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4日
除夕
春节前夕
夏天站到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红绳,准备系在榆梧身上。
爸爸妈妈之前手机里就知道榆梧回春了,但看到后还是有些惊奇不已,感到意外,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
夏天轻抚榆梧树,感受她身上的纹理,枝叶抖落一些轻雪,夏天将手中的红绳围着榆梧绕了一圈,系一个活结。
“四季常青,长春。”夏天轻笑着边系着边祝福。
万古长青,哪怕我死了,榆梧。
“祝福你,榆梧。”
……
“啾——碰!”烟花一条光尾直线飞到空中,银白色的火花四散炸开。
也不知道是谁家先放的,随后各家院子里烟花都纷纷绽放。
屋里正吃着热腾腾饺子的也被响声叫了出来。
小榆站在夜空之下,仰头看着被烟花替代的星空。
“哇!好好看啊,妈妈!”小榆激动的蹦蹦跳跳,拉着妈妈的手。
“爸爸,我们也放吧!”
过年回来总要是带一些年货的,烟花就是其中之一,有些小烟花,也有大的。小的之前玩过了,大的还有些没玩过,就等现在了。
“好,等爸爸去拿啊。”说完,爸爸便进屋拿去了。
“哥哥,我们去屋顶上上看吧!好不好!”
“也好。”
“嗯嗯!妈妈,行不行!”
妈妈看了看。
“嗯,也行吧,那小榆仔和哥哥要注意安全哦。”
“嘻嘻,放心吧,妈妈!”
说着,烟花的闪光映在脸上,爸爸也很快回来了,手里抱着几个烟花。
“爸爸,等等我啊,小榆去拿一下东西!”
“好,等等小榆,不急。”爸爸弯腰把烟花放到院中央。
小榆飞快跑回屋子里,拿自己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抱在怀里,不让人看。
夏天也去拿了一把雨伞。
爬到屋顶上,坐在屋顶的女儿墙上,小榆用手撑着移移身子,榆梧枝叶繁茂在夏天右手边,左手边坐着小榆。
小榆低头,对爸爸挥手“我准备好了,爸爸!”
“好,那开始喽!”
“开始吧!”
爸爸笑着身子跑了过去,妈妈还配着音“点火,开炮,砰——砰砰!哈哈哈!”
爸爸也笑着。爷爷奶奶没有出来,在床上坐着,透过玻璃,笑着看着一切,春晚的声音在电视里响着。
“哇!”
小榆的开心也似一发发烟花拖着光尾飞到天上,开心到飞起,拍着手,惊讶连连。
听取“哇”声一片。
“嘭”
夏天左手向左后方伸去,手按开关,打开雨伞,撑在自己和小榆身上。
烟花的碎屑自天上撒下,零散的落在房顶上,伞面上,声音“沙沙”、“簌簌”,也有大一些的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小榆闭着眼睛,身子向下一缩,小小的吓了小榆一下。
“嘻嘻,好玩,哥哥!”
“还有哦!”妈妈在院里喊了一句。
烟花在空中声音不同的响着,各色光彩映在小榆和夏天的面庞和衣服,伞柄搭在夏天肩上,抬起伞檐,角度舒适可以看着烟火和新年。
小榆笑着,拿出在怀里的东西。
“过年快乐!哥哥!嘻嘻!”
“铛铛铛铛铛!”
“送给哥哥的礼物哦!”小榆两只手拿着在夏天面前晃了晃,表情可爱。
夏天愣了愣,看着。
星星罐子。
眼前浮现
“好,谢谢小榆,呼——”烟花的碎屑再一次落下,夏天差点没反应过来。
夏天和小榆都猛的一弯腰,小榆胳膊收到一起,两人闭上眼睛,伞恰好挡着,夏天和小榆睁开眼睛,互相看着对方糗样,又都带着差点被砸到却没被砸到的欣喜,两人都笑了。
“哈哈哈!”
“哈哈哈!”
一笑,身子直了些,伞歪又了几许,还是有些碎屑砸到两人身上。
不由的笑的声音更大。
妈妈笑着吐槽两人发神经,说完自己也跟着哈哈大笑,笑声是会跟着传染的。
……
爸爸妈妈躺在床上看春晚,小榆要来了手机,和知之打视频电话,俩个小姐妹也是好久没见了,前两天说着要一起陪着过年的。
夏天坐在火炉边嗑瓜子,大黄阿花在一旁窝着,时不时,吃一瓣橘子,嚼几粒瓜子,哼嗯哼几声,摇着尾巴或是再加走动走动。
这边坐会儿,那边坐会儿。小狗踏梅花,院里踩几朵梅花印,去爷爷奶奶屋里,窝会儿,无聊时也会打个哈欠,站起来,拱拱腰,接着窝。
春晚里演着小品,一会儿还要抢奖,辛辛苦苦集得福字,就等一会儿了。
“让我抢,让我抢,我运气好!”
