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的目光落在西莉娅身上。
“殿下近来...格外倚重身边的几位贴身女仆。是蕾娜安排的吧。”
“祭典礼仪繁重,可需要教会另行安排人手?”
在答复了贵族问题后,大主教的这个问题让西莉娅摸不准教会的意思。
“近来是没休息好,身边离不开人照料嘛。”
她看向大主教。
“不过,我想大主教可以不用在晨会谈这个吧。”
转移完话题,西莉娅等着大主教回答。
大主教将手中的文书合起。
“既然如此,殿下今日便安心留在城堡休息吧。”
“临近祭典外面不太平。”
“有劳您挂心。”
西莉娅笑着答应了教会的要求。只要蕾娜和艾丽娅还能出去,她便不算被堵死在这里。
万一连她们也被拦下,身边还有吸鼠霸王呢。
至于她本人,正好补觉。
晨会再有人试探,西莉娅便随便接话和稀泥。
几次下来,谁也没从她这里讨到一句准话。
晨会成了各方的拉锯战,利益分配总是有问题。
西莉娅靠着王座听着台下众人的争吵。
争吧。
最好连祭典先踩哪只脚都争一争,省得总盯着她。
散会后,西莉娅回到寝宫,叫醒了正在补觉的艾丽娅。
骑士愣神,听清她的话一下坐直身体。
“我想让你去接触贵族联盟。”
“我……我吗?”
艾丽娅指了指自己,见西莉娅点头便紧张的问。
“殿下,是因为早上大主教说的那些话吗?我留在您身边,会给您添麻烦?”
西莉娅看着这熟悉的上下姿势。
你这……
艾丽娅还在等她回答,皇女本想抱抱她,见她这副模样把手收了回来。
话没说清楚,光哄有什么用。西莉娅最后还是蹲下来摸摸头发。
“不是要调走你。”
“我不方便出门,才想请你替我走这一趟。”
“去问什么?”
“贵族参加祭典时带的随从,是不是也要接受教会审查。”
西莉娅在床沿坐下,给艾丽娅讲清楚细节。
“先把登记的要求问清楚,再问问他们,教会究竟打算查到哪一步。”
“今日查随从的身份,明日会不会查侍女的来历?”
“若是名册上的几句话不够,还要不要派人进内宅,挨个核实?”
贵族们未必在乎她身边换了谁。
教会把手伸进皇女的寝宫,他们说不定还乐得看热闹。
可那只手若也要推开他们自家的门,就没那么好看了。
艾丽娅想了一会儿恢复了正色。
“您是想让他们自己去问教会?”
“我没这么说哦,最重要的是让他们获得他们想要的答案。不过,你是去核对登记要求的,别一开口就替我抱怨。”
“他们要是问您是不是对教会不满呢?”
西莉娅笑了笑。
“就说我让你来核对随从登记的要求。别替他们把话认下来。”
旅发女骑士默念着想起身被西莉娅拉下来。
“看他们怎么答,你再接着问。不肯谈就算了,若问到你拿不准的事,就说要回来请示。”
她略一思索,收起了笑意。
“但有几件事,你得记住。宝库的事不能透露,魔导核心也不许提。无论他们开出什么条件,都不能替我承诺支持。”
“是。”
艾丽娅坐得更直了些。
“我会把他们的话带回来。”
“还有,别被他们拖住。”
西莉娅看了一眼她身上睡皱的衣裙。
“若有人说换个私下的地方才能谈,或是非要留你过夜,你就推说我还等着回话。”
“你去问几句话,不用把自己也搭进去。”
艾丽娅迟疑了一下。
“可要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那就回来告诉我,他们不肯说。”
西莉娅答得干脆。
“我再想办法。”
艾丽娅看了她片刻,终于轻轻应了一声。
手从裙角上挪开时,她才发现那一块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忙低头抚了两下。
西莉娅这才留意到,她领口也折进去了一小块,大约是刚才睡觉时压的。
“这里也乱了。”
她顺手替艾丽娅翻好领子,将衣缘捋平。
艾丽娅原本正要抬手,指尖碰到她的手背缩了回去。
西莉娅抬眼看她。
两人离得近,艾丽娅没躲,只低低叫了一声:
“殿下。”
“嗯。”
应完这声,西莉娅就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
领口其实已经理好了,她却还捏着那一点衣缘。
方才说起贵族和教会,她还能一条条安排得明明白白,眼下倒连手该往哪儿放都要想一想。
之前她也想过,若有喜欢的姑娘,自己该怎么体贴、怎么照顾。
想的时候可没这么没用。
如今这样子,倒是连替人理个领子都不自在。
出息呢?
西莉娅松开手,替那处早已平整的衣料又轻轻按了一下。
“好了。”
她尽量说得平常,收回手时却差点碰倒了床边的杯子。
“谈不成就回来。”西莉娅摆手,“我要的是消息,没让你去受委屈。”
艾丽娅原本到嘴边的话是迟迟没有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试着问。
“那我可以向他们提些要求吗?比如,他们收到登记细则之后,给我们一份副本?”
西莉娅对这些登记册就不在意了。
“可以。也可以约定,双方收到的登记要求如果有不同,就互相核对。不过,只限这件事。他们如果要拿别的来换,你推脱回来和我说。”
艾丽娅点头,却仍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
“我回来以后……”她声音放低了些,“可以直接来见您吗?”
“当然。”
答的太快,连西莉娅自己都怔了一下。
刚才交代了那么多,哪些能谈,哪些不能答应,她全都斟酌过。偏偏这一句,半点犹豫也没有。
她避开艾丽娅的目光,低头拨了拨袖口。
“都说了要一起商量,总不能让你一直在外面等着。”
艾丽娅笑了起来。她伸手替西莉娅扶正袖扣,指尖碰过衣料,很快便收了回去。
“那请您休息一会儿,我会回来的。”
“嗯,当然会的。”
看着女骑士出门,西莉娅揉了一下自己一夜未睡的脸转头看见蕾娜。
“额,蕾娜姐姐有事吗?”
龙女仆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殿下,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