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峰复合型学区，说是学区，其实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公立学校，承包了小学与中学的不同教育阶段，这种程度的建筑群每座城市都几乎只能承担得起一所而已
因为青少年所掌控的灵能强大且不稳定，需要专业的教育引导、成熟的预防措施以及实时监控，这对学校的设施完善度要求极高，除了极个别私立贵族学院，大部分家庭都会把自家孩子托付给希望学院
这不单单是一种选择，更是一项义务
上午，学院内的一处操场上，体育老师正测试学生们的长跑成绩
“三分五十二秒。”
“四分零一秒。”
“四分零七秒。”
“四分零八秒。”
一位位充满青春活力的孩子冲过终点线，体育老师笑着提醒学生们跑完不要立刻休息，相互帮忙做一做拉伸
“六分十八秒。”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最后一位学生了，但是......
体育老师抬起头，空荡荡的跑道上只剩下一只努力蠕动的墨绿身影
“十分零八秒......”
汗水连同额角的黑线一起滑下来
“零壹同学，跑完八百米后不要立刻躺下。”
看着地上的尸体，体育老师耐着性子提醒道
“昨天为了拯救魔法少女我消耗了太多力量，今天还要测长跑，身体已经燃尽啦。”
得，看来是无法正常交流了。
体育老师摇摇头叹口气，默默走开
独自清静下来的零壹躺在地上闭目养神，这是她一天中为数不多接受太阳神能量的时刻
“嗯～”
不自觉发出了舒服的鼻音，中央草坪上的杂草不停戳弄她的背部与耳后，痒痒的
零壹给自己翻了个面，后背朝天，脸颊贴在地面上也不嫌脏
对零壹而言，躺在室外晒太阳就是体育课的唯一意义，听说她爷爷那辈这个时候会准备那个叫......哦对！「中考」
中考体育测试结束后，之后的高中生涯里，「体育课」这种东西会正式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
不过体育课消失与否对零壹来说影响都不大，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脑袋空空，她开始回忆昨晚在植物魔物体内与魔法少女互动时的场景，香香软软的小灰，反差萌拉满的榉木、冷冽而不可亵玩的裳璧以及又酷又飒的罪孽
这是零壹近几个月接受群星指引成为邪恶干部以来距离魔法少女们最近的一次，她甚至摸到了三人的衣服和手，还抱了小灰！
“嘿嘿嘿嘿......”
零壹不自觉咧开嘴傻笑起来
“笑什么呢？”
后脖颈的衣领突然被拽住，零壹整个人从地上被拉起来
“芜！”
惊醒的她睁开眼睛，靓丽的高马尾与健美肌肤映入眼帘
邵，高中部的学姐，虽然没怎么见过她，但听说她在体育社超有名气！
“你就是那个八百米跑了十分钟的奇人？”
邵抓住零壹的肘部晃了晃其软弱无力的手臂，像是在摆弄等身布娃娃
“干嘛？”
瞥了邵一眼，白日梦被打扰的零壹没给对方好脸色，眼睛一闭再次向后倒去，邵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对方
“体育老师托我照看照看你。”
本来邵是不感兴趣的，直到体育老师说出零壹在体育课上的光辉历程时，她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上下打量眼前这瘦弱身躯，光看五官的话对方性别模糊，而且有些发育不良，但既然是八百米，应该就是女生
不过这一头绿色卷发......
