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世界观不一定符合真实历史,人物一切解释权归作者所有,虚拟演绎,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战战战,我杀杀杀——”
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顶着一头鸡窝发的林夏正死死蜷在电脑椅上。一周前她还是个苦逼的计科研究生,现在,她已经是一个高贵的无业游民了。
“桀桀桀,这游戏咋就这么好玩呢。”
她随手拈起一块薯片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十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残影,噼里啪啦的脆响连成一片。显示器的幽幽冷光打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熬出红血丝的眼底格外发亮。
“真是好不快活!”
窗帘缝隙里不知何时渗进了一缕淡白色的光,像在昏暗的房间里撒了一层薄薄的灰。
“喔?又天亮了。”
她满不在乎地伸手一把拉死窗帘,顺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宽松的T恤下摆随着抬手的动作掀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微弱的晨光从布料的织孔里透过来,照得那一小块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
“好像有一点点困了。”
她用力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目光像涂了强力胶似的重新粘回屏幕上。
“不行不行,我的老婆还没肝出来呢。只要再一点点,再一点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攒够资源的她屏住呼吸,操控鼠标郑重地点击了十连抽。指尖按下的一瞬,电脑屏幕中央骤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璀璨金光!
“我艹——”
“噗通,噗通。”心脏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要直接从嗓子眼里撞出来。
“什么声音?”
剧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意识开始迅速发糊。她的手指还在凭着本能在键盘上抽搐般地游走,身体却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顺着椅背一点一点往下滑。屏幕上的金光在视野里开始融化、扭曲,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晕,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吞没了整个世界。
啪。突然,眼前一黑。
……
“如你所见,你已经噶掉了。”
虚无的空间里,一个长着大大白白翅膀的漂亮大姐姐,正轻飘飘地浮在虚空中,笑眯眯地俯视着她这么说。
“我艹怎么歪了啊!”
林夏飘在半空中双手抱头,发出绝望的哀嚎,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满脑子都是昏迷前最后瞥见的那一道金光——那么多天的肝,那么多天的命,全他妈歪了!
嚎完嗓子,她才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等等,你说什么?”
“你死掉了哦~”
“oh no你怎么可以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出这么拙劣的谎言。我只不过熬了那么一点点夜怎么可能就这么死掉!”
“你是说连续熬了一个周,叫一点点嘛?”大姐姐含着笑意,忍俊不禁地歪了歪头。
林夏动作一顿,尴尬地摸了摸脑袋,眼神心虚地飘向一边,甚至试图吹起口哨来掩饰心虚。
两秒后,她彻底破防了。
“不行啊,天使姐姐,我才25岁啊!我刚结束完研究生我还不想死,我现在死的话那不就等于我读了一辈子书了吗!我命好苦啊!”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旷世大冤种,悲从中来,居然真的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死得太冤,还是因为那十连歪得太惨。
“呜呜——”
林夏能屈能伸,“噗通”一声就赶紧跪下来,仰着一张泪汪汪的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像只被淋了雨的流浪小狗。
“ummmm,好像确实。”天使姐姐抚摸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鉴于你已经在这一世‘服过刑’了,我会让你带着记忆重生,如何?”
“可以。”林夏一秒收泪,毫不犹豫地应道。
她的爸爸妈妈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出了意外不在人世,这些年她都是一个人,靠着抚恤金跌跌撞撞地活到现在。她对那个世界没有什么牵绊。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唯一的坎,那就是她辛辛苦苦肝了那么多天居然歪了。歪了啊!她不能接受。
不过转念一想,人都没了,老婆歪了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很快,她就成功跟自己达成了和解,安详地缓缓闭上眼睛,接受这一切。也好。
然而下一秒,一阵香风袭来。那个天使姐姐突然俯下身来,微凉的唇瓣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去你干什么!”林夏吓得魂差点又飞一次,触电般地捂住额头往后猛退。
“让你转生啊~必要的。”她眨了眨眼,露出一脸极其可疑的坏笑。
林夏觉得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但她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随后,一阵刺目的白光从脚底亮起,瞬间照亮并吞没了整个空间。林夏不得不再次闭上了眼睛。
……
当再次恢复意识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硬邦邦的木头课桌上。
四月的微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一点微凉的春意。窗台上落着几片很浅的粉白花瓣,教室的空气里还混着阳光、微尘,以及新课本特有的纸墨味。
好困……骨头都快散架了……
耳边好像有什么嗡嗡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渐渐地,那声音变得清晰了,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人正小心翼翼地隔着衣服推自己。
“千夏……同学……千夏同学!”
