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慢慢收回去的时候，杨晓感觉身上一轻，低头一看，白裙子没了，胸甲没了，护臂也没了，头发也变回原来那个乱糟糟的黑色短发。水晶刀在手里化成一串光点散了。
他抬起头，对面那个蓝铠甲也跟着褪下去，露出里面的人。韩林，江河大学学生会会长，大三，经管院的，在学校各种大会上坐主席台念稿子那个。杨晓见过他好几回，每次都在台上，穿白衬衫打领带，梳个三七分，人模狗样的。现在这人穿着一身休闲装站在他面前，蓝头发没了，变回正常黑发，但那个脸确实没认错。
“你是江河大学的？”韩林看他表情变来变去的，先开了口，语气挺轻松的。
杨晓点了点头：“啊……你学生会长嘛，我见过你。我叫杨晓，大二，数媒的。”
韩林歪头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来，明显在脑子里搜这个名字，搜了两秒没搜到，客气地点了点头：“哦，数媒的。”那个语气就是“我完全不认识你但礼貌上应该表示一下”的标准模板。
杨晓看出来了，心里骂了一句：废材男大不配被会长记住。
韩林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问了个更关键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追猎怪人的？”
杨晓愣了一下：“今天。还是上周？”他自己也拿不准，“上周被一个白面具拿刀捅了一回，今天又碰见这个狐狸，算的话应该是上周？”
韩林的表情变了。他盯着杨晓看了两秒，确定杨晓不是在开玩笑，嘴角抽了一下：“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杨晓诚实地摇了摇头。
韩林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一下眉心，那个动作像极了班长林薇上次听说他俩不做小组作业时的表情。他指了指旁边一棵树，走过去靠着树干坐下来，也示意杨晓坐。
杨晓跟着坐过去，两人并排靠着树，韩林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了。
“简单跟你说吧。咱们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两个空间，一个叫明空间，一个叫狱空间。本来三个空间各过各的，互不干扰。但几年前出了一次意外，狱空间的能量泄漏了一大批，飘到咱们人间来了。这些能量自己没脑子，但会附身到普通人身上，把宿主变成你看见的那种怪人。白面具的、狐狸、还有别的，都是这么来的。”
杨晓听懂了这一段，点头。
韩林接着讲：“明空间发现这事儿之后，也往人间派了光明能量，用来制衡那些坏东西。光明能量找上有潜力的人，附上去之后那人就能变身成战士，就是你刚才那样。但问题是，怪人那边也不傻，它们也会主动猎杀那些有潜力但还没被光明能量选上的人，杀一个少一个。”
杨晓听到这儿，胃里沉了一下。他想起上周被捅那一刀，那时候他还没变身过，大概率就是那个西装男来找他，想在他觉醒之前把他弄死。没捅死，后面才冒的白光。
“所以你刚才说追猎怪人，”韩林偏头看他，“一般来说，被光明能量选上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一点预兆，或者有老手带你。你这种什么都不知道自己撞上来的，我头回见。”
杨晓苦笑：“我也头回见我自己这样的。上周之前我最大的烦恼是CS排位连败。”
韩林没接这个茬，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总之你记住一点就行，现在你需要杀掉一切出现在你面前的怪人，不然后面它们还会来找你麻烦，你的生活永远别想回到正常。”
杨晓也跟着站起来，急了：“等会儿，什么叫杀？我拿什么杀？我连怎么变身都搞不明白，今天还是被狐狸追着打才变出来的，那白光什么时候冒出来完全看它心情。”
“慢慢练吧，打着打着就会了。”韩林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很随意，“那些怪人不会等你准备好了再来，你看今天，公园里遛弯呢它就蹿出来了。”
杨晓又气又绝望，看着韩林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恨不得骂两句。你他妈说得轻巧，你那个蓝光剑耍得跟杂技似的，我这边拿把刀站都站不稳，第一刀纯靠瞎蒙，第二刀那个剑波抽出去差点把我自己抽晕过去。
韩林看他脸色不好看，大概也觉得该说的说了，再站这儿也没啥用。他拿出手机晃了晃：“加个微信吧，有事联系。学校里有情况也可以找我，我基本都知道。”
杨晓掏出手机扫了他二维码，加上好友。韩林的微信头像是一片蓝天白云，昵称就叫“韩林”，朋友圈三天可见，活脱脱一个正经学生干部。
“那我先走了啊，学生会那边还有个会。”韩林把手机收好，朝他摆了摆手，迈步就往树林外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那个变身的样子，挺好看的。别太有心理负担。”
杨晓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看着韩林背影消失在公园拐角。
风从树林里灌出来，吹得他后脖子凉飕飕的。长椅上那碗打包的牛肉面还搁在那儿，塑料袋被风吹得沙沙响。杨晓走过去拎起来看了一眼，面早就坨成一整块了，汤也被吸干了，糊在盒子里跟面饼似的。
他叹了口气，拎着那盒坨成砖的牛肉面往宿舍方向走，嘴里小声念叨着：“光明能量，狱空间，怪人，猎杀……我他妈昨天还在打CS。”
回到宿舍推开门，陈兴正在打他那个3A，听见动静扭头看了他一眼：“面呢？”
杨晓把塑料袋往他桌上一放：“喏。”
陈兴打开看了一眼，抬头看杨晓：“这什么？”
“牛肉面。”
“这是砖头。”
“路上耽误了一会儿。”杨晓往椅子上一瘫，看着天花板。
陈兴看了他两秒，把面推到一边，站起来拿了自己的外套：“走吧，食堂还开着，我请你吃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