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诺娅，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熬夜了？”
“唉——啊？”
洗漱完的薇诺娅和艾妮丝一同走向食堂的路上。艾妮丝看见身旁的薇诺娅已经连打了三个哈欠了，眼角的生理泪水都流下来了。
“本来只打算多看会书，没想到会不知不觉间看了那么久。”
“薇诺娅好勤奋啊。虽然我也想多学一点，但可惜并没有机会。”
“咦？为什么没机会？”
薇诺娅侧眼看着艾妮丝，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困意导致的慵懒感。
“因为只有埃伦和梅尔斯他们几个可以从老师的书房借阅，其他人包括我都只有在一周三次的课上可以听讲法术知识。”
讲到这，艾妮丝看着一副原来如此模样的薇诺娅笑了下。
“但薇诺娅和我们不一样，你好像是特别的。”
“特别？特别在哪。”
“知道为什么昨晚你借到埃伦的笔记时，大家会那么大反应吗？”
“因为莫蒂默老师有交代，他们的笔记不许外借给他们之外的人？”
“唉？我还没揭晓答案呢，薇诺娅为什么会知道？”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食堂。
艾妮丝面露不解，眼中带着诧异的神色看了过来。
见她这个样子，薇诺娅并不急着解答她的疑惑，而是先领取了自己的早餐。
一块像是隔夜剩的燕麦面包，上面抹着一些劣等黄油。
再从另一边的桌上领取走一瓶牛奶。
整体而言很不错，待在这儿除了需要干点活外还包吃包住，而且可以学法术。
哪怕莫蒂默因为运气不好而差点破产，但到底是一个真正的法师，养二十多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在原地等了会艾妮丝，等对方重新与自己并肩后二人找了个地方吃起了早饭。
“薇诺娅，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记得你才来一天，大部分时间又都窝在床上，所以是埃伦告诉你的？”
“他并没有和我说过，是刚才和你聊时猜出来的。”
咬了一口面包，黄油的味道夹着一丝麦香在舌腔间蔓延。等感觉有些干时薇诺娅会将瓶口抵在柔软的唇上仰头灌上一大口。
“呼——这样吃真痛快，好像是在派对上举瓶畅饮似的。”
“薇诺娅还参加过派对吗？你以前是中层家庭？所以才会说读过不少书，并且猜出了答案？”
“看见过别人参加，我家只是个普通人家。至于为什么猜中……这点很简单。
你之前说的只有埃伦他们可以借阅书而你们只能在课上听，
我就不信没有好学的去找埃伦请教，而既然你们都惊讶于我能借到他的笔记一事，那答案不是明摆出来了。”
薇诺娅的脸上浮现出自信和随意，就像在说小明姓小一样理所当然的娓娓道来。
“能禁止这种事的人在这里有且只有一人，那就是莫蒂默老师，他明确禁止埃伦等人转借与教导你们。”
“好厉害，薇诺娅你只靠我的话就猜出来了。”
还好吧，我其实猜了好几个来着，比如提前学习到过前置知识就会中知识毒素之类的。
薇诺娅只是把可能性最高的那个说了出来，毕竟就算错了也不损失什么。
不过，薇诺娅看着艾妮丝眼中的崇拜神色，决定装到底。
毕竟装逼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
这是个就算容纳了二十多人也还算宽敞的房间。
桌椅虽然稍显破旧，但该有的都有。
讲台似的地方上是一身不同之前打扮的莫蒂默。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衫做工精良，不论是领口的荷叶领还是自带的收腰感。
这让莫蒂默显得就像一个带着优雅贵气的贵族般。
薇诺娅还真没想到只是换件衣服，莫蒂默竟然变帅了这么多。
“今天是老师来讲课，太好了！”
旁边传过来艾妮丝的喜悦声，这引起了薇诺娅的疑惑，莫蒂默平时不来上课的吗？
“艾妮丝，以前的课是不是很多都是埃伦他们代替老师给你们上的？”
“这你又是怎么猜出来的？”
“还真的是啊，毕竟也就埃伦他们能给你们上课了吧。”
注意到不少人都在看向台上的莫蒂默时那种惊喜时，薇诺娅就差不多联想到这种代上课的事了。
有点不妙啊，莫蒂默允许了自己找埃伦借笔记和请教这种特权，再加上今天早上第一次上课还是他亲自来。
脑海中浮现出种种猜想，薇诺娅捻起一缕头发在指间缠绕。多疑的人总是会容易变得焦虑和不安，这是因为这种人心中总是缺乏安全感。
对未来的迷茫，对将要发生的事不清楚。
“各位学生好久不见，今天的课将由我来为各位讲说。”
