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几月几日的某个雨天。
笼中的每个人都受天气影响,全都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薇诺娅,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接近这里。”
笼内,犬耳少年耸起头上的那对犬耳,在敏锐的听觉中捕捉到大概三四个人的脚步声。
本来快睡过去的薇诺娅立刻没了困意。没有过多理会旁边少年的喋喋不休,薇诺娅将一小块黑麦面包放入口腔中。
分泌的唾液将干涩的面包浸湿,薇诺娅一边咀嚼着一边倾听外面传来的动静。
“会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吗?不知道我爸妈有没有来。”
“别吵。”
薇诺娅给了狗少年一个白眼,也不知道他是太天真了还是关久了疯了。
能开这种产业的人肯定是有人撑腰的,想来救人除非是他们误抓了更有身份的人。
但薇诺娅抬眼望去,这里就没一个像有大身份、大背景的。
自己更是排除,毕竟怎么看当时的身体处境都不像会有人来救的样子。
那么能来这种地方的,只能是买家了。
虽然早有预料会被贩卖的这一天,但说实话薇诺娅心中仍有些发愁。
如果自己真被买下,万一买家是个变态而自己又没在中途逃跑成功。
不敢想不敢想。
薇诺娅发现自己想太多了,过于往坏的一面想而导致不安。
“喂,薇诺娅你怎么……唔唔……”
有些被烦到的薇诺娅随手抄起半块黑面包朝少年嘴里塞去。
“呼,清静多了。”
拍了拍手中的面包屑,薇诺娅经过这么一段打岔心中也好多了。
说到底,为还没发生的事过多猜测只会徒增烦恼,说不定自己不会被买走呢?
虽然就这么一群家伙中自己确实更好看。
肯定了自己的颜值后她自信了不少。
而且就算被买走了,万一对方是个好人呢?说不定出卖一点节操就能尽享富贵了呢?
“算了,让这傻狗出卖吧,我没有那个勇气。”
虽然软饭很养胃,但连恋爱都没谈过的自己却要在重生后一步到胃吗?
薇诺娅表示做不到。
仓库的大门被打开,雨声和皮鞋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氛围。
所有笼中的奴隶纷纷朝门口看去,虽然在胡思乱想但薇诺娅也不例外。
她看见了当时抓她进来的半兽人,此时接近两米的他只能站在那几个人旁边就像个服务员。
一名衣着讲究,套有马甲头戴半高礼帽的瘦子站在前方。他手持一根绅士手杖,因笑而弯起的双眼看上去满是奸商感。
“几位,这就是上一季捕获到的奴隶。其中以兽人为主,不仅价格实惠且劳动力强。”
买家们听着他的介绍,纷纷将目光朝向这些笼中奴隶。
想尽早脱离这仓库的奴隶们开始出声表现自己。
“选我吧,我可以做很多苦力的,不论是什么活我都能干的!”
一名长有狼耳的壮汉积极介绍自己,同时还不忘秀一下快饿没了的肌肉。
经此带头,一个个饿的肌肉萎靡,面色疲惫的家伙开始在大不了自己多少的笼子里展示。
犬耳少年也不例外。这些人里就属他叫的最欢,也不知道他清不清楚现在是在干什么。
当然,也有同薇诺娅一般默不作声的人。
他们借着这群人的吵闹做幕布,从一个个角落里窥视那些可能成为自己主人的人。
买家有四,从衣着上看都是有钱人。不过也只有这种人会舍得花钱买奴隶吧。
薇诺娅注意到有一个买家很不一样。另外三个看上去都是中年人,只有他看上去最年轻,目测最多20来岁的模样。
笔挺的身上套着黑色的绅士装,双排扣燕尾服,外搭黑色马甲。
褐色的卷发长至肩上,五官清秀带着一种书卷气。像一名博览群书的学者更胜过富绅。
“这种人来买奴隶干嘛?”
薇诺娅觉得对方不像是需要奴隶的人。
当然,说不准是个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也不一定。
莫蒂默感觉到了一股窥视,他饶有兴趣的看了过去,
与一双紫罗兰花般的眼眸对上,那是名有着樱粉长发的漂亮女孩儿。虽然因为长时间不打理的原因而稍显黯淡,但莫蒂默相信只要清洁一下,女孩儿的美丽绝对不输那些大剧院的明星。
虽然对方立刻躲开了,但莫蒂默却不打算就这么忽视对方。
当然,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此来的目的。
课题与资金的问题已经刻不容缓,希望这次会有收获才好。
在商品们的积极表现下,陆陆续续有奴隶被挑走。他们站在笼子外,身上满是挣脱笼子后的欢喜。
三名富绅挑走的都是些适合干体力活的奴隶,只有那个年轻学者还没做定夺。
他每走到一个笼子前都会伸出手给对方看,而每个笼子里的人都被这番举动整迷糊。
有口直心快的人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学者没回答,走向下一人。
自认为聪明者说这是邀请或素养的意思。
学者摇头,又看向下一人。
薇诺娅面露凝重,她看见那学者伸出的手中有一个发光的圈形。
立体,散发着微微淡蓝。
至此薇诺娅再笨也明白了,对方大概率是一名法师,这次过来应该是寻找有法师天赋的人。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来收徒之类的,虽然也有可能是另一种坏情况。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要不要跟他走呢?
