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绘心梦漂浮着。
她最后的记忆是一片白光,紧随而来的是刺骨的冷。这股冷从骨缝里往外渗把血液每一寸寸都冻成严冰,这一过程使得绘心梦忍不住地战栗。
"老大!那里有块冰!"
拾荒船"灰鲭号"
一个胖胖的海盗把脸贴在了舷窗上,鼻子压扁了,活像一个猪头。
一块炫彩的冰,约莫两人高,在漆黑的宇宙里泛着幽幽的淡粉色微光。
"冰?"船长疤脸啐了一口,"这鬼地方连行星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冰?"
瞭望手眼睛发亮,"说不定是什么稀有矿晶,兄弟们下半辈子的酒钱就靠它了!"
牵引光的机器臂钳住冰块,缓缓将它拖进货舱之中。随后货仓门关闭,重新充入氧气之后,另一个门打开了,几个海盗走了进来,围着它打量着。
"等等——"一个瘦高个突然凑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面……有个人!"
冰是半透明的,远远的看着还不明显,但现在近距离观看就清晰得多了。光打在冰上,里面正蜷缩着的身影显现出来——粉色长发的女孩,发丝在冰中铺散开来,像一朵被冻住的花。她头上立着长长的兔耳,头顶还戴着蓝色的饰花;身上是层叠的华丽的长裙,蓝与紫的缎带交织。手腕、脚踝上都系着精美的缎带花饰,领口绣着不知名的纹章。
"这打扮……"瘦高个咽了口唾沫,"是哪个星球的公主吧?你瞧瞧这裙子,这做工,联盟首都的那些“贵族小姐”都穿不出这个味儿。"
"兔子耳朵?"另一个海盗挠头,"哪个种族长这样?我跑遍三十七个星系也没见过这号人啊。"
疤脸船长绕着冰块走了一圈,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干他们这行的,最怕两样东西:不值钱的货,和看不懂的货。这块冰两样都占全了。
"扫描。"他下令。
手下搬来了仪器贴了上去,蓝光扫过冰面——毫无反应。生命体征读数:无。材质分析:未知。能量反应:未知。更邪门的是,扫描波根本穿透不进去,那冰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一切都挡在了外面,只肯让人用眼睛看。
"热源切割试试。"
切割枪的喷嘴烧得发白,热浪烤得周围的人直往后退。冰块毫发无损,甚至连一点融化迹象都没有。
"离子钻!"
钻头钻了半天一点效果都没有,甚至钻头还被崩飞了,砸到了一个海盗的头。
"把仓库里面的那堆炸药搬过来!"
显然海盗头领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今天势必要把这个冰给炸开。
轰的一声闷响,气浪掀翻了两个站得太近的家伙,烟尘也使得一些人不得不用手臂挡住面门。烟尘散去,冰块静静立在原地,连条裂缝都出现。
货舱里一片死寂。
"老大,"瘦高个声音发干,"这玩意儿……不会是哪个大能封印的什么东西吧?我听说有些古老的种族专爱把惹不起的灾星封印起来,然后丟往宇宙深处,让它永远漂着……"
"闭嘴。"疤脸骂了一声。
打不开的冰,探测不出死活的人,来历不明的"公主"。海盗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愿先开口。"扔了吧"——万一这冰真的是块宝贝呢?谁也不愿说"留着吧"——万一里面真封着灾星呢?
"搬去底层仓库。"疤脸最终拍板,"堆在角落里,先不管它。这趟活儿的账还没算完,都给我干活去!"
于是冰块被吊车晃晃悠悠地运进底层仓库,塞进最偏僻的角落,上面随手盖了块防尘布。仓库门合拢,灯熄了一半,只剩通风管里的风声。
海盗们散去,各忙各的。有人去清点货物,有人去检查船体设施,有人继续巡逻。没人再想起角落里那块冰。
冰块内部。
一片黑暗之中。绘心梦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她只觉得这具身体很轻,很陌生——长发贴在脸颊上的触感、裙摆上缎带的丝滑触感、头顶那对不属于人类的耳朵……所有无处不在的冷。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些明显不属于她的记忆片段不停闪过。梦里有人轻声唤一个名字,不是"绘心梦"。那声音说——
***:"长夜月***。等你醒来以后,无论****,都不要说出你的真名,否则你将*******。"
仓库的角落里防尘布下的粉蓝色的冰块,极其轻微地闪了一瞬。随后在在漫长的黑夜的宇宙里,绘心梦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