抢这个也是有流派的,有先抢型的,有后抢型的,也有两者之间型的,都各有理由。
先抢型的觉得大奖在前面,其他的也都同理,夏天是随意型的,他不觉得自己能中大奖。
快睡觉时,夏天回到了另一个屋子里,毕竟是有些住不下,爸爸妈妈回来了,夏天就去另一个屋子睡觉了。
压岁钱放到枕头下,呃,压岁,夏天也不太记得压岁钱的起源了,只记爷爷奶奶还是爸爸妈妈说过,是有一个怪物,把压岁钱放枕头底下,它就不能害你了。
清晨还有几分夜色尚未退去,夏天刚想要起身,一阵心悸感袭来,夏天大口快速喘着气。
一口,两口……胸腔来回猛烈起伏,鼻子嘴都在喘气,但再快的喘气仿佛都不够,呼吸声在颅内炸膛,快窒息了。
喘的头痛,直到心悸感慢慢退去,呼吸慢了些,却更加粗了。
疲惫到不想动弹。
待脑子舒服些,夏天动了动身,耳边的声音被放大到平时的好几倍,头发摩擦枕头的声音,手和手臂摩擦被子床单的声音……
“嘶——沙——”
杂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砰砰……”猛烈的跳动砸压着夏天的灵魂。
还有眼中的一切,世界的细微,大量的信息。
“呵啊——”猛的吸了屋外凉气,灵魂似乎归位。
狼狈的两只手扶在门和边框上,屋门推开。
看着屋外。
我……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一股冷风打散了这一切,像打散场幻觉。
火红的鞭炮碎纸屑撒了一地,大黄和啊花撒欢来回蹦哒,榆梧树平静,奶奶屋里电视的春晚重播有着声音,烟花在天上时不时响声。
吃饺子,吃完饭便是要去拜年,先是给爷爷奶奶磕一个,说新年好。
爸爸妈妈先跪,随后夏天和小榆。
小榆磕的犹为真诚使劲,吓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连忙笑着拉住,怕磕着。
自家拜完了,别人家也来了,喊几叔几婶几爷几奶新年好。
街上遇人便是一句新年好,熟不熟都认识,熟的还要拉俩句。
“新年好啊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
都笑脸相迎。
认识的阿姨尤为喜欢小榆,见着便笑脸微微屈膝弯腰两只手揉揉小榆的小脸和脑袋,不自觉的比与妈妈说话时声音都细了几分。
小榆是有些腼腆的,毕竟都是爸爸妈妈认识的,她不认识。
路上还遇到了叶若和叔叔阿姨。
好久没见了,爸爸妈妈他们还都很聊的来,约着晚上一起去看花灯。
街边井口上立着牌位,牌位前放尊香炉,里面点着香插在香灰中。
去拜年的家里也有放神龛的,有繁有简,放的位置也不同。有的在门口处掏几块砖下来放进去点着蜡烛,有的放在客厅也是敬几根香或是点两根蜡烛一左一右,还有的会摆贡品供给玉皇大帝,各路神佛,也是在客厅里。
当然也还有挂耶稣的,不过耶稣的话就是和他有关的对联和挂历之类的,挂耶稣对联也算是一种融合了。
这一点夏天觉得挺吐槽的,就,耶稣他们那边又不过春节。
就单从夏天的视角看,村子里的氛围也没有那么的神啊佛啊的之类的,也就过过节啊什么的,可能会有一些。
当然也有可能是夏天从小到大很少去别人家。
拜了二三十家,人家去你家,你也得去别人家,还有些是过年没回来的,不在村子里住了,只偶尔回来几次,
“走,回家吧。”
听爸爸这么说,夏天感到一丝诧异,抬起手指向南边,看着爸爸。
“不去那个奶奶家了?”之前每年都去的。
夏天记得那个奶奶的样子,不记得她的名字。
“那个奶奶,她九月份就去世了。”
夏天觉得,爸爸可能也不知道怎么说,话简短了些。
许久不曾见了,出门拜年,也有想着拜年时可以看一面。
一年见一面就可以,什么时候见一面也都可以,不见面也行,这都无妨,但得在。
夏天是懒人,其实不见更好,底线就差不多是一年一次,但得在,无论见或不见。
得好好活着。
听到爸爸说的,很突然,夏天心中不喜不悲,只是心中少了些什么。
用平静水面的波澜来形容悲喜,水面未曾泛起波澜,夏天此时的心情更像是平静的水面水位下降了些。
或许吧。
“去吧,一年就这一次。”夏天有些沉默。
那个奶奶总说喜欢他,说他是一个好孩儿,也经常来找奶奶聊天,在奶奶面前夸夏天。
有一次,夏天自己在街里玩,爬高上低,那个奶奶见了,喊夏天的名字,让小心些。
这是夏天记得些的。
来到那个奶奶家中,还有她老伴和她的几个孩子,拜完了年估计便要走。
心许着下一年或是过年后,她老伴估计会被她几个孩子接到城里,不会再回来了。
毕竟老了,之前又逢变故,城里也有孩子能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