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样子,小黑,你干扰,我击杀”
白安卡扭头,小黑是法爷外号,因为小的时候它确实长得很小很黑。
“明白”
“达科尼斯,你留守原地,保护小黑,他是个废物容易被近身”
“嗯……”
骑士捏紧两把剑,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充斥着它全身,它们互相排斥,但又隐隐有融合之势。
只不过好似被什么东西给隔断。
“老师,别这么说,我早已今非昔比了”
“法爷要是不能无敌,那还称什么法爷,更何况我曾经还是第一个驾驭光暗双系的混沌魔法师,自保没问题”
“哦?那你咋死的?”
“这个嘛……出了点意外……”
“废物就是废物!被人打死别找借口!按我说的做,你干扰给足了就成,别的我不管你”
“不过你俩谁都别死了,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对方,他们来了!”
话落,十几只附魔箭矢夹杂着大量普通箭矢从四面八方而来。
同时数道模糊身影两人一组,趁着混乱极速接近三人。
光白安卡一人面前,就有6个
他们身上闪烁着红紫蓝三道耀眼魔法护盾,从物理到魔法再到灵魂全方位无死角防护,属于侦查队中最强的那一批人。
“呵,垃圾就是垃圾,再多护盾也没用,你们防得了别人,防不了我”
白安卡不屑一顾,剑身附上黑光。
她的死亡之力,独立于任何一种攻击方式,无论何物沾上一点,便会直接崩坏凋亡。
“让开!别挡道!”
唰唰!
黑剑轮圆,白安卡优雅地俯身滑过眼前离她最近的二人。
剑刃在接触护盾的瞬间,如砍瓜切菜般轻松贯穿护盾,一刀将他们拦腰斩断。
黑色死亡霎时腐烂他们血肉,烧化他们白骨。
灼烧之痛与漆黑火焰如瘟疫般扩散全身,顷刻间将二人烧成灰烬,连灵魂都不剩。
这骇人的场景如烙印一般按在所有人心头,林子里刚刚还连绵不断的远程攻击都不由停止。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护盾居然在这亡灵法师面前犹如纸糊一般,仿佛像个笑话!
可对此,白安卡依旧单手提着法袍,另一只手放空,戏谑道:
“下一个,是谁?”
“……”
场上无人应答。
“不说话也好,反正你们全得死这,要怪就怪你们是双神教的人,还敢先动我人!”
“小黑!达科尼斯!给我干掉他们!”
“嗯……”
“是!”
“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光暗双修的混沌魔法师!”
“黑白结界!起!”
翁!
彩色世界开始褪色,联军所有人视线开始恍惚,一会黑一下,一会白一下,思维空间感变得混乱
“这就受不了?我还没崩坏这片区域的基础物理法则呢”法爷笑笑。
见此,白安卡满意地点点头:
“干的漂亮,达科尼斯,该咱们了”
“……嗯”
骑士迟钝地提起剑,半低着脑袋,有些心不在焉地跟在白安卡后面,补刀幸存士兵。
……
与此同时,血族关卡阵地。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姐姐担忧地遥望右侧白安卡消失的那片树林。
距离三人离开,已经有半个多小时,联军侦查队已然逼近关卡。
现在阵地上只剩下她、肌肉壮汉,以及关卡血族士兵和亡灵苦力。
妹妹则被她以“姐姐之名”的不可抗拒因素,提前与传令兵安排回城内,调动防守力量。
因为以她对联军了解,这侦查队后面必会跟有主力部队,其他地方的关卡估计也在被进攻。
他们喜欢用侦查队渗透佯攻,从防线各地方寻找弱点,一旦发现,便会佯攻变主攻,就算打不下城池也能借此机会摧毁外围一圈的防御。
“以联军前进速度, 估计**估计已经和右翼联军交手上了,希望他们没事”
祈祷完,她忽然换了一副严厉面孔喊道:
“都给我站好!”
士兵握着简陋燧发枪,交叉站成两排,守在关卡栅栏内侧,亡灵们则集体趴在栅栏外侧随时待命。
栅栏到树林之间,有一小片人为砍出来的空地。
空地与森林交界处,又设有一层断断续续的简易围栏作为阻隔。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举枪——!”姐姐发现联军踪迹。
唰唰唰!
几百号士兵统一举枪,瞄准着远方正接近障碍的联军士兵。
也许是经常与血族交战的缘故,他们队形较为分散,基本轻装上阵没太多护甲,但手中基本都会有一个明晃晃的附魔圆盾,盾上饱经风霜,满是弹坑。
他们互相交替掩护,拉住仇恨,以保护潜藏在后方的法师与弓箭手,让后者能发起远程输出与大范围魔法伤害,一举歼灭这群站位密集的家伙。
“近点,再近点,别拆,翻栅栏,聚一块……”
“对!就是这样!”
“开火————!”
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回荡在整片原野,硝烟从枪口迸发,模糊众人视线。
联军最前排,部分倒霉蛋手中的盾牌直接被击穿。
铅弹击碎他们的骨骼,直接撕裂周围血肉组织,钻心之痛瞬间席卷全身,但一时半会还死不掉,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抽搐挣扎,缓缓流血流死。
大部分则用附魔之盾硬生生挡住攻击,但人也被原地击退,一屁股坐烂栅栏,半天无法起来。
哀嚎声,枪声,以及地上痛苦的人影样样扎心,打击士气。
但联军终归算是血族老对手,虽然害怕,但还是压了过来。
“装填——!”
“亡灵上!把他们从栅栏处推回去!”
“嗬!!!”
一声令下,亡灵集体爬起。
它们踩着前人后背冲锋,与联军贴脸搏杀,给血族士兵争取换弹空当时间,以便后续持续压制。
“该死的!这群死人冲过来了!用盾牌撞烂它们!”
