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佛蓝工厂的后边空地上。
二十多名学徒有规律地排开，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测试了。
埃伦、梅尔斯以及西斯妮等人并不在人群中。
他们都是已经可以施法的学徒了，因此已经没有必要检验了。
一个学徒往往要经过三个阶段。
从学习相关法术知识和入门超凡语言，再到可以通过自身持法杖施展法术的正式学徒。
到了这个阶段，一名学徒才可以称得上是一名真正的法术学徒。
不然你连法术都施展不出来，这跟气泡水里面没有气泡有什么区别？
再之后便是学徒将自身的精神力打磨至普通人的极限，让身躯彻底被魔力改造，成为最好的魔力容器。
这便是法术学徒的极限。
足以做到连续施法15次学徒层次的法术。
再之后便是迈入正式法师的阶段。
有关这方面的知识，薇诺娅了解的并不多。
相关的文本记载中也只是提到了关于仪式和精神世界之类的。
不过这并不是她现在该想的。
站在人群之中的薇诺娅注意到，梅尔斯在对别人挨个询问。
而有的人在询问之后，就离开了队伍。
这是因为对方并没有入门掌握4组法术构筑，如此在梅尔斯询问并确认之后进行了登记。
薇诺娅在想，莫蒂默老师这个家伙会将他们这群人养到什么时候？
如果像刚刚那些个人一样，好几年都没有掌握入门。
那么财物并不算富裕的莫蒂默真的还会继续养着他们吗？
一开始薇诺娅还以为他们都跟自己一样，是被老师测出了天赋才带回来的。
但现在看来，自己的天赋应该是比较好的那一类吧，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待的比自己还久，却还没有掌握呢？
不排除法术的学习困难，以及少年时期，对知识感到的疲乏与厌倦。
不过姑且这样想好了。
因为这样不就代表自己是个天赋好的人吗。
这对以前学什么都很一般般的薇诺娅而言，这可以让她明显感觉出自己有某些方面确实是有长于其他人的。
这是爱慕虚荣是人都很容易拥有的特性。
薇诺娅并不排斥自己是个爱慕虚荣的人，或者说，接受自己的这些方面反而会让她更轻松一点。
不需要找借口。
也不用为自己是个这样的人而感到愧疚。
“到你了，说吧，四个科目的学习进度？”梅尔斯那多少有些不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可能是因为梅尔斯被安排干这种麻烦事，而埃伦则只需要等待他的汇报。
这明显的地位差距让他更加清楚明白自己并不如对方。
所以他感到郁闷，气愤，但也只能忍耐吞咽。
因为上次的主动挑衅，他被埃伦打得很惨。
这一度让他感觉面子丢失。
其他学徒暗地里对于他自不量力的表现曾一度排在学徒之间讨论话题的前四，这谁能受得了？
当又登记完一个没用的家伙后，梅尔斯注意到了那位，那是连着几个月都排在自己话题前面的热门人物。
三角关系、天降、老师特别的学生。
在这些话题中，对方都是从没有缺席过的角色。
更别提之前教室中埃伦无视西斯妮，坦然自若的邀薇诺娅一起走了。
哪怕是对这些话题嗤之以鼻的，认为不过是这些没用学徒之间自娱自乐产物的梅尔斯，在见到这些后也不由得有了几分相信。
才不是，他也会关注这些话题呢。
梅尔斯上下打量了一下薇诺娅。
长过肩的樱发只是简单梳了梳，或者说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就已经很好了。
虽然年龄尚小，但那种惹人怜惜的气质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较为单薄的身形，让人觉得女孩有一种弱不胜衣的感觉。
大大的眼睛，仿佛紫色幽兰般的瞳色中带着一丝与世界疏远的淡寞。
哪怕是梅尔斯这种一心追逐于地位名利的家伙，也不由觉得被拨动了几缕心弦。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不过，梅尔斯心中的微小涟漪还是很快被其追逐目标的功利心抚静。
他若有所思的朝那边站着的埃伦看了一眼，心中发出不屑冷笑。
如果那家伙真的把心思沉浸于这种事上，那么在地位上的差距将很快被自己拉平，两年内甚至是有超越的可能。
呵，愚蠢的埃伦。
你这个被荷尔蒙驱使的可悲小子，等待你的只会是被梅尔斯大爷甩下首席之位。
在梅尔斯想七想八时，薇诺娅也打量了他一番。
小麦色的皮肤，很适搭的红色短发。
给薇诺娅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个倔强的笨蛋。
“喂，发什么呆呢，问你话呢。”
梅尔斯发现这个女孩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渐怪怪的，于是眉头皱起。
“走神了，请问吧。”薇诺娅收敛对他的印象标签如是道。
“啧，其实我觉得自己问你也是浪费时间，难不成你这个新来的真能在几个月里入门？呵，别逗了。”
