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恐怖的经历,让李司觉得自己仿佛在地狱最底层穿行。那种被彻底剥离、消融的恐慌感还在骨头缝里游走,像一只只虫子钻进他的骨髓。
他缓缓瘫靠在办公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做起了深呼吸。办公椅软软的,腰托的位置刚巧顶在他腰椎的老毛病上,这熟悉的触感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一切太真实了。
他睁开眼,扫视四周。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空调出风口挂着一片微微晃动的滤网叶片。电脑显示屏亮着,上面是熟悉的IDE界面,是之前未能完结的项目。
可他知道这绝对不是现实。
就算他真的回去了,那也应该在医院病床上醒来,插着满管子的仪器。而不是坐在工位上,电脑还开着项目工程。
但矛盾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座椅的舒适度、空调的嗡鸣、甚至桌角那道他亲手扣出来的小凹痕,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他这就是他的世界。
“我不会变成地缚灵了吧?“李司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这念头一出来,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决定先探索一下这个办公室。不管哪边是真的,先动起来总比在原地胡思乱想强。
他扶着桌沿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首先是窗户。李司走到落地窗前,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没有城市的灯光,没有楼下路灯的橘色光晕,甚至连雨点都没有。整面窗户像一块被墨水浸透的幕布,只能映出自己苍白的倒影。
他试着把手贴在玻璃上。凉的,正常玻璃的触感。
接着是门。门把手转不动,他用力拽了两下,纹丝不动。锁芯里似乎卡着什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但就是打不开。
空调外机的排气孔也成了他最后的期待。他搬了一把椅子踩上去,凑过去往里看——还是一片黑。似乎有微弱的风从外面吹进来,但那风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不像是高楼外的夜风。
整个房间仿佛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李司翻遍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文件柜里堆着没拆封的快递,抽屉里有他上次加班忘了拿的充电宝,甚至垃圾桶里还有半盒喝了一半的外卖咖啡,什么都有,但什么都不对。
他回到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亮了起来。项目文件还在,浏览器的历史记录也在。可他试着打开任何一个联网的页面,都只跳出一行冰冷的提示:无法连接到网络。
他又去开关各种电器。咖啡机的开关按下去,绿灯亮了,但就是不出水;台灯的旋钮拧到底,灯管闪了两下就灭了;打印机的电源键按下去,风扇呼呼转起来,但不管他点什么文档,打印口都纹丝不动。
所有的仪器仿佛都只是在模仿着正常的工作状态。
搜寻无果。
李司重重坐回椅子上,转椅嘎吱响了一声。他把脚搭在另一张椅子上,身体往后一靠,半躺下来,闭眼苦思着。
他想,也许他真的死了。飞升神术的副作用也许比他想的大得多,他的意识被困在了某个诡异的夹缝里。
大脑渐渐放空,什么都不想了。眼皮盖着的那片红也慢慢褪去,变得灰白。
等等。光晕?
李司猛地睁开眼睛。
头顶的日光灯透过圆形的磨砂灯罩,散发着白色的光芒。这是他每天加班到深夜时看熟的景象。但今天不一样,灯罩的周围,围绕着一圈他从未注意过的光晕。
那光晕很淡,几乎看不见,就像有人用一支没有墨的铅笔在灯罩边缘画了一圈。但更诡异的是光晕里的视觉错位,像是空气在那里微微扭曲了,把透过灯罩的光折成了一种奇怪的形状。
终于找到了。
李司的心脏砰砰跳起来。这就是飞升神术要他找的东西,权柄的锚点,或者说,权柄本身。
但要怎么上去看看呢?
