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买下后的第四天。
“亲爱的薇诺娅,你的学习能力远超我的想象呢。”
检查完今天作业的莫蒂默欣慰的抚摸着学生的头,他对薇诺娅的学习能力感到惊喜。
薇诺娅目测不过10来岁,这个阶段的孩子正是喜欢闹腾的年纪,而读书的过程中总避免不了思维发散和感到无聊。
但薇诺娅却是很专心的在阅读他给的那些书籍,对于那些成年人看久了都容易不小心犯困的文字,这名奴隶笼子走出的孩子却能硬啃下来。
这值得表扬,但也仅限于此。
薇诺娅并不享受被老师摸头的过程,她只觉得尴尬和僵硬。
心理年龄是一回事,另外的原因则是她有点害怕莫蒂默。
这个看似颇有学者气息,总是温和带笑的男人,他的外表令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问题。
但相处的这些天下来,薇诺娅从他的身上感觉出了一种与其气质不符的冷淡。
这几天他们并不是一直在马车上,中途经过的城镇也有不少,其中下来过两次。
第一次时薇诺娅以为是补充物资,而莫蒂默确实买了不少东西,但自己不拿反而全丢给了还是孩子的薇诺娅身上。
并不在乎她能不能拿的动,也不会放慢步伐等她。
薇诺娅感觉自己就像个奴隶一样。
虽然自己确实是被莫蒂默花15个银币买下的奴隶,但关系上不是说是师生吗?
是她太敏感了还是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记得跟上,不然午饭就没你份了。”
这是莫蒂默笑着说出的话,之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薇诺娅当时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毕竟是要多畜生的大人才会把一个带着一堆比孩子身体还高东西的小孩丢下呢?
而且还要求要跟上一个正常速度行走的大人而不掉队。
答案是——莫蒂默。
这个家伙真的做到了,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等薇诺娅一个人可怜兮兮的把东西摆到马车上时,这个坐在车厢里面悠然自得看书的男人毫不留情的责备了她一句。
“亲爱的薇诺娅,你真的很慢呢,看来我的话对你来说还是太没服从力了吗?”
“不是的,……我真的……很努力跟上了……但老师您走的真的太快了。”
累的半死的薇诺娅委屈的解释,但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原谅,虽然这本来就不是应该是她的问题。
“啪”
捂着左脸的薇诺娅呆愣地看向莫蒂默。
这突然的一巴掌让她既不知所措又委屈,生理泪腺向外涌出自己无法忍住的泪水。
“老……老师。”
“亲爱的薇诺娅,看样子我的行为让你有些不能理解了。就让我好好告诉你吧。”仍旧保持着学者模样的莫蒂默淡淡的注视着流泪的薇诺娅。
她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拼命的想止住眼泪但却无济于事。
凭那小孩子没发育好的身体,薇诺娅的行为是毫无疑问的白费力气。
“身为我的学生,听从我的命令与教导就是你的一切。记住,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身体是心灵也是。”
一如之前那样,莫蒂默伸出手抚摸薇诺娅的头,樱粉色的发丝柔顺干净,手感上让人爱不释手。
“你是我的,而我叫你做的事就必须完成它,否则不听话的坏孩子是要接受惩罚的,听明白了吗?”
“我亲爱的薇诺娅。”
莫蒂默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样,无论是书生气的外表还是温和的语气。
但这样的他,说出来的这些话的他,都更加令人窒息。
简直就是恶魔在低语,蛊惑聆听者的身与心。将一切不合理包装成合理,将伤害与驯服偷换概念。
薇诺娅强忍着泪,面前的男人正在看着她。
正午的阳光打在他的背上,为其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那张令人放松误以为好相处的面孔,在阴影下展露微笑。
我叫薇诺娅。
我已经后悔了。
虽然不是没想过对方是个衣冠禽兽,可能是个老东西在挑选年轻的夺舍躯体,但人总会怀抱一种不切实际的希望。
万一呢?总不可能真那么倒霉吧。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什么的,不要啊——!
薇诺娅卑微的低下了头,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一样,挤出带有哭腔的话语。
“呜,我……知道错了。”
她并不想流泪,但奈何这具身体并不会如她所愿。
薇诺娅虽然有不愉快,但决不是会被这种程度给弄哭的人。
莫蒂默的这幅姿态她早有预设。不就是pua人吗?她上辈子又不是个只会吃贵米价的米虫,这些伎俩哪怕没碰过,但没见过猪跑还能没吃过猪吗?
此刻的薇诺娅深知自己寄人篱下,没有任何能力反抗的她只能表面假意顺从。
而心里则是在疯狂辱骂莫蒂默这个表里不一的烂货。
“哼,为了让你多长记性,我会按之前说的减免你今天的食物。饥饿会让人难以忍受,但也能帮助坏孩子改善毛病。”
摆出这幅为你着想的莫蒂默着实令薇诺娅心中嗤笑。
落后制度下的原始人,自以为是的装模作样真是好笑。
以为这点耍小孩的手段能对我起效果吗?