话音未落,一颗粉笔头带着破空声精准袭来,“啪”地砸到了她的脑袋上。
“星野千夏!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分班后的第一节课你就睡着了!”
林夏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迎面就对上了一双喷火的眼睛。讲台上,一个穿着灰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双手撑着讲台,恶狠狠地盯着她。
自己现在在哪?我现在又是谁?
转生成功了?千夏?是说的自己吗?
她顶着一脑袋问号,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周围全是穿着陌生校服的学生,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么自己转生的身份是——星野千夏?
这地方看起来像是一间教室。至于台上那个气势汹汹、气场两米八的男人,毫无疑问应该就是老师了。
本着认怂保平安的原则,她试着顺从地低头回应他来确认身份:“啊……哦,老师对不起……”
见到“千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个老师只是冷哼一声,抬手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下次注意。”
逃过一劫的千夏刚松了口气,就见他转向所有人,环视全班,语气忽然变得无比严肃:“你们现在是一名高中生了,你们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四当五落,你们得清楚。”
原本还在神游的林夏,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下子就蒙了。
四当五落?这是什么地狱年代?!
讲台上,老师已经转过身,开始在黑板上啪嗒啪嗒地奋笔疾书。
而座位上的林夏——不,现在的千夏——大脑的CPU正飞速地运转着,拼命提取着周围的信息。这里的一切都和前世的某个东方岛国日本差不多,无论是名字、板书还是语言。大概率是上个世纪的日本,根据“四当五落”这个卷生卷死的说法,应该是八十年代左右。具体年份还不清楚。
但是、但是——为什么又是该死的高中生啊!!!
她抓狂得恨不得立刻、马上、现在就起身掀桌抗议。
你转生,给我转好了呀!
她痛苦地把手指插入头发。嗯?手感意外地很顺滑,发质好得惊人,发丝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刚结束的学生生涯又重头再来了。
谁动了我的游戏存档。
她有些欲哭无泪。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自己鸠占鹊巢转生过来了,那么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呢?千夏试着在脑海里翻找,却只浮现出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隐隐的刺痛。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上课吧。
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千夏咽了口唾沫。OMG,她大概几十年没碰过高中学科了,应该……应该没问题吧?自己再怎么说也是高材生的说。不过据说日本这边比中国轻松不少呢。
回归基本功说是。:(
终于度日如年地熬到下课铃响,千夏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像块融化的年糕一样,“啪叽”趴在了课桌上。
旁边座位上,她的同桌——也就是刚才推她的人——看着她这副生无可恋的作态,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糟、糟糕了……该不会是自己先前叫得太小声没叫醒她,害她被老师拿粉笔头罚了,让她讨厌自己了吧?自己早上出门前可是跟爸爸发过誓,到了新班级要好好交朋友的呢!
少女咬着嘴唇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凑过去张开了嘴,声音像小鹿一样清脆动人:“那个……那个,抱歉……我没叫醒你……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啊?我?哦,没事没事,你不用道歉。”
千夏闻言,条件反射地立马从桌上一跃坐起身来。
然后她就卡壳了,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我去,这这这……完全长到了自己的xp上!
只见眼前的少女留着一头短发,刚好盖住耳朵,发尾微微卷着,鬓角还别着一只小巧可爱的发夹。那张脸蛋精致得简直像个橱窗里的洋娃娃,此刻因为紧张和愧疚,白皙的脸颊还透着一点薄薄的粉红,看得人心尖直颤。
被千夏这副饿狼扑食般的炽热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女生有些招架不住、不好意思了:“我……我叫神奈琉璃。我……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她的手指在课桌下紧张得不停绞来绞去。
“务必请让我成为您的朋友!!!!”
千夏连半秒都没犹豫,猛地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紧紧拉起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顺势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标准深鞠躬。
琉璃当场石化,在这一瞬间深刻地觉得自己是不是不慎交友了……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甚至还在一脸猥琐地摩挲自己的手背?