他站起来,仰着头丈量了一下距离。日光灯吊在天花板上,大概有两人半高,没有梯子,得用东西搭起来才行。
办公室里只有办公椅、文件柜和几个空的快递纸箱。
李司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他先把两把椅子倒扣在一起,再在上面摞了三个纸箱,又从文件柜顶上够下来一个装文件的硬纸盒压在最上面,勉强搭成了一个颤颤巍巍的小山。
由于常年坐办公室,他的体力本来就不好。等最后把纸盒摆上去,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休息了好一阵,喉咙里的干涩感才慢慢消下去。
他沿着这座小山,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纸箱在他脚下吱呀作响,椅子腿也在微微晃动,每一步都要停稳了才敢迈下一步。
到顶之后,李司先把夹在腋下的另一个文件盒伸了过去,轻轻捅了捅灯罩。
“咔哒“一声,灯罩被捅得歪了一点,但没有掉下来。
他又把文件盒伸进光晕里,在那块视觉扭曲的区域搅动了一下,触感传来,似乎没有任何异常。空气还是空气,温度还是温度。
这让他的胆子大了起来。
他一只手紧紧抓着椅子靠背稳住身体,另一只手伸向灯罩的边缘,找到卡扣,慢慢旋了起来。
“咔嚓。“
灯罩掉了下来。
一切完毕之后,一个奇怪的构造出现在李司的面前。
那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构造,形状扭曲怪异,像是多个圆环被人随手抓乱了揉在一起,又像某种诡异的星云被压缩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主体呈现透明的水晶质感,随着灯光的角度不同,会折射出些许蓝色与怪异的粉色。
看到构造的瞬间,李司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中了。
不是痛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灌注“。有什么东西凭空涌入了他的脑海,像是有人往一个空桶里倒了满满一桶冰水。那些信息清晰、准确、不带任何感**彩。
他立刻就知道了这个东西是什么。
是权柄。
完整的权柄,稳定的权柄,蕴含着撬动世间伟力的钥匙。
他也确定了,之前那段时间的经历并非虚假,飞升神术把他从异世界的身份里拉了出来,扔进了这里。
李司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他满怀期待地伸出手,握住了那个构造。
可预想之中的融合并没有发生。
相反,剧烈的灼烧感从手上传来。
“嘶——“
李司痛呼一声,像是被烧红的铁链烫到,右手猛地甩开,整个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差点从纸山上掉下去。他慌乱中抓住椅子靠背,才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一片通红,像是被火烤过,皮肤起了薄薄的水泡,那构造在他手掌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记。
突然,整个房间开始震动。
剧烈的、像是地震一样的震动。纸箱哗啦啦往下掉,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电脑屏幕开始疯狂闪烁。
李司还没反应过来,墙皮开始剥落。
先是办公桌后面的墙面,白色的漆皮一片片掉下来,露出底下不是混凝土、不是砖块,而是一层一层渗出来的诡异血肉。那血肉是暗红色的,像被绞碎的器官,从墙面里挤出来,一滴一滴地流到地板上。
地板也开始开裂。缝隙里渗出来同样的东西,带着腥味,黏稠地在脚下蔓延。
墙壁、天花板、地板,整个房间在被慢慢侵蚀。
血肉向他爬过来,像是有生命一样,触手在空中挥舞,每一根都带着湿漉漉的反光。
突发的异变让李司瞬间慌了神。他想爬下去,但刚动了一下,脚下的椅子就翻了,他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手掌撑到了渗出血肉的地板,黏糊糊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摇摇欲坠的房间,蠕动的血肉,还有那座悬在他头顶的权柄构造。
时间不多了。
巨大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在他头顶。李司心里一横,豁出去了。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双手紧紧抱住那座即将塌掉的纸山,踩着纸箱往上爬,一把抓住了半悬在半空的权柄构造。
剧烈的痛苦再次传来。
这一次的灼烧感比之前猛烈十倍,像是直接把手伸进了硫酸里。皮肤、肌肉、肌腱,一层层被侵蚀的感觉清晰得让人想叫。李司紧咬牙关,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发狠般地用力,不是握着,是要把它捏碎。
血肉已经爬到了他的脚底。黏糊糊的触手缠上了他的脚踝,正在往上蔓延。
李司感觉自己的视野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他掌心里的构造裂开了一道缝隙。
“咔哒咔哒咔哒——“
裂缝越来越多,像冰面崩解,像玻璃裂开,像某种被封了很久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权柄构造碎了。
不是被捏碎的,是被“释放“了,那些扭曲的圆环、那些水晶般的碎片、那些蓝粉色的光,全部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
然后是光,无尽的光芒。
那光芒从碎裂的构造中爆发出来,像一颗小太阳在他面前炸开。光芒带着温度,却不灼热,带着力量,却不暴戾。它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正在爬过来的血肉触手碰到光芒,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退回了墙面和地板的缝隙里。
光芒继续扩散,吞没了一切。电脑、椅子、纸箱,所有的东西都在光芒里变得透明、消融,像是被橡皮擦掉的素描。
最后只剩下光。
纯净的、温暖的、无处不在的光。
然后光芒汇聚。
从四面八方往中心收拢,像无数条小溪汇入同一条河。所有的光,所有的碎片,全部朝着李司的身体涌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光,它们不是在进入他,而是在“找到“他,像是拼了无数年的拼图终于对上了最后一块。
光芒没入他的胸口。