留在这里大概就是浑浑噩噩度日,等那天被人看中买去暖床。
而跟这个男人走则意味着有成为法师的可能,而想回去之前的世界正需要魔法的力量。
虽然有触发坏结局的可能性,但想不付出就收获一切是不可能的。
冒险是做选择必须要面对的,安分守己不是薇诺娅的性格,对现有的一切做出主动的改变才是她的性格。
“呼,犹豫就会败北。”
想起这句经典话语的薇诺娅下定决心,她要跟这个人走。
到后面学者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有些奴隶甚至连被测试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奸商敏捷的鼻子嗅到了问题,他是知道这个年轻男人不一般的,眼下对方明显是有些不愉了。
奸商擦去额前的冷汗,尽量放低姿态上前。
“阁下,您是没有找到想要的奴隶吗?”
“呵,不必如此,天赋这种东西本就稀少,我这次来也只是抱着侥幸心理。”
说罢学者就不再搭理对方,走向剩下的铁笼前。
“这是手心,我说对了吗?先生。”
犬耳少年笑着说道,头上那对耳朵也欢快的耸动。
莫蒂默无奈笑了下,他感觉有点白费工夫了。自己竟然把那么多时间浪费了。
只剩下最后几个了,得快去了。
莫蒂默来到那个之前窥视自己的女孩儿前,照例伸出手。
“是一个发出蓝光的圈形,我说对了吗?”
薇诺娅用一种寻求肯定的语气询问对方。同一时,莫蒂默脸上扬起了笑。
“没错,恭喜你孩子。”
莫蒂默伸手在薇诺娅的头上抚摸着,看向笼内女孩儿的眼中是惊喜的目光。
“我要她,立刻去结账吧。”
莫蒂默已经懒得继续下去了,这一仓库里能出薇诺娅一个就已经很难得了。
随着笼子被打开,娇小的薇诺娅从中走出。她回头看着那个囚禁自己快两个月的狭小空间,心中说不出的解脱感。
“薇诺娅……”
笼子里的少年仍被囚禁,这个陪伴了薇诺娅这么久的少年,此刻他的眼中是一种混杂着茫然、不舍、释然的眼神。
他伸出手,但又停在半空。少年为薇诺娅可以离开笼子而感到高兴,可一想到那个给自己、给大家讲故事的薇诺娅要走了。
有些东西,只有当你真正意识将要失去时才会明白。
“……”
“笨蛋,就那么舍不得我?”
“嗯——,我会……想你的……薇诺娅。”
犬耳少年仰起头,不想让薇诺娅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
“笨蛋,我记得我说的是要45度角仰望天空吧,你这仰那么高,眼泪只会流下来的更快哦。”
薇诺娅好笑的看着他。对于这个室友她心中也是有几分不舍的,但这并不足以成为让她留下的价码。
不主动改变只会原地踏步,将希望放在未来的可能上本就是在抛弃现在。
她有想去做的事,有想见的人。
不成为法师那她将一辈子待在这个世界,薇诺娅不愿意这样。
在少年将手伸回去前,薇诺娅伸出手轻轻与他击了一下掌。
“走啦,记得想我。”
……
一辆行驶的马车上,清洗过后的薇诺娅怯生生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在其对面的则是她多意义上的主人——莫蒂默。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名莫蒂默·佛蓝。”
“您好,我是薇诺娅。”
“薇诺娅,你不需要这么拘谨。我虽然买下了你,但更希望你能把我当作……你的老师。”
莫蒂默温柔的抚摸着薇诺娅的头,表现的与其说像主人或老师,倒更像是一个年长些的大哥哥一样。
这搞得薇诺娅有些受宠若惊,本以为对方会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这么看来莫非是自己想多了?
“是……老师。”
“嗯。接下来的日子我会给你布置一些作业,一定要认真,我会抽查的。”
“啊?不……我是说,我一定会认真不辜负老师期待的。”
“对了,你识字吗?”
薇诺娅点点头,这个世界的文字她早学会了,倒也没有隐藏的必要。
对此莫蒂默似乎很满意,看起来他也不是很想把时间浪费在教文盲识字上。
于是他掏出了快有薇诺娅上辈子堆在桌上那么高的书。
“老师……这是都要吗?”
忍着要抽搐的嘴角,薇诺娅感觉自己有点胃疼。
“先这些,一周内看完并记下,我会抽背的。”
要死要死,薇诺娅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
这法师的要求比动漫中的高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