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当然没出事,只是昨天本来就没睡好的她,今天又惊吓过度加上头晕,她昏迷过去了。
醒来之后,谢言就发现自己居然站在学校走廊。
她像往常那样,在走廊穿行着往自己的班级教室走去。
耳边却响起一些议论声,谢言用余光向周围扫去,才发觉走廊上的学生或多或少用余光默默观察着自己。
谢言看到两个陌生女生在旁边好像很激动的在说悄悄话。
“你看,你看,她就是那个谢颜。”
“好漂亮啊,难怪男生都说她是校花,而且我听说她以前........”
“不会吧,真的吗你再给我讲讲细节。”
“你小点声,她好像听到了......”
谢言发现自己的听觉更加敏感了,即使悄悄话也能听的一清二楚,但明明自己不认识她们,她们却好像很熟悉自己。
随后谢言听到身边络绎不绝的讨论声,开始此起彼伏的响起。
“这就是女神吗?”
“也不知道我们这样的穷学生......”
“妈妈”
“谈不到这种我就不死了。”
“贱人,狐狸精。”
谢言越听越不对劲,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些词真的是在说自己?
但是那种感觉不会错。
一边说话余光隐晦的审视自己的样子自己不会看错。
还有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大笑然后偷看自己,谢言太知道这种笑代表着怎样恶俗的玩笑话。
自己显然就是人群讨论的焦点,带着不解谢言继续朝教室走,路上无意间在窗户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那是怎样的容貌?
发若流云,面若凝脂,颜若朝华,眉若新月,目若秋水,鼻若琼峰,唇若樱瓣,不施粉黛却让天地失色。
这真的是自己吗?难怪大家都在看自己。
谢言感到难受至极,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小跑着回到了教室。
一转眼,夕阳西下,黄昏的金光笼罩校园。
回过神来,发现已经放学了,看了看手机,发现刚好明天是节假日,有一天休息时间。
她看向前面的江亦扬和身旁林屿川,伸手拍了拍他们,示意他们凑过来。
“怎么了?”
“我们三个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江亦扬率先发表意见,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个,我应该去不了,我周末约了我女朋友。”
谢言问道:“那没事啊,大家都认识,以前还在一起玩过呢。”
江亦扬看了眼谢言回道:“感觉不太方便吧,要不下次吧,下次我们再一起出去?”
谢言莫名感到有些失落,但也大方回应:“好吧,那下次再玩。”
“林屿川你呢?你不会也有事情吧,我明天去你家找你玩啊。”
“可以啊,你明天来我家找我,电脑和主机随便玩。”
“那太好了,干脆放学就去吧,不然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
“今天吗?要不算了吧,今天太晚了还是明天吧。”
“没事呀,我都不怕你怕啥。”
“这......”
“别墨迹了,放学了,咱们一块走吧。”
不多时,谢言就已经跟着林屿川来到了他家门口。
进门换鞋,进到客厅就看到林屿川妈妈,对方笑着朝谢言走过来,竟然一把就把她抱住。
“小颜,好久没见你了。”
“阿姨,你抱着我干嘛,这样不好吧。”
“没事啦,这有啥的,你看你......”