莫蒂默脸上带着惬意的微笑，他在讲台上俯视着下方的学生，视线在二十多人的身影中精确停留在了某个樱粉色的身影上。
对方本来正微垂下脸，但似乎是察觉到了台上人的注视，刘海下的紫罗兰色眼眸抬起时正好与之对上。
忧虑的情绪在紫瞳中闪过，此刻的她只感觉自己浑身一紧。
靠！莫蒂默这家伙，果然心中在打着坏主意！
怎么办？我现在很懵逼啊，他不会突然朝我打出什么不可饶恕咒吧？！
又或者说要用催眠术催眠我，然后表演异世界版的催眠※教室？！
薇诺娅一边在心里用这些话分散注意力，同时思考莫蒂默的目的。
但不管是要干嘛，总之对方应该不会现在就开始搞事。
所以没事的，我已经洞悉了一切！
“大家应该也注意到教室中的新人了吧？由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
“我亲爱的薇诺娅，站起来和他们打个招呼吧。”
莫蒂默一句话成功让在教室中的所有人把目光调转向了那个樱粉发的女孩。
而当事人薇诺娅在听见莫蒂默那亲昵的称呼，整个人如同被电流穿透了般。
隐约间，之前与莫蒂默朝夕相伴的一周蓦然回首。
脸侧上似乎都有了点发热发痒，那是自己被莫蒂默扇了一巴掌的地方。
这也是之后薇诺娅一定会认真完成莫蒂默布置的课业的主要原因之一，她毫不怀疑自己一旦没按照这个男人的要求做，怕是会惨咯。
而现在被对方一句话变成众矢之的，薇诺娅很想跑路，她最不习惯这种被一群人盯着看了。
但没办法，这条路是自己选的。
于是薇诺娅颤颤巍巍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个……大家好，我是老师新收的学生。我叫薇诺娅，请多关照。”
薇诺娅闭着眼把这些话一口气说了出来，此时此刻的她只感觉喉咙发紧，整个人都有种轻了许多的虚浮感错觉。
艾妮丝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她，但这场由莫蒂默带头，对薇诺娅的公开处刑远没有停止。
“亲爱的薇诺娅，不用这么紧张。你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我求求了，你说这么多真的让我好尴尬。
莫蒂默说的很善解人意，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个表里不一的男人，薇诺娅或许真的会相信他是个好人。
“好了，坐下吧薇诺娅。”
在听到这句话后薇诺娅如释重负，她坐下来呼出一口气，暗自感叹不管是那个世界都在针对内向的人。
这时薇诺娅注意到，在前一点的位置上，埃伦正侧着身朝着她小幅度的摆手问好。
见薇诺娅注意到自己后他就转了回去听讲。
虽然大家都对薇诺娅产生了好奇，但因为莫蒂默已经开始了讲课，因此也就暂时作罢了。
莫蒂默的讲课很好，从法师的历史再到古戈佛萨语的创立，好听易懂的同时还不枯燥。
哪怕心中对于讲台上的男人生有再多芥蒂，薇诺娅也必须承认一件事。
这个混蛋他真的好会啊。
也许我真的错怪他了？莫蒂默虽然有点毛病，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真的对自己做什么。
薇诺娅觉得自己如果不是那次被他扇了一巴掌的话，或许心中就不会对莫蒂默有那么多的猜疑。
她很清楚自己并非什么宽宏大量的人，哪怕只是一件都有可能让她记恨。但薇诺娅又是个能清楚审事的人，很多事情不能都由着性子来，明白自身的缺点并正视才能走的长远。
所以哪怕对于埃伦和未来其他人可能释放的善意，就算这会使自己心生抵触，但也不能伤害了对方。
善良的人并没错，只是他们选择错了对象。
有问题的人是我，是性格早已经变得不正常的自己。
审视自己是件麻烦事，但坐在座位上，一手撑着侧脸认真听着台上男人的讲课声。
这时的莫蒂默让人无法忽视他。教室的窗外是晴朗下的莫雷镇，高矮不一的房子被阳光照射着屋顶，天空中的浮云在随时间的流去而前行。
恍惚之间，薇诺娅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记忆里曾经的某个相似的一天。
那是自己还没有被神明对弈游戏牵扯而死的时间，等待着放学的她会看着教室里的时钟，期待着一会放学的铃声准时从播放器中响起，期待着今天回家时客厅桌上的饭菜。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下课吧。”
莫蒂默的声音打散了薇诺娅的恍惚，她像是从梦中惊醒，扫视了身边的环境后心中生起哀愁。
“对了，薇诺娅留下了，我有事和你说。”
莫蒂默如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