“额……千夏同学……那个可以放开了呢……哈哈。”琉璃嘴角微微抽搐,试图抢救一下自己的手。
“抱歉抱歉~”千夏恋恋不舍地松手,战术性干咳了一声。
紧接着,千夏开始了她那技术力超高的聊天。
“你也是来上学的吗?”
琉璃脸上的表情凝固并抽搐了一下:“对。”
“真巧~我也是。”
“……”
“这么说来我俩算是同学?”
“啊哈哈,确实呢,很巧呢千夏同学。”琉璃干笑着,额角已经滑下了一滴冷汗。
“千夏同学是个奇怪的人呢。”琉璃在心里默默贴上标签,不小心把心里话小声嘀咕了出来。
“?你说什么?”千夏耳朵一动,没太听清。
琉璃吓了一跳,连忙把双手挥成了螺旋桨:“没有没有。”
为了掩饰尴尬,琉璃赶紧转移话题,手忙脚乱地随手翻开桌上的数学书,随便指了一道题:“那个,我是有道题想问你,就是刚刚的数学题。”
指完之后她心里也直打鼓,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题。不过想来自己不会的,千夏应该也不会,毕竟这应该是老师还没教过的内容。唉,自己这不是拿超纲的题目去为难千夏了吗。琉璃暗自懊恼地心想。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自信满满的轻哼。
“哼哼~这道题啊,那不是很简单的嘛~”
千夏凑过去扫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害,她当是什么高等数学呢,结果就一道简简单单的一元二次方程。她甚至不用动笔,只看那道题一眼,答案就自己从脑子里蹦出来了。
千夏甚至有些搞不懂对方怎么会问这么简单的东西。日本的基础教育这么简单吗?这一章居然还放在高中来学呢,她记得前世这种东西中学就教完了的吧?也就是说日本高中就是前世的中学内容吗?那很轻松了~自己岂不是满级屠新手村,随便嘎嘎乱杀吗?
桀桀桀!她拼命压抑着疯狂上扬的嘴角,尽力控制住笑意,稳住,绝对不能笑出声。
“首先,我们用因式分解,直接秒杀!”千夏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地比划了几下,“先这样,再这样就OK了。”
真、真的假的?琉璃有些看呆了。看着千夏那副行云流水的潇洒姿态,难不成她真的会?可是自己手里也没有答案……不过单听这阵势,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啊……好的,谢谢你,千夏同学……”
她懵懵懂懂地拿回书,趁着千夏转头的功夫,悄悄翻到书本最后一页,顺着题号在后面找到了参考答案。
下一秒,她的瞳孔地震了。
居然——居然是对的!连正负号都分毫不差!
琉璃猛地抬起头,看向千夏的眼神瞬间变了,心中不由得高看了这个奇怪的人几分。
而深藏功与名的千夏,在那之后就心安理得地一直趴在桌子上睡大觉。期间有一些好奇的男同学女同学凑过来想要和她交朋友,也都被她迷迷糊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了过去。上课神游走走神,装模作样地做做样子,重生后的第一天就这么混过去了。
不过现在,随着放学铃声响起,她面临着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严重问题。
“自己”的家在哪?怎么回去?
她僵硬地坐在位子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只能闭目凝神,宛如老僧入定般努力让这具身体去回忆路线。
在这期间,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散去,同学们三三两两地都走光了。空旷的教室里,最后只剩下她和琉璃还在位子上。
琉璃之所以磨磨蹭蹭还没走,单纯是因为她内心正在天人交战,思考自己应不应该主动邀请刚交到的好朋友一起放学回家。而且看千夏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难不成她也在想同样的事,在等自己开口?那自己到底应该矜持一点,还是主动一点?
少女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卷动着书包带子,眼神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偷偷瞟向千夏的侧脸。
傍晚的夕阳穿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橘色光晕。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扇形阴影。不得不承认,安安静静的时候,这张脸真的是很漂亮呢。
琉璃看着看着,一时间有些出神,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就在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开口的瞬间——
终于抠出家庭住址的千夏突然猛地睁开眼,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嗖”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径直地冲出了教室!
“诶?诶!”
琉璃伸出一半的尔康手僵在半空,发出一阵错愕的惊呼。
她、她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风风火火地直接走了?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夕阳的余晖。琉璃幽怨地鼓了鼓腮帮子,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下头:“唉……明天再说吧。”
她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轻轻带上了木门。
走廊里,暮色已经悄然沉了下来。
(放一只小琉璃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