林屿川妈妈松开谢言,正准备解释,就被林屿川连忙捂嘴打断。
“老妈,我们先回卧室了,本来就没多少休息时间,所以要抓紧时间玩啊。”
一边说林屿川一边眼神和母亲交流,好像在传递什么信息,当然从谢言视角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动作。
妈妈看到林屿川的眼神,大致也懂了儿子的意思。
“真是的,你妈我有这么老吗?让你别叫我老妈。”
“那你们去玩吧,小颜晚上留下来吃饭,让你尝尝阿姨的手艺。”
“那好,麻烦阿姨了。“
“小颜,你还是那么懂礼貌。“
一番寒暄过后,谢言和林屿川一起进到了卧室。
林屿川家里非常有钱,母亲那边家里条件就非常好,父亲又是体制内的领导,而且为官清廉,在本地都较为有名。
可以说林屿川从小就不怎么为钱财发愁,小时候谢言就喜欢来林屿川家里玩,基本什么都有。
就比如ps主机,林屿川都买了两台,其中一台就一直给谢言玩,林屿川也曾说让谢言搬一台回家,但是谢言拒绝了,觉得这样不好。
“林屿川上号,咱们一起玩GTA5,做一下老抢劫,我马上就能买MK2了“
“好,我先去给你拿饮料,你喝冰的吗?“
“废话,饮料不喝冰的,不如去喝白开水“
林屿川应了一声就出去拿饮料了。
谢言一个人在房间里玩着,玩着玩着就觉得有些闷热了。
看了看房间,原来是林屿川之前把暖气打开了,谢言伸手拿起遥控顺手把暖气调低了一点,同时把自己穿的外套都脱了。
脱到只剩一件秋衣才堪堪觉得好受了很多,一边继续玩着,一边等着林屿川回来。
视角转到林屿川,听到谢言的话后,他就去厨房冰箱拿饮料去了,想着谢言要不要吃零食,又顺手去拿了些。
所有东西全部拿齐的林屿川推开卧室门,一入眼就看到了让他血脉喷张的画面。
房间内的谢言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秋衣,胸口若隐若现,红润白皙肌肤像玉石一样暴露在空气中。
再配上谢言美若天仙,倾国倾城的容貌,林屿川这一刻终于理解了为何有烽火戏诸侯的典故。
把君王换成他,妃子换成眼前之人,他巴不得天天戏诸侯,就当给诸侯晨练了。
林屿川看呆了,直到拿在手中的汽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脆响,他才回过神来。
同时谢言也注意到了林屿川站在门口,又看到掉在地上的汽水,皱眉开口道。
“林屿川在门口傻站着干嘛?可乐还掉地上了。“
“掉地上的那瓶我可不喝,肯定都没气了,你快进来玩吧。“
林屿川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僵硬的走进房间,把可乐和零食都递给谢言,然后拿起手柄准备开始了。
“我,我知道了,来吧。“
“快点的吧你。“
随后,两人就进到游戏开始一起做任务,玩着玩着谢言就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放在自己旁边的零食和饮料,林屿川根本不过来拿着吃,明明是两人份的,奇怪了。
而且谢言坐在地毯上玩,林屿川就坐在床上,以前大家都是坐在一起,不然的话多不方便啊,说话还要回头。
没办法谢言也坐到了床上,想着离得近一点好交流,结果林屿川一看到谢言也坐过来了,屁股就像长钉子了一样,坐立不安。
然后林屿川又起身坐到地毯上玩,谢言又跟过去,结果林屿川又起身走开了,跑到床上盖着被子玩。
谢言觉得奇怪了,躲着自己干嘛?