这和对高中生叫家长,大学生不吃早餐一样全都软弱无力。
但真的好疼啊,究竟是莫蒂默打的太用力了还是身体太小的缘故。
被晾在原地的薇诺娅走到了马车的阴影处,她蜷缩着坐下,后背靠在马车的轮子上。
捻起一缕粉发缠绕着手指,薇诺娅估摸着今天大概是不赶路了。
马车也是需要休息的,应该是车夫的老男人已经牵着马去镇里吃草料了,如今待在原地的就只有薇诺娅和莫蒂默两个人。
薇诺娅倒也不是没想过逃跑,但自己老师且名义主人可是个掌握超凡的法师。她可不认为身上没有被施下追踪感应一类的魔法,敢跑怕不是会被吊起来抽打。
再坏一点……那太坏了。想到这的薇诺娅不禁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些。括约肌也一样。
“不要啊,我才不要变成那样子……会坏掉的吧!”
面露苦色的薇诺娅紧咬起下唇,现在的她只觉得好无助。
这个世界是不是在恶意针对她,为什么不能给自己多一点希望和美好啊。
开局流浪就算了,被奴隶贩子抓住关小黑屋也罢了。好不容易以为转运了,能认个法师学魔法了,结果却是个pua小孩子的坏人。
不能想了。薇诺娅轻轻拍了下脸,但忘了左脸刚被打过,于是二次受伤害。
“嘶~。好疼啊!”
薇诺娅感觉自己才止住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突然,一只熟悉的手抚摸上了她的头。
一瞬间,仿佛被电流刺穿了躯体般,薇诺娅的耳边清晰的传来了莫蒂默带着关心的声音。
“怎么又哭了,我的薇诺娅。”
“……”
畏惧了,这个家伙怎么又过来了啊?!
而且能不能不要在别人心里骂人有鬼时出现啊,真的很吓人啊!
“老……老师,可以不要惩罚我吗?”
以为心声被窃听了的薇诺娅抽泣着恳求道。她小心翼翼的将脸抬起,泛红的眼尾上还带着泪痕。
被泪湿的粉发贴在脸侧,紫罗兰色的眼睛中带着卑微下位者独有的乞怜。
哪怕是自诩冷静的莫蒂默也有一刹那间的失态,那本该波澜不惊的内心短暂的泛起了涟漪。
像是突如其来的清风,拂动了本该静谧的湖面。
但这对莫蒂默而言不算什么,他虽未兼修心灵派系的魔法,但见惯大风大浪的他岂会那么无能?
很快调整好了的莫蒂默拿出一个玻璃小瓶,很小,也就拇指大小。
看着眼下这个因外出办事而意外找到的学生,莫蒂默越发觉得走运。
尤其是薇诺娅此刻的这幅惹人怜惜的模样,并不信仰命运之轮的他也不禁小小赞美了一下。
真是走运啊,这下真是全都不缺了。
见莫蒂默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心虚的薇诺娅忍不住侧开视线。
如果真的是心声窃听的魔法,那自己只能认栽了。
“薇诺娅。”
“在……在!”
“脸还会疼吗?”
“有点……。”
“呵。”
以为是莫蒂默有惩罚前调动氛围癖好的薇诺娅苦不堪言。
紧闭起双眼的她已经做好了被揍的准备,但却听见一声轻笑。
“不逗你了,自己用这瓶药擦一下。”
莫蒂默用一种愉悦的语气这么说,然后将玻璃瓶放在了薇诺娅手上,临走之前还不忘拍了下她的脑袋。
看着不知道要出去干嘛的莫蒂默,薇诺娅也不敢问。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后才松了口气。
“呼——,那家伙一脸愉悦的样子真是吓死我了。”
拍了拍平坦的胸口,平复下心跳的薇诺娅将瓶子拎起观察。
紫罗兰色的眼睛好奇的注视它,片刻后打开又放到鼻前轻轻嗅了嗅。
“咯,好清凉又苦涩的味道。”
薇诺娅捏起鼻子吐舌,将这东西拿远了些。
莫蒂默倒是终于当了回人,这个药是白色的,像是泥一样。
敷在左脸上后清清凉凉,原本的热和痛都被驱散了似的。
“可恶,明明都是这家伙害的,但心中就是不免生出一丝感激。”
闷闷不乐的将药敷上,薇诺娅无奈道。
这就是悲哀的地方,明明就是上位者一时起意让你利益受损,你又不得不服从。之后人家稍微丢出一点甜头你就忍不住感恩戴德。
真是恶心。
薇诺娅将药瓶放进口袋,转身进入车厢内拿出一本书出来。
书名《凡人与超凡:魔力世界基础通识》。
作为最基础的入门教科书,作用是帮助普通人破除世俗的固有认知、并建立起对超凡世界观的构筑。
书中并没有什么晦涩理论,前半部分只是简单的讲解天地间魔力的存在形式、游离规则、环境浓度差异、昼夜与四季魔力波动规律。
中间穿插了科普人体魔力的容纳、普通人与超凡者间的体质区别,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普通人无法施法」「魔力亲和度的判定标准」这两大普通人与超凡区别的核心问题。
算的上是踏入魔法之路的第一本启蒙书,可以更好地帮助学徒初步感知魔力的存在,构建出最基础的超凡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