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是和叶若爸妈一起开车去的，叶若爸妈开车在前面，夏天爸妈开车在后面跟着。
路上车很多，都出来玩了，偶有红灯停车，透过车窗看，都是一家子一起出来玩。街道边树枝上挂着彩灯，路灯下亮着的广告牌也都是喜庆的红色，天上还有烟花。
路上车多，地上满是杂乱的车轮印，雪被碾薄些，有些地方显出黑色。
停的路远，有的人很早就到，还得步行往前走一段路。
步行的人很多，穿着袄挽着胳膊戴着手套不分年龄的闺蜜，几个男人聊着天，大人小孩，类似组合或其他组合，或远或近，或左或右，不同走在各处。
有路边淋雪花坛也在行人之间。
夏天小榆和叶若和家长打了商量后，他们先往前面走了。
小榆抓着夏天的手，踩在花坛边的路沿石上走，看着自己在暖黄色路灯下的影子。
“诶！”小榆的脚一滑，将要滑倒。
夏天急忙赶上，侧身弯腰抬另一只手架到小榆的胳肢窝下，把小榆架了起来，又给小榆平稳放下。
“呼呦。”
“平稳着陆！”
“吓一跳，小心点。”
“知道了哥哥！”说着又在上面走着，边走边哼起了歌。
叶若看着也挺开心，说“多和小榆学学，小榆多好啊！啊，是吧。”
“是，小榆很好啊。”
小榆听着，嗯，小榆我啊，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路灯暖洋洋地撒在哼歌声中，开心从小榆灯光下的笑脸里散地到处都是。
走了不远，人力雪橇留下轨迹，笑声似星光，夜雪撩人无数。
“快点！加速啊，小天！”叶若笑着，似骑马甩缰绳一般甩手里抓着夏天的衣服。
“加速，哥哥，啊！哈哈哈！”小榆手更紧紧地抓住叶若的衣服。
小榆话刚说完，夏天便直接一个加速度。
“不是，好，哞哞哞哞——”
夏天一带二，小榆蹲着拉着叶若的衣服，叶若蹲着拉着夏天的衣服，夏天是火车头，动力源。
路上的情侣、兄妹、姐弟或朋友也都有这样的，笑声融在雪里，雪似是暖的。
再往前，人声更显，各种各样的花灯也逐渐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哇！哥哥，我们到了哎！”
眸中花灯光影流转。
繁灯月影，灯光映红绸，挂有小大红灯笼。
又有隐隐雾气，不多，灯光恰有些朦胧，似是光的小颗粒慢慢由内向外浮游扩散。
“叶若，写小说时我想了一句，‘两人当真是，相见欢，竟无语凝噎，欲语泪先流’你觉得咋样。”
小榆看着不同的花灯，有些眼花缭乱的，来不及欣赏便又看见另一个自己喜欢的。
“挺好啊，是写两个人因为不知道啥事分开，历经磨难然后又相遇，见面时是开心的再加上想到路途中的离苦，来这么一段，爱情，亲情，友情。”
哥哥，这个。
小榆站在一个花灯旁边，比着手势。
夏天叶若两人帮着拍照。
“嗯，你觉得把竟无语凝噎，删了咋样？因为这句本来是后想的，原本没有是只有‘两人当真是相见欢，欲语泪先流’”
照片里有花灯、有行人、有烟花，更有，小榆，夏天和叶若。
“这，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不太清楚了，都挺好。”
“好，那到时候再改吧。”
“哥哥，我们一起拍。”小榆朝夏天俩人这边喊。
“好，来了。”
小榆站在俩人中间。
请了一位好心路人帮忙，拍了张片。
走着，有时不经意之间会碰到别人，热闹之声不绝于耳，父母、亲子、朋友也都笑着拍照。
街边有小摊，卖小饰品，无人售卖，有个喇叭在喊。有人围着看，情侣有蹲下身子挑选的，戴在头发上，笑问，好不好看。
若说好看，心中自然欣喜。
若说不好看，姑娘笑着生气锤你捏你两下，你也是笑着受下，其实是好看的，可你贱贱的，总要受那两下。
姑娘总是知道你心里想的，但最后还是非要问一下，必须亲耳听到你说好看的才肯罢休。
你也总是知道的，你们总是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的。
“诶！鸢鸢老师！”
背对着三人的李鸢鸢面色一紧。
怎么碰到自己的学生小朋友了，怎么办呀！
李鸢鸢脸色微红，不敢回头，今天和男朋友偷偷一起出来玩的，自己的小秘密怎么被自己的学生小朋友发现了。
男朋友是李鸢鸢的高中同学，相约考上同一所大学，之后便在一起了。
男盆友倒是回头看去，又笑着说“鸢鸢，你认识那个小朋友，她还给你挥手呢！”
“认识的啊，她就是我经常给你说的那个很可爱的小朋友啊。”
“哦，小榆啊，她过来了！”
“啊，快，快走！”
“啊！”小榆笑着忽的冒了出来，“鸢鸢老师，小榆有没有吓到你！”
“鸢鸢老师好。”
“鸢鸢老师好。”
“你们好。”
“你们好。”
李鸢鸢有些紧张。
“新年快乐！鸢鸢老师！”
“新年快乐！小榆！”