梅尔斯自认为天赋蛮好的了，但也花了整整一年才入门法术四构筑，埃伦则差不多早他三个月。
难不成这个叫薇诺娅的新人可以更牛逼轰轰？
别半场开香槟好不好，你这样我很难不让你当小丑的。
薇诺娅心中没有被对方瞧不起的屈辱，只有看见对方给自己额头上贴上扑克牌的最大数的，难绷。
勉强止住嘴角上扬的冲动，薇诺娅将头稍微埋下来一点点。
在短短几秒钟迅速调整好心态。
然后一脸正经的说。
“没错，我入门了。”
“你……认真的？”
梅尔斯眼角稍微抽搐了一下。
“真的，反正等会要检测，没有必要骗你。”薇诺娅看着梅尔斯，整个人淡然自若。
梅尔斯走了。
他继续自己的工作去了。
薇诺娅并不清楚他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嗯，想来应该很尴尬吧。
毕竟如果换做是她的话，肯定会感到尴尬的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只希望梅尔斯本身心态足够好了。
莫蒂默的到来引起了学徒间不小的反应。
梅尔斯那边的登记也刚好完成了，现场的人此刻已经走了大半。
留下的只有六个人。
他们无一不是在这里学习了两年左右的学徒，对彼此间会留下来，并不意外。
但薇诺娅这个新人也在其中占据一席之位，这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才多久？”
“差不多快三个月吧，你也知道，平时我都泡在书本中，很少关注别人。”
“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算什么？”
“区？”
“？”
5人纷纷将视线转向那个喊“区”的人，这个字他们虽然听不懂，但就是莫名感觉侮辱性极大。
而如此别出心裁，让这些当地人从未听过的词汇，自然出自于薇诺娅之手。
她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嘴欠了，但是这个情况下，真的很难不插上一嘴。
而且薇诺娅确实也没想到他们会注意到，明明自己说的挺小声的了。
“喂，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诶……是对你们说要再接再厉的意思。”
“呵，你当这里的学徒是傻子吗？”
一名相貌略微阴郁的黑发少年双手怀抱在胸前，对于薇诺娅的谎话，他一眼就识破了。
靠啊，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你们被这样简单的敷衍过去吗？
为什么会有人开智了呀？
还是个智人。
薇诺娅的心中出现各种念头。
现在这个局面，实在有点超出掌控了。
那原因则是因为她一时嘴欠，嘟囔了一句。
编一个谎言敷衍过去就算了，结果现在还被人拆穿了。
哭死。
事到如今，只能……
“我……我错了。”
薇诺娅故意垂下头，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表情。
然后再用有些委屈巴巴的声音道歉。
而效果则是……出乎意料的好。
“维希，你把人家吓到了。”
“好臭哦。”
“你这样……不太好。”
维希，也就是相貌有些阴郁的黑发少年。
他看着这几个愚蠢的家伙竟然因为对方这个样子就联合起来对他进行言语讨伐。
维希撇了撇嘴。
他做了几个呼吸的动作之后，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
心中暗想。
不必生气，这是些愚蠢的家伙。
好好的看一下仍旧委屈巴巴的低垂着头的薇诺娅。
“呼——”
“我……的问题，你别在意。”
维希勉强从口中挤出几个字。
“没事的。”
自知理亏的薇诺娅听见了维希的话，不免对他感觉有点小小愧疚。
薇诺娅伸手撩了一下落在眼前的头发。
“其实，区倒过来是凶，也就是厉害相关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不需要太质疑自己。”
维希从那双紫瞳中没有看出躲闪或者心虚。
难不成是真的？
自己真的错怪她了。
而且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能感觉出来。这并不是什么嘲讽。
这一刻维希是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但也仅此而已。
一根根有小臂长短的红褐色木材制作的法杖被分配到了他们手中。
上面的纹路精细而有规律。
不是那种奢侈品上为了好看而装饰上去的。
其中的每一笔刻画都是有目的的。
他们看上去没有关系，没有交织，只有踏入神秘学与炼金学的领域才能看出其中的含义。
“我心爱的学生们，让我看看你们这一年来的收获吧。”
莫蒂默宣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