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牙一咬，手臂发力往前一顶，水晶刀把狐狸那两把血刃崩开了。狐狸借着他的力道轻飘飘往后一退，脚尖点地弹了两下，跟个毽子似的落在地上，姿态轻巧得让人来气。
“原来那天白冥刃说的是你啊，”狐狸歪着头看他，尾巴慢悠悠地晃，“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呢，搞得神神秘秘的。让我来好好会会你吧，小妹妹。”
小妹妹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楚。
杨晓还没来得及回嘴，狐狸已经动了。这回不直冲了，左一下右一下地横跳着逼近，跟打水漂似的弹来弹去，每落地一次就换一个方向，杨晓眼珠子跟着转都快花了。他咬住牙稳住脚跟，告诉自己别慌，看准了再动。狐狸瞅他一个破绽从侧面切进来，血刃直取他肩膀，杨晓这回没躲，横刀往上一架，刀刃对刀刃，火星子崩了一脸。
狐狸咦了一声，跟着抬腿就踹。杨晓脑子还没想好怎么办，小腿自己抬起来别住了狐狸的脚踝，两个人膝盖磕膝盖顶上了，谁也没把谁推开，僵在那儿。
狐狸脸凑得近，杨晓能看见她瞳孔是竖着的，里面映着白光，那是他自己身上的护甲在发光。
“反应挺快嘛。”狐狸笑道。
“还行吧。”杨晓嘴硬。
狐狸猛一撤步，手一扬，三四个红色光球呼啦啦甩出来。杨晓挥刀连砍，把光球一个个劈碎，炸开的红光晃得他眼花。等光散了他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三个狐狸女人，一模一样，连尾巴翘的角度都差不多，围成个半圆把他兜在中间。
杨晓愣了一瞬。就这一瞬，三个狐狸同时咧嘴笑了。
“你猜哪个是我？”
杨晓不知道。但他知道不能站原地想。他往上一蹿，踩着其中一只狐狸的肩膀头翻了出去，落在包围圈外头。三个狐狸立刻转身追上来，光球不要钱似的往他这边泼，杨晓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树林里紫白色的天光底下三个红影子追着他屁股后面撵。
跑着跑着他注意到一件事：左边那个狐狸脚下没踩实，踩到一根枯树枝的时候晃了一下，另外两个脚底下稳稳当当的。左边那个还老往其他两个身后缩，每次出光球都慢那么半拍。
杨晓心里有数了。
他故意放慢步子，让一个光球擦着他胳膊飞过去，然后“哎哟”一声身子一歪，假装被擦到了重心不稳。三个狐狸果然同时扑过来，左边那个冲在最前面，脸上已经提前笑出了得手的那种表情。
杨晓脚下一蹬站直了，水晶刀横着抡出去。刀身里那串白色流光猛地暴涨，顺着刀锋甩出去一道白闪闪的弯月形剑波，呜呜的破风声里把地上草皮都掀了一层。
真狐狸脸上的笑僵了。
剑波结结实实拍在她胸口，把她整个人崩出去老远，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撑住，单膝跪地捂着前胸。另外两个假狐狸啪地一下散了，跟肥皂泡似的没了。
狐狸女跪在那儿喘了几口气，手捂着的地方红光一明一暗的，大概不太好受。但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就是笑得没那么嚣张了，多了点别的东西。
“行啊，”她扶着膝盖站起来，尾巴垂下去，没刚才那么精神了，“白冥刃那家伙还真没瞎说。”
杨晓攥着刀没放松，怕她再冲过来。但他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快得耳朵里嗡嗡响，腿也有点发软，刚才那一下剑波抽出去的时候感觉半边身子都被掏空了似的。
狐狸看他这副样子，歪头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她整个人往下一缩，红黑色短打瘪下去，变成一团毛茸茸的红色，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一只红狐狸了，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一溜烟钻进树林深处没了影。
杨晓站在原地，举着刀保持姿势没动，等了大概十秒钟，确定真没动静了，才慢慢把刀放下来。
树林里安静了。远处下棋的老头那声“将军”终于落下来了，路上汽车喇叭也响完了，天边的紫白色一层层褪掉，变回正常的灰蓝色。杨晓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裙子白铠甲白头发，手里那把水晶刀还在，刀里面的光还在慢慢流。
他转头看旁边那棵树。蓝铠甲剑士还靠在那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拔出来了，正在往腰上挂。
杨晓瞪着他：“你他妈就在这儿看着？”
蓝头发剑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你不是能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