一道闪光而过,李司消失在了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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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上传来滑腻的触感。
湿的,黏的,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还有碎肉,他的脸贴在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柔软物体上,那东西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四周一片血污。
到处都是血。暗红色的、已经发暗的血,还在流淌的、带着温度的血,混着碎肉、脏器、还有某种半透明的液体,糊得到处都是。
视角无法移动。
李司试着想转头,但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这个身体。他只能乖乖地通过一双不属于他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某种感觉正在直接传递给他,不是画面,而是感受。虚弱、鲜活、恐惧、茫然。这个视角的主人,是个婴儿。
视野里,另一个小家伙正在懵懂地与他对视。
那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婴儿,圆滚滚的,身上也沾满了血水和碎肉,和他一样趴在那片血肉模糊的地方。只不过,那个小家伙的头发是海蓝色的,和他一样的海蓝色。
那个海蓝色的小家伙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发出一声“啊呜“的声音,好像在打招呼,又好像在表达某种安慰。
忽然,那个小家伙的耳朵动了动。像是被周围的什么动静吸引,他的目光转向了别处。
视角也跟着转过去。
是一个跪坐着的男人。
男人身着花纹复杂的祭司服,布料沾了血,还有些已经干涸的泥污。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大概二十多岁,但头发已经花白了,一缕一缕垂下来,像是被染白的丝线。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垂得很底,指节几乎要碰到地面,一副燃尽了的模样,只剩下一副空壳。
他满脸痛苦。泪水不断从那双眼睛里滑落,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身上的血污里,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痕。他的嘴微微张着,在无声地啜泣,神色憔悴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掉。
那个海蓝色的小家伙又“啊呜“了一声,然后手脚并用,朝着男人的方向爬过去。
他爬得很慢,肚子在血水里蹭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爬到男人腿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用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拍打着男人的衣襟。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在那件沾满了血污的祭司服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鲜红的小手印。
视角的主人,也就是李司此刻的这个身体,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本能地爬了过去,爬到男人的另一条腿边,也举起小手拍了起来。
“啪,啪,啪。“
正在哭泣的男人似乎也回过了神来。
他的视线移到了脚下的两个幼童身上。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红肿得几乎睁不开,但当他看到两个小家伙脸上沾着血水却依然努力拍打着他衣襟的样子时,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的手慢慢抬了起来。
很慢,很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男人的手越抬越高,越过膝盖,越过腰,越过胸口,最后悬在了视角主人的头顶。
那只手很大,手指很长,足以把一个婴儿的整个脑袋握在手心。
窒息感突然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男人的手掌握住了。
李司想叫,但发不出声;想挣,但控制不了身体。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沉重,男人的手掌像一只铁箍,正在一点一点收紧。
力道在逐渐加大。
他看到了男人脸上的表情。那是愤怒到极致的狰狞,眉眼扭曲,牙关咬紧,整个脸都变形了。但在那狰狞之下,还有更深的一层东西:痛苦的悔恨。那悔恨比愤怒更浓烈,更致命,像是要把男人自己撕成碎片。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们……“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
手掌继续收紧。窒息感越来越强,视野开始发黑。
就在李司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
男人的表情突然巨变。
像是从噩梦里猛醒过来,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狰狞和悔恨瞬间被惊恐取代。他猛地松开手,把视角主人往旁边一推,然后像疯了一般,抡起拳头开始殴打自己的头部。
“砰!砰!砰!“
拳头砸在太阳穴上,砸在额头上,砸在脸颊上。男人一边打一边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泪水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流。
视角的主人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窒息里缓过来。他趴在地上,视线模糊,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周围的捶打声还在继续。
就在生命垂危之际,那捶打声停了下来。
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了他。