“后方弓箭魔法师你们出点力啊!”
“那你告诉我先打哪个!亡灵?血族?”
“打血族!!!”
趁着联军混乱,血族士兵飞速填充子弹,弹丸被通条压进枪口。
但刚刚个别士兵的枪其实压根就没响,可周围乱哄哄的,谁知道呢?
半分钟过去了,枪再次举了起来。
姐姐挥动军刀:“接下来准备两列交替射击!”
“第一排举枪!”
唰唰唰!
士兵瞄向亡灵后背,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因为在他们认知里,地位比自己低、没心智、且数量多的生物,就是可以随意挥霍的消耗品。
尤其是被魔族内部称为白色牲口的亡灵。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姐姐眼里,也是一群名为红色牲口的消耗品。
野外用点好血液就能驯化一大片蝙蝠变成人,然后参军。
终生只能在城外关卡驻扎,不能进领地,拿着最差的装备喝着最烂的血,去用命与联军士兵一换一。
毕竟用一群没血喝就发疯的魔界批量生产的病人,去换死联军一个由母亲含辛茹苦养了几十年的正常孩子。
怎么算都是正常买卖,唯一缺陷也就名誉以及政治军队稳定度有影响。
但那是人类的道德标准,魔族没有!
恶劣生存环境,注定一切以实用为主,上下级绝对臣服,能打出最大收益就是赢!
道德?未来?先活下去再说!
“放!”
砰砰砰!
“第一排后退装弹!第二排上前准备!”
……
“什么声音?”
白安卡回头望向森林之外,透过错综复杂的树干间隙,隐隐约约窥见关卡弥漫着雾气。
她的脚下,早已血流成河,躺了几十具尸体。
法爷负责远处干扰,她与骑士负责近战击杀。
可杀的越多,骑士好像动作越加迟钝。
白安卡已经好几次看到它因愣神下不去手,差点被联军反杀。
白安卡已经与法爷救了它太多太多次,但它还是不长记性。
“喂!我说你到底是怎么了?闷葫芦一个连话都不说!就搁那原地发愣!”
“你要害死我们吗?”
说着,白安卡扔出两张硬如刀片的纸黄色书页,击杀躲在暗处跳出准备偷袭骑士的人。
“不,不是……”
噗嗤!
骑士补刀地上那人,随即又陷入呆愣。
它想不明白自己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去活
亡灵?还是其他?
之前与渡鸦决斗时,亡灵身份对它心态影响不大。
干掉叛徒,手撕败类,不需要它有什么心理负担,无论它是人是鬼都不影响!
但现在,当它看到昔日同胞被自己残忍杀害,心里很不是滋味。
更何况联军还是它曾经为之奋斗过的组织!
这群人与它还算半个同志!
它的剑是用来杀敌人,不是杀自己人的!
可现在的它,又与当初自己所痛恨的敌人有什么区别?
丑陋的外表,残忍的手段,也就它身上的那些装备能够证明自己曾经的身份。
但51年过去了,大陆早已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世人估计也早忘了自己这支失联于魔界的先遣队的存在。
而它又该何去何从?
彻底拥抱不死族?与昔日同胞决裂。
还是去追寻那与人类虚无缥缈的共存希望?
但真的可能吗?
大陆从200年前那场与某个亡灵法师的浩劫之战后,彻底与亡灵不共戴天。
全大陆被杀光两三代人的血仇, 不是那么容易翻篇 。
刚刚联军那些对自己愤恨的眼神,又是那么的惹眼。
它只觉背后的背包越来越沉重,像是梅莉在试图与它交流。
可它根本就听不见!
一下子,强烈身份撕扯感在骑士体内蔓延,这可比魔火灼烧要烦人,比圣光净化更加磨人!
也许是白安卡实在受不了骑士的糟糕表现,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实在不行就先去关卡那边待一会,慢慢思考,等想出答案再来找我”
“那你安全,怎么办?”
骑士犹豫,契约义务要是未能履行,它灵魂会被法则之力反噬成渣的。
“我安全?可笑,世上可没人能动得了我,以前没有之后更没有”
“若他们真有那实力,也不至于来这充当炮灰”白安卡眼眸灰光再次闪烁。
“可是……”
“别可是,去,想通了再说,不然用不了多久,你必会死于分神”
“还有,哈尔夫,你陪它去,你俩老战友好好交流交流叙叙旧,别让它钻牛角尖,原地疯掉”
“明白,老师,那您保重”
法爷爽快答应,一法杖给林子里所有联军挂了层虚弱与恐惧,而后转身干净利落地带走骑士。
它完全相信自己的老师有能力处理好一切
不然那就不是它老师。
它可是见过白安卡当年短发时期的全部实力,现在连领域都没发动,这才哪到哪啊?
“嗯,路上小心,记得帮我看好米拉……”白安卡挥挥手。
可它们动作太快,好像根本就没听见。
一个铁罐头,一个大骨头架子,双双离她而去,只留下一蓝一紫两道愈加模糊的披风背影。
不过,只要人走了就行。
忽然,白安卡停住空中挥舞的小手,以往平静的灰色双眸反常地带上嗜血与癫狂,但又暗中含有无尽的悔恨。
她背后树林,此刻也响起阵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像是战前鼓点,也像死亡倒计时。
闻声,白安卡嘴角逐渐勾起,脸上曾被压抑许久的病态疯狂与极端展露无遗,来自几百年前那个被教会逼出的恶魔,来自曾经与全世界为敌、被世人所唾弃的死灵法师。
她一刀斩断自己身下碍事的法袍,褪至膝盖,亮出脚上泥点遍布的棕色靴子以及自己洁白如玉的细腻双腿。
而后回眸望向树林,又一队教会联军即将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