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很快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四份精致的糕点和两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一一摆在木桌上。
琪亚娜拿起一把小巧的银叉，切下一角带着鲜红草莓的奶油蛋糕，递到西琳嘴边：“来，张嘴，先试试这个草莓味的。”
西琳看着递到唇边的蛋糕，犹豫了一秒，张开嘴咬了下去。
酸甜的果肉混合着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她的金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好吃吧？再来尝尝这个黑森林。”琪亚娜换了一把叉子，又舀了一勺巧克力蛋糕递过去，紧接着自己也吃了一大口。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桌上的甜点。
琪亚娜虽然向来喜欢甜食，但此刻她大半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蛋糕上。
她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西琳嘴角沾着一点白奶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满足模样，心里的愉悦感比吃了十块蛋糕还要强烈。
把盘子里的糕点扫荡一空，又喝光了温热的可可，西琳彻底吃饱了。
温暖的室内温度与饱腹感让倦意涌了上来。西琳从对面的座位挪到了琪亚娜身边，紧绷的神经在连续的善意与保护下彻底松弛下来。
她红着脸犹豫了一下，随后便顺从本能地侧过身，轻轻躺倒，将脑袋枕在了琪亚娜温软的大腿上。
琪亚娜愣了一下，随即放柔了动作，伸手替她理了理耳畔散落的紫色长发，指尖顺着发丝轻轻抚摸着。
西琳没有躲闪，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仰起脸看着琪亚娜的下巴，突然开口问道：“喂……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神会允许这个世界上，同时存在两个一样的律者？”
琪亚娜停下抚摸发丝的动作，垂下眼帘看着腿上的女孩，声音轻柔却无比认真：“大概是因为……我这个空之律者，不是因为毁灭和仇恨，而是因为‘爱’才诞生的吧。是大家拼尽全力把爱留给我，我才能站在这里。”
那是姬子老师用生命为她上的最后一课，是芽衣、布洛妮娅、符华还有大家共同托举起的希望。
听到这个回答，西琳把脸往琪亚娜的衣服上埋了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骗人……律者怎么可能因为那种东西诞生，你又在编故事哄我了。”
她嘴上骂着骗人，手指却无意识地抓紧了琪亚娜的裙摆。那微颤的尾音里，藏着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羡慕与动摇。如果可以，谁又想在绝望和折磨中获得力量呢？
沉默了片刻，西琳翻了个身，重新看向琪亚娜：“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天命的人肯定在到处找我。”
“我想先带你去极东看看，那里的春天很美，还有很多好吃的。”琪亚娜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顿了顿，语气变得委婉了几分。
“不过在那之前，或者安顿好之后……我还是得去天命跑一趟。毕竟不管怎么说，天命现在依然是人类对抗崩坏的大本营，有很多事情必须去那里才能解决。”
听到“天命”两个字，西琳原本放松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没有像之前在巷子里那样立刻炸毛反驳，只是重新把头埋了回去，不发一言地保持着沉默。
巴比伦塔的阴影不可能靠一顿蛋糕和几件新衣服就彻底抹平，不发表看法，已经是她因为信任琪亚娜而做出的最大退让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西琳似乎是为了转移这个让人不愉快的话题，闷声闷气地换了个问题：
“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你叫什么名字？全名是什么？”
琪亚娜的手指微微一顿，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恍惚。
自己从哪里来？
记忆瞬间退回到不久前的柯洛斯腾。在与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决战中，她挥动大剑，调动空之律者的权能，一举击碎了奥托那副“伪神”的躯壳。
然而就在她的空间权能彻底撕裂奥托所构筑的“无限”的那一刹那，量子之海深处发生了奇妙的意外。
作为与量子之海对立的虚数之树也受到了冲击，那股庞大的冲击震荡了虚数之树，更顺着权能的连接，将身为空之律者的她强行抛回了公元2000年的第二次崩坏战场。
她的确回到了过去。从她踏足巴比伦塔、救下西琳的那一刻起，原本的历史轨迹就已经被彻底砸碎了。
她在这里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改写未来的走向。
但那又怎样呢？
琪亚娜眼底的迷茫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卡斯兰娜家族一贯的果决。
她人已经在这里了，总不能为了维持所谓的原本轨迹，眼睁睁看着悲剧在面前重演吧？改变已经是必然的事实，再去为未来的不确定性内耗，根本毫无意义。
至于名字……
这倒是个很现实的问题。“琪亚娜”这个名字在欧洲虽然不算随处可见，但也不至于引人怀疑；可“琪亚娜·卡斯兰娜”这个全名，现在可是名花有主此时此刻，真正的琪亚娜应该还在齐格飞和塞西莉亚的身边，是个满周岁不久的小孩。
如果直接报出卡斯兰娜的姓氏，立刻就会引起齐格飞、德丽莎乃至奥托的警觉。
那么，该用什么姓氏呢？
琪亚娜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金发蓝眼的身影，很快有了主意。她低下头，对着西琳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
“琪亚娜。我的全名叫做琪亚娜·阿塔吉娜。”
“琪亚娜·阿塔吉娜……”西琳小声重复了一遍，对这个略显拗口的姓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只觉得念起来还算顺口。
西琳缺乏相关的文化常识，但只要是稍微懂一点欧洲古典语言文化的人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就会感到古怪。
因为在古伊特鲁里亚与拉丁文化里，“琪亚娜”代表月光女神，而“阿塔吉娜”同样是司掌月亮的女神。这两个词拼在一起，字面意思就是“月亮·月亮”。
琪亚娜之所以会选这个奇怪的姓氏，完全是因为幽兰黛尔，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
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仔细推敲过了。真正的琪亚娜作为卡斯兰娜家族与沙尼亚特家族血脉结合诞生的最强战士，以奥托那种掌控一切的性格，绝不可能放任其不管。
可在原本的未来里，“真琪亚娜”自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天命反而凭空多出了一个金发蓝眼、天赋强悍到不可思议的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
而且……阿塔吉娜这个家族存在吗？就算存在也不可能诞生幽兰黛尔这么超模的崩坏战士，因为血脉传承天赋传承不是一蹴而就的。
结合这个拼凑感极强的名字，琪亚娜基本可以断定，幽兰黛尔就是当年失踪的“真琪亚娜”，也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亲姐姐。
而要验证这个猜测非常简单，现在西伯利亚的悲剧被阻止了，塞西莉亚不会死，齐格飞也不会叛逃。她只需要等上几年，看看“真琪亚娜”和“幽兰黛尔”会不会同时出现在天命，真相便一清二楚。
就在琪亚娜思索着未来的打算时，她的眉头突然一跳。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电磁震动感，正从她相连的随身虚数空间深处传出来。
是之前那个显示“不在服务区”的女武神通讯器！在这个年代，它居然突破了某种限制，接通了天命的通讯网络！
明明半个小时前还显示着“不在服务区”，而且那是一台来自十几年后的终端设备，怎么可能在这个年代的西伯利亚小镇里接收到信号？
“怎么了？”
察觉到琪亚娜身体突然紧绷，枕在她腿上的西琳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没什么，西琳，你先坐起来一下。”
琪亚娜不动声色地安抚着拍了拍西琳的后背，待小女孩揉着眼睛坐直身体后，她才借着桌布的遮挡，手掌一翻，将那台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通讯器从虚数空间中取了出来。
幽蓝色的屏幕在略显昏暗的桌下亮得刺眼。琪亚娜低头看去，只见来电显示的栏位上，正清清楚楚地跳动着一串英文字母。
【Otto Apocalypse（奥托·天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