同时还有一种痒意从全身传来。那是神力治愈的感觉,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身体,修补着每一个被伤害的地方。舒适的感觉传来,视角的主人闭上了眼睛。
视角突然一转。
等李司再次看清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庞大的花海之中。
天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云很白,白得像刚弹过的棉花。脚下是铺天盖地的鲜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一丛一丛,一直开到天边。
风很轻,带着花香,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对面坐着一个俊俏的蓝发少年。
少年看起来大概七八岁,蓝发及肩,眼睛像两颗宝石,在阳光下亮得惊人。他正低着头,手指灵巧地编着花环。
他把五颜六色的花朵一朵一朵串起来,编成一个圆形的环,编好之后,他抬起头,对着李司笑了一下,然后把花环戴在了李司的头上。
那笑容很灿烂,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纯粹。
李司看着他,同时也看到了少年眼中的倒影。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了对面的人一个同样面带灿烂笑容的少女。
少女和少年长得很像,同样的蓝发,同样的宝石般的眼睛。那是他自己。或者说,是这段记忆里的自己。
“艾瑞尔!艾拉!我回来了!“
背后传来一阵呼喊声。
视角转过头望去。
是之前记忆里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但此刻他没有祭司服,没有血污,穿着一身干净的布衣,背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披着一件披风,像是外出游历了很久刚回来的模样。他的头发还是白的,但脸上的憔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笑容,真心的、灿烂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容。
蓝发少年艾瑞尔,尖叫一声,飞扑了过去,一头扎进男人怀里。少女艾拉,也就是记忆里的莉丝,也紧随其后跑过去,抱着男人的另一条腿,仰着头笑。
男人蹲下来,一手抱住一个孩子,把他们紧紧搂在怀里,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给你们带了礼物。“他说着,放下背包,解开纽扣,一阵翻找,最终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海螺。
海螺比拳头稍大一点,外壳光洁而圆润,在阳光下散发出别样的色彩,偶尔还有一两道金色的光带掠过。
“给你们。“男人把海螺递给两个孩子,“听,里面有海的声音。“
艾瑞尔和艾拉接过海螺,玩得不亦乐乎。
然后视野戛然而止。
像是有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画面、声音、感觉,全部消失了。
李司开始能感知到自身,渐渐苏醒过来。
脸上有些湿润。像是雨点落到了脸上,一滴一滴的,带着些许温度。
莉丝睁开眼。
李光正泪眼婆娑地抱着她的头,下巴抵在在她的额头,小声地抽泣着。小家伙的金发沾了不少汗,贴在额头上,鼻尖红红的。他身上还散发着温和的光芒,那光芒很微弱,但给人的感觉,却和之前黑暗中感受到的那种温暖十分相似。
“呜……呜……“
李光注意到莉丝醒了之后,抱得更紧了,像是生怕她会消失似的,然后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嘹亮,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周围发出了一阵松懈下来的呼气声。
莉丝侧过头,看见了薇奥拉、奥登、加雷斯。
三人围在一旁,脸上紧绷的神情都开始放松下来。薇奥拉靠着门框,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还在微微发抖;加雷斯蹲在墙角,正摸出一块手帕擦额头上的汗;奥登站在离床最近的地方,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感受到小家伙越发伤心的哭腔,莉丝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把李光抱入怀里,轻拍着他的背部安抚着。
奥登走上前,躬身行了一礼。
“大人,“他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抱怨,却依旧谦卑,“这种事情以后您还是不要鲁莽尝试,提前通知我们一下,我们也好为您做些准备。我这老骨头可经受不住这样的惊吓。“
“我会注意的……“莉丝顿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刚才的话是用这个世界的语言说的,而且说得十分流畅,不像之前那样磕磕绊绊。她愣了一下,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大概半天。“奥登回答。
“有什么异象吗?“
“您安静得像一具尸体。“奥登心想。当然,这样亵渎的话不可能说出口。他斟酌着措辞说道:“没有。这段时间您十分安静,甚至在神力探知中,您的气息也十分衰弱,像是……“
他没有说完,但莉丝理解了他的意思。
像是死了一样。
莉丝运转神力扫描了一下身体。没有什么问题,甚至感觉比之前还要好一些。她没有多想,摆了摆手,让众人都各自忙活去了。
三人应了一声,先后退了出去。
莉丝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抽噎着的李光。小家伙的小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角,脸上还挂着泪痕。莉丝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金发。
在众人离开了之后,莉丝嘴角突然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
蜷缩在莉丝怀里的李光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抽噎着抬头望向她,莉丝的表情消失了,她摸了摸李光的头,抱着他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