“你小子挺会享福哈,跑床上躺着玩,我也要来,你去里面给我腾个位置。“
“等一下,你别上来。“
“啥意思,你家不就是我家,我家我躺一下都不行?“
“不是,我下来了,我突然想起来没洗澡不能上床,我下来了,你别上来。“
“行...你快点吧,害我任务都失败了,重来。“
随后大家一起坐在地毯上玩,却还是相隔一段距离,而且说话永远都盯着屏幕说,从来不看着谢言说。
关键让谢言无法忍耐的是,林屿川突然变得菜的要死,本来15分钟的流程,结果他一直失败重来,谢言破绷了。
“林屿川你啥意思啊,故意整我的吧。“
“你有这么菜吗,前置关卡搞半天,我真受不了嘞。“
林屿川一脸尴尬的看着屏幕说道:“我的问题,这一次我绝对不失误。“
这句话谢言听了不下三次了,即使谢言脾气好,也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搞得摸不着头脑,说话都要带着情绪了。
“你说话能不能看着我说?你有病啊。“
林屿川听着语气,他知道不能回避了,他本来想蒙混过去但眼下显然已经不适合了。
“咳咳,那个谢言你要不先把衣服穿上?我觉得这样不是很好。“
“什么意思,穿着外套打游戏多不方便,你到底啥意思。“
“谢言我是说,我是说.....男女有别你知道吗?“
此刻谢言意识到了问题的真正说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又打开手机照相机看了看自己。
但是她依旧不死心,硬着头皮说道:“没事啊,你知道我还是我不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啦。“
“你这样显得我们真的很别扭,你别这么说。“
说着谢言一边起身向林屿川走去,走到跟前抬手想拍其肩膀,谁料林屿川竟后退几分想要躲开。
“你认真的吗?林屿川。“
林屿川解释道:“谢言我开玩笑的啦,咱们继续,我只是没手感找的借口。“
谢言看着林屿川,这一刻他感觉近在咫尺的好友,却让他感觉好遥远。
远到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到他们的身边了,两人注定要像背靠背的列车,彼此前进再无交集。
谢言站起身来,低着头,背朝林屿川说道。
“林屿川,我今天有点累了.....那个,我先回去了。“
“我们下次再玩吧。“
林屿川听到这话竟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但站起身,抬起头看见谢言的表情,那种即将破碎的样子,如果他再不挽回可能真的就完了。
他知道事情还没结束,重负又回来了,还多了一百斤的感觉。
“你不会生气了吧,我看你刚刚一直骂我菜,我就寻思吓吓你,你看你当真了。“
谢言此时的眉头紧锁,嘴唇紧闭,长长的睫毛不断闪烁,她感觉视线渐渐模糊了,但是她死都不可能哭,自己怎么能向其他人展露自己的软弱和恐惧?
她此刻只觉得心脏又酸又涩,胸口闷得几乎要让她透不过气来。
但谢言觉得还有一线希望,所以她艰难张口询问,心中只想获得真正的答案。
“能抱我一下吗?证明你不在意变化,如果你觉得我还是我。“
正常来说,朋友之间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正常来说,谢言不可能让别人这样。
但现在一切都很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她拼命的想证明自己还是自己,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想知道答案。
林屿川听到这句话,人已经麻了,他现在恨不得变成奇异博士然后掏出时间宝石,直接坐地上开始推演 14000605种未来。
最终林屿川没说话也没行动,两人愣在房间里,各自沉默。
越来越感到难受,越来越感到不自在,最终谢言还是没忍住眼泪,一滴泪从脸庞滑落。
又如刀一般划开她的伪装,击溃她的防线,在最好的朋友面前哭泣,让她感到羞愤和难堪,感到软弱和无奈,此刻的她只想逃离。
“林屿川谢谢你一直照顾我敏感又易碎的内心,你忍得很难受吧。“
“不过以后不用了,你说的对,男女有别,对不起打扰你了。“
“我先回去了,我们下次再玩吧,拜拜。“
说完谢言穿上外套,头也不会的朝房间外跑去,路过客厅,林屿川妈妈想留下谢言吃饭。
此刻的谢言已经顾不上什么礼貌了,招呼也不打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来到外面的谢言不知跑了多久,她不在乎方向,只想找一个没人在意她的地方,此刻的她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最终在小区的角落,谢言停了下来坐在地上,她意识到林屿川是这样,江亦扬肯定也是这样,一切都变了,谢言越想越觉得崩溃。
为什么林屿川的妈妈会上来抱住自己,难道江亦扬也是觉得自己不同了所以拒绝自己的吗?最后还有林屿川的事情,谢言这样想,却是不敢相信。
其实谢言没想过,如果林屿川只把他她当普通的女孩,又怎么不敢抱她不敢安慰她?
林屿川也害怕做错,所以他选择了沉默,等到谢言都跑没影了,才想起来自己不该沉默。
“哎呀呀,无助又可怜的小女孩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此时谢言的耳边响起了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