算。

炎湫痛苦地坐到灰烬里:“没办法啦,你也知道,我才刚摆脱那种混沌状态没多久。下次这种事优先让你来考虑行不行?”

“好了好了,知道了。”冰羽凝有些不耐烦,“总之,好好想想怎么回去吧。我现在身上就剩八银九铜冠,连吃饭都是问题——”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说了啊!”

半年过去。

冰羽凝一路打工攒钱往回走。洗盘子、搬货、替人看店,什么活都接。铜冠一枚枚攒,路一段段赶。可比起钱袋,她更在意另一件事——她的情绪正在一点点变淡。起初是愤怒变得迟钝,后来是喜悦、担忧、甚至恐惧都像隔了一层布。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炎湫的诅咒正在应验,她正在变成和当年炎湫一样的东西:一个只会破坏的魔女。她没跟炎湫提,只是继续赶路。

而另一头,冰茗希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各种武器的使用也变得熟练了,期间也没少过跟刘卫卿对练,即便是一次次落败也没能阻止冰茗希变强的决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在刘卫卿的手下坚持的时间也变得更久了。

半年的魔法训练没白费。冰元素在她手里从生涩变得顺服,火候、距离、时机,她渐渐能拿捏得准了,犹如自己延伸出的另外一半一般。这些刘卫卿看在眼里,没多夸,只在今天把她叫到了训练场。

“那么,今天是最后一课了。”刘卫卿站在场地另一头,袖子挽到手肘,将一旁的精锻铁剑拔出,“实战。我不留手,你能把我打趴下就算出师。”

冰茗希深吸一口气,掌心已有元素在凝聚,回想这一年的经历,也是时候向老师展示成果了,就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妹妹都做了些什么,自打她离开以来一封信也没寄给自己,这让冰茗希莫名产生焦虑感。但眼下还是优先完成考核比较好,冰茗希调整好心态,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准备好了,老师,开始吧!”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小 中 大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窄 中 宽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