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降落的时候，凹凸大赛的大厅空荡荡的。
几公里圆形的平台上，只有零零星星七八个人影。悬浮的巨型屏幕上还没有人名。一个裁判球滚来滚去，滚了两圈，大概是觉得没人需要服务，就蹲在角落里待机了。
心梦踩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虚假的星空穹顶，半晌，说出了一句随行研究员最不想听到的话：
"所以，凹凸大赛……是什么？"
随行研究员脚下一个趔趄："你、你不知道凹凸大赛是什么，你就来了？！"
"你又没告诉我。"心梦歪了歪头。
"资料包里就只有你们的给我三个任务，一条关于大赛本身的说明都没有。"
研究员扶额，认命地开始科普："凹凸大赛，由七神使共同举办，面向全宇宙。在这里，参赛者以命相搏，胜者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任何愿望。
而最终留下来的人，还有机会被收编进更高层的体系，为神使效力。具体是什么体系我就不清楚了。听说本届大赛的裁判长是丹尼尔，那个丹尼尔是次代天使，真不知道为什么派他当裁判长。"
"哦——"心梦拖长了音(ᗜ ˰ ᗜ)，"许愿大会，外加大型人才招聘会。话说那个天使什么的很强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你要问天使的话，我只能说确实很强，特别是初代天使能够一击灭星。"
"明面上的任务：全程参与大赛保证大赛进行，并且寻找凹凸大赛的真相。隐藏任务：调查失败的参赛者的去向。上面怀疑，这场大赛的目的，并不像宣传的那么单纯。"
“背后的真相。”绘心梦嘀咕着这几个字。她来这个宇宙以来见过的每一个"机构"（深空研究所也是一样的只不过第七观测站内绘心梦被保护了起来。信息没有同步到总部。但是绘心梦还是能从洛恩那里了解到一些的。）的皮囊底下都藏着另一副面孔，她已经不意外了。
"赢了的人呢？"她问，"真能被收编？"
"所长早就确认过这一点了。"研究员点了点头，"所以你的退路也留好了——所长已经向神使们汇报了你的特殊性，申报的名义是观测个体战斗数据，和保障大赛正常运行。神使们商议之后，批准了，并且要求你必要的时候要听从神使的命令也就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哦？这么好说话？都不为难一下他的吗？"
"……批准的理由是……觉得你很有趣。"研究员的表情一言难尽。（裁决神使说的）
心梦："……哈？"
"原话如此。"研究员摊手。
"结论是：允许你以普通参赛者的身份参赛，允许你随时退场。你随时可以中途偷偷离场，后勤组会帮你伪造一个战死的全过程，录像和尸检记录一应俱全。跟那些一落败就下落不明的普通选手不同——如果这是一场失事的飞机，那么你是拥有打开舱门的权限并且装了降落伞的，你可以随时打开舱门逃离，没有人会怀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一切都有人帮你伪造。"
心梦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抑制环，又摸了摸藏在衣服内侧的徽章，忽然觉得这群高高在上的神使，脑子大概都不太正常。
不过，退路这种东西，多多益善。她爽快地收下了这份善意。
办完了报到手续，心梦领到了一块终端。
"参赛者编号确认。"裁判球终于有活干了，兴奋地围着她转圈，"请问需要为您介绍大赛规则吗？"
"不用。"
"诶？"
心梦打了个哈欠，环顾四周。大厅确实冷清，早到的几个人分散在各处：角落里蹲着一个戴斗笠的独行侠；休息区坐着一对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双胞胎；还有一个白发的小个子，正仰着头研究规则屏，看得眉头紧锁。
大赛还没开始，气氛还没紧绷。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悠闲。
心梦找了张长椅，熟练地瘫了上去——在研究所被训练了那么多年，躺平已经是肌肉记忆了。
她把资料往脸上一盖，开始履行她"全程参与"的第一步：
睡觉。
反正任务是全程参与，又不是全程拼命。搜集信息这种事，等人多了，自然有信息送上门。至于那个"背后的真相"——急什么。她连这里的自动贩卖机都还没摸清在哪呢，慢慢来。
心梦翻了个身，资料滑到一边，露出半张睡颜。兔耳耷拉着，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空旷的大厅里，她睡得毫无防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