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放学铃声响的时候,雨怜感觉饿了
“前辈♡!”芷玥已经从座位上弹起来了,书包拉链都没拉好就凑过来
“今天食堂有红烧肉!我早上路过看见后厨搬了一大箱五花肉!”
雨怜慢吞吞站起来:“你早上路过食堂后厨?”
“我绕路去看的。”芷玥理直气壮。
俩人刚走到教室门口,走廊那头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哒,频率极快,像一只撒欢的小型犬。
“姐姐——!”
小玥从人群里挤过来,头发都跑歪了,手里攥着两张饭卡
“我帮你占座了!三楼靠窗那个位置!我一下课就冲上去用书包占了!”
雨怜:“……你书包呢?”
小玥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肩膀,嘿嘿一笑:“在座位上呢。没事,我放了个水杯,没人敢动。”
芷玥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倒是积极。”
“那当然,姐姐吃饭最重要!”小玥仰着脸,又补了一句,“前辈也重要。”
芷玥:“你刚才犹豫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雨怜一手一个把俩人往楼梯方向推:“再吵红烧肉没了。”
又传来一个脚步,是小伶!,快步走到雨怜身边
四人到食堂三楼的时候,雨怜远远看见靠窗那个位置上放着一个粉色水杯,旁边还贴了张便利贴,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此座有主,动者变小狗——小玥。”
雨怜:“…………”
芷玥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威胁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怎么没有!”小玥急了,“万一有人真的想当狗呢!”
小伶偏过头
四人落座。雨怜刚把饭卡掏出来,芷玥和小玥同时伸手按住她。
“前辈坐着,我去打饭!”芷玥说。
“姐姐坐着,我去!”小玥说。
俩人互相瞪了一眼。
芷玥微笑:“我是前辈的同桌,我比较了解她的口味。”
小玥也微笑:“我是姐姐的学妹,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你知道?”
“我知道!”
“那你说姐姐喜欢吃什么?”
小玥张了张嘴,卡壳了两秒,然后灵机一动:“……反正我知道!”
雨怜叹了口气,把饭卡往桌上一拍:“我自己去。”
“不行!”俩人异口同声。
小伶回来了:“付过了”
三人瞬间沉默
不一会儿芷玥先回来了,端着两个餐盘,走得稳稳当当。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还有一份番茄蛋汤。
“前辈前辈,你看这个红烧肉,我特意让阿姨多舀了汤汁!”
芷玥把餐盘往雨怜面前一放,筷子摆好,汤碗挪到右手边,连纸巾都抽好了。
雨怜刚想说谢谢,小玥也杀回来了,一手一个饭碗,胳膊底下还夹着三双筷子,跑得汤都快洒出来了。
“姐姐!米饭!我还多拿了一碗,怕你不够吃!”
小玥把饭碗往桌上一墩,然后一屁股坐在雨怜左边,把芷玥挤得往右边歪了一下。
芷玥:“你坐对面去。”
小玥:“我不,我要挨着姐姐。”
芷玥:“你高一教室在楼下,你跑上来占座已经越界了。”
小玥:“食堂又不是你们高二的。”
俩人隔着雨怜又开始斗嘴。雨怜默默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嗯,肥而不腻,汤汁拌饭绝了。
“前辈你尝这个排骨!”芷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雨怜碗里。
“姐姐你喝口汤!”小玥把汤碗往雨怜手边推。
雨怜嘴里塞着肉,碗里堆着排骨,手边还杵着一碗汤
“你们俩也吃。”雨怜终于咽下去,说了一句。
“我看着前辈吃就饱了。”芷玥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我也看着姐姐吃就饱了!”小玥有样学样。
雨怜筷子一顿:“你俩是来看我吃饭的还是来吃饭的?”
“看前辈吃饭。”
“看姐姐吃饭。”
雨怜:“……”
她夹起一块排骨,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人碗里塞了一块。
“吃。不吃下次不跟你们坐一桌了。”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俩人乖乖低头啃排骨,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芷玥开口了:“前辈,你语文卷子多少分?”
雨怜夹西兰花的手顿住了。
“还没发呢。”
“我听课代表说下午就发。”芷玥咬着筷子,眼睛亮亮的,“前辈你作文写的王奶奶,我特别期待分数。”
雨怜面无表情:“吃你的排骨。”
小玥在旁边噗嗤笑出声,被雨怜一个眼神瞪回去,老老实实低头扒饭。
吃到一半,隔壁桌几个男生端着餐盘经过,其中一个看了雨怜这边一眼,跟同伴嘀咕了句什么,几个人笑了一声。
雨怜没太在意,倒是芷玥耳朵尖,扭头看了一眼。她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隔壁桌听见:“前辈,你嘴角沾了汤汁。”
雨怜“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掏纸巾,芷玥已经凑过来,用自己的纸巾轻轻按了按她嘴角。
“好了。”芷玥收回手,冲隔壁桌方向弯了弯眼睛。
那几个男生的笑声戛然而止,端着餐盘默默走远了。
雨怜:“…………”
她看了看芷玥,又看了看那几个男生的背影,又看了看芷玥。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呀前辈,我帮你擦嘴呢。”芷玥一脸无辜地低头继续吃饭。
小玥在旁边啃着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前辈这招好厉害,下次我也——”
“你好好吃饭。”雨怜把她脑袋按下去。
吃完午饭,三人端着空餐盘去回收处。雨怜走在前面,芷玥和小玥跟在后面,还在为“谁刚才给前辈夹的菜更多”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争论不休。
“我夹了三块排骨!”
“我舀了两勺汤!”
“汤不算菜!”
“怎么不算!”
雨怜把餐盘往回收架上一放,转身看着俩人:“你们俩,明天还一起吃饭吗?”
俩人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那明天别吵了。”
“好!”俩人又同时答应。
——然后下一秒就开始争明天谁坐雨怜左边。
雨怜仰头看天。
食堂天花板上的日光灯闪了一下,雨怜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在这个瞬间闪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