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罗斯小队抵达红岩区外围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那根本称不上战斗。
"停。"
嘉德罗斯抬起手，雷德和祖玛立刻止步。
三人站在一片狼藉的边缘。入目所及，大地被犁出几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焦黑的痕迹呈放射状散开——那是雷神之锤留下的。毫无疑问，雷狮海盗团来过这里，而且出手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
没有缠斗的痕迹，没有你来我往的破坏带，没有逃亡的路线，甚至没有血。整片战场干净得可怕，仿佛一方刚刚亮出武器，另一方就随手结束了这一切。
"老大，你看那里。"祖玛忽然低声说。
不远处的焦土上，一柄锤形的元力武器正插在地里。
紫色的雷电还在锤身上微弱地跳动，可整柄锤子已经像风化的沙雕一样，正在一点一点地、无声地消散成光粒。
那是雷神之锤。
雷狮的元力武器。
武器的主人，不见踪影。雷狮，卡米尔，帕洛斯，佩利——纵横大赛、凶名赫赫的雷狮海盗团，四个人，一个都没剩下。
连一句遗言都没有。
雷德脸上的嬉笑第一次消失了："喂喂……开玩笑的吧……那可是雷狮啊……"
"不只是雷狮。"祖玛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道焦痕，声音压得很低，"卡米尔的'无定之躯'，帕洛斯的分身，佩利的重力球——全部没有留下使用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
"他们连技能都没来得及放完。"
雷德的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四个人。四个凶名能止小儿夜啼的海盗。从出手到团灭，可能连十秒钟都没有撑到。
嘉德罗斯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金色的眸子扫过那柄正在消散的锤子，扫过那些干净利落的战斗痕迹，瞳孔一点一点地收缩。
心里，警铃大作。
他今年九岁。但九岁不代表是傻子。
雷狮的实力，他清楚。虽然不如他嘉德罗斯，但绝对称得上一流——放眼整个大赛，能稳赢雷狮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眼前的景象告诉他：那个存在解决雷狮海盗团，几乎没有费吹灰之力。
不，"几乎"两个字都可以去掉。
"老大？"祖玛察觉到了什么，握紧了武器。
"雷德，祖玛。"
嘉德罗斯开口了，声音罕见地没有那股子张扬，而是沉的。
"你们先走。"
"哈？！"雷德跳了起来，"老大你说什么呢！这种时候——"
"这是命令。"
嘉德罗斯把大罗神通棍往肩上一扛，向前踏出一步。
"这家伙，本王自己解决。"
骄傲如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第一次没有露出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笑容。他只是盯着战场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金眸里的战意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但那火焰底下，压着一层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凝重。
"开什么玩笑！"雷德急了，"老大，这副景象你也看到了！对面那个家伙根本不是人！我们上去可能会被秒，可让你一个人——"
"对啊。"祖玛打断了雷德，上前一步，和嘉德罗斯并肩而立，面具后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们会被秒。"
"但是让我们离开嘉德罗斯大人——"
"怎么可能。"
雷德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搓着拳头站到了另一边："就是就是！老大，别想甩开我们啊！"
嘉德罗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哼。"
他转回头，嘴角终于扬起一点弧度。
"随便你们。"
就在这时——
战场深处，那道白发的身影动了。
她原本是低着头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雷电的余烬，像在玩一截没有烧完的火柴。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她抬起了头。
隔着数百米的焦土，那双眼睛准确地找到了三人。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发现了新猎物的、愉快的笑。
"哎呀。"
轻飘飘的声音，穿透整个战场，清晰地落在三人耳边，温柔得像一句问候，又冷得像一口冰棺：
"又来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小零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