互道一声新年快乐后，李鸢鸢找了个借口带着男朋友紧急离开现场。
小榆看着鸢鸢老师离开，小榆思索。
“叶若哥哥，哥哥之前说的那个见到好久不见的人就尴尬的病叫什么来着。”
“好久不见再见尴尬综合症？”叶若也不太记得了，毕竟当初他觉得这个就是夏天根据他自己的情况瞎编的病名。
“嗯，难道！鸢鸢老师也得这个病了，一定是这样子的！”
“呃……估计是吧。”
“一定是的！”小榆自信。
“我会帮哥哥和鸢鸢老师治好的！”
到了另一边，看不到小榆，李鸢鸢拍了拍胸脯，吐了口气“呼，还好还好。”
就像偷偷和男朋友约会被朋友发现的尴尬感。
“嗯？”李鸢鸢抬头“又有些下雪了。”
“要打伞吗，我带喽。”
“不要。”说着李鸢鸢向男朋友身上一扑，搂着他的脖子。
红色的针织围巾搭在他的身前，李鸢鸢凑到他耳朵前。
“嘻嘻，你不觉得两个人一起在雪里走很浪漫嘛！”
……
夏天用借口，跑去打印照片了，夏天专门找了找。
幸好找到了，是一个三轮车小摊位，挂着塑料布红底白字写着价格。
夏天搞了搞价，最终拿下照片。
有之前拍的，也有刚才拍。
之后夏天给叶若打了个电话，微信位置共享。
……
“来，吃啊。”叶若便吃着，便递过来一个烤串。
“啊，好，谢谢。”夏天接过，然后拿出照片“照片，权当新年礼物了。”
两份，略有不同，小榆的小榆多些，叶若的叶若多些。
“唉！我看看！”叶若直接嘴咬着烤串，打开一张一张看，“嗯嗯”的点点头。
“我也看看。”夏天帮小榆拿着烤串，蹲着，看小榆一张一张拿出来。
小榆看的仔细，慢些，叶若看完了便来看小榆的。
小榆的比叶若多一张，是他俩一起坐在房顶上看夕阳的那张。这是夏天说送给小榆俩个礼物中的一个，另一个，还需要时间。
……
“又下雪了诶，哥哥。”
三人边走边聊，聊鸢鸢老师，聊到了雪人先生和余怀，聊之前的事，一起唱着歌，一人一句或合唱。
忽起一阵鹅毛般大雪。有风，灯下映照出雪的轨迹，似无数条流动的白纱。
“嗯，这是一场悲伤的鹅毛大雪。”
“嗯？为什么呀，哥哥？”小榆仰着脑袋，雪绒避开她的眼睛，落在一旁。
“又不知道多少大鹅该秃了。”
“悲伤的鹅鹅。”
都笑着，夏天耳边仿佛浮现大鹅的生气嘎嘎声，若是大鹅在此夏天便需一些谷子，撒给大鹅以示赔罪，歉意，惹大鹅生气了不是。小榆呢，便要趁大鹅低头吃谷子时，摸上一摸，安抚安慰大鹅。
夏天抬头看着雪花，雪花看着其实并不像是从很高的空中落下的，而是在半空中忽然落下的，即使你知道它其实来自云间，你也会这么觉得，夏天，他的一生，长伴风雪。
出生时的雪，夏天没有看见。
冬妈妈是大家长，余怀和雪人先生两个小孩子的要求总是要答应的。
他们也来了，只是现在别人看不到他们俩。
“噗！”
“咻——”
一场盛大的烟花秀，小榆仰脸，心中笑着，雪花又恰逢满目星河，似亿万星河炸开，纷纷向你涌来。
“啊，大雪！”小榆向前小跑几步，最后哈哈大笑。
不知觉引人侧目，行人驻足似有笑意。
叶若看着，也跟着向前跑了两步，也是笑着，大喊“啊，好雪！”。
喊完，笑意更甚！
侧目者更多些。
夏天也只看着他俩，身子没动，两只手握成喇叭状在嘴边，“啊！”
“好大雪”几字尚还未喊出口，周遭人却又看向他。
夏天有些慌张，声音渐消，不敢吭声。
突然，“哈哈哈！”，人群笑声四起，笑声淹没烟花和这场大雪。
然后每个人都朝着空中带着笑意大喊“啊，好雪！”“啊，大雪！”喊完了之后又是一片大笑。
夏天听着，有些恍惚，脚步原地转动，只转了一圈，烟花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小榆、叶若、爸爸妈妈、叔叔婶婶、还有不认识的各位大家的笑……各种各样的笑，热热烈烈，转着转着，自己脸上也不知不觉带上了笑意。
“啊，好大雪啊！”
众人听到又是一阵哄笑，夏天似有些溺在笑意醉了，世界仿佛围绕着夏天转圈，华灯风雪相映，视觉听觉模糊。
慢慢，唯有一身影清晰。
看不清身形，却能感到温和的笑意，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榆……榆梧……”
“哥哥，看招！”，是小榆丢过来的一个雪球。
“唔。”夏天轻声，清醒了一些，向小榆看去。
小榆穿着小红袄，扎着小揪揪，迈着双腿，脸上带着笑。
夏天也笑道。
“哈哈！”
“好，看哥哥怎么抓到你！”
“嘿，这呢！”叶若在另一边也扔出来一个雪球，砸到夏天的背部。
“好啊，你们！”夏天回头望去
“来追我呀，哥哥！”
“精神点，夏小天，这呢！”
……
“走了，弟弟。”
余怀长雪人先生好几岁，是哥哥，雪人先生是弟弟。
“好。”
两人跟了夏天他们一路，之后他俩也要走了，他们也要庆祝新年的新的一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