算了，不要乱想。
“你真的有认真跑吗？不是刻意在吸引关注？”
面对邵的质疑，零壹哼了一声，颇为不满
“全班没有一个比我还认真的了，我全程没停下来休息过，都是用跑的喔。”
“那更有问题了吧！”
“所以你到底想干啥？”
由于被邵扶着倒不下去，零壹干脆把全部体重都压在她手臂上
“体育老师特意叮嘱我要多关照你，所以在还给他之前，我会好好训练你的。”
说罢，邵撩起袖子，拉住她的右手手腕，转过身，二话不说拽着零壹就开始狂奔
这是漫长且痛苦的两圈，期间零壹从一开始的惊恐质问，到埋怨咒骂，再到苦苦哀求，最后只剩下急促但微弱的喘息声，沦为一个被拖行的负重器具
酷刑结束，零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看胸口的起伏才能判断出这人还活着
邵站在一边，微微喘气，虽然只跑了两圈，但硬拉着一个人时快时慢的跑法确实打乱了她的呼吸节奏
“喂，跑完步别直接躺下。”
见对方没反应，邵坐到零壹身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探出一根手指于其人中处感受鼻息
确认零壹没出事，邵抬起对方的左腿扛到肩上，往其胸口处压
“咿——！疼疼疼疼疼......”
零壹突然睁眼，五官皱成一团
“你叫什么名字？”
问了句废话，事实上只需要看胸口的校徽就能知道了
“零壹？真是个怪名字。”
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倒也挺适合这个怪家伙。”
不算长的翠绿卷发散在地上，眯着眼看起来就好像在梦游一样，眼眶黑眼圈严重，一看就知道是名资深夜猫子，一侧脸颊还沾了不少杂草碎，邋遢的不成样子，明明是热天还穿着刻意订做大一号的长袖长裤，更重要的是——邵偷偷瞥了一眼，又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
完全没有，就好像不存在一样，看起来比没发育还糟糕，似乎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
“真的是女生吗......”
零壹重新闭上的眼再次睁开一只
“这么评价人真的好过分诶。”
被听到了！
邵脸一红，也不知对方指的是关于名字的吐槽还是关于胸部的，她默默将她右腿扛到肩上压了下去，埋怨声立刻被惨叫替代......
中午，由于学区没多余空间建那种能容下整个学校学生的巨型食堂，所以午餐都是直接送到班级门口
不过这不代表学区没食堂
虽然主要功能是向教师售卖餐食，但如果学生实在讨厌订购盒饭，又或者喜欢浪费零花钱，乃至于单纯想找个有餐厅氛围的地方用餐，都可以来食堂就坐
零壹很幸运，所处的教学楼正好修在食堂旁边
捧着盒饭走在路上，零壹摸摸兜里的零钱
“一，二，三，四......”
几枚硬币来回数
之前为了买魔法少女周边导致自己省吃俭用了大半个月，现在去食堂只是单纯想要蹭一蹭空调而已
穿过一片白桦林公园，原本有些发烫的头发在树荫底下缓缓冷却下来，零壹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经过，如果只是出于想找个凉快的地方，这片树林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尽管这里没有空调，但林间微风拂在身上也不会觉得热，而且用餐完毕后零壹还能就地打个盹
心里衡量了一下，零壹决定偷个懒，少走两步爱护脚踝。
“决定了！就在这儿找个风水宝地吧......”
理想地址是像动漫里那种微微隆起的土坡上有颗枝繁叶茂能提供遮阴的树木，零壹吃完饭后可以舒舒服服地躺下
寻找间，一座温室进入视野，布满盆栽的架子间闪过一抹栗色身影，吸引了零壹的注意
对方看起来年纪跟零壹差不多大，但身形更加娇小，能直接看到温室里那名女生正全神贯注地捧着盆栽，用小木铲为植物松土
阳光照射在玻璃上，使她的身形略微有些扭曲模糊，温室里的温度比室外高，也不知道那短袖校服裙能不能帮助她散热
大中午的，学生们都去吃饭或者午休了，偌大的温室只有她一人
本来打算在附近坐下用餐的，但如果有陌生人的话可能会扰了兴致......
“不，不，不要自我意识过剩。”
零壹拍了拍脸颊，走进温室，对方没注意到有人靠近，只是专心手头上的事
“呼...呼...呼——”
体感上，温室里确实比外界高了两三度，零壹站在其身后静静看着对方的动作，稍微前倾一点身体，甚至能看到其耳廓上细软绒毛挂着的细小汗珠。
沾了点结块泥土的淡黄色园艺围裙被系在身上，裙带在身后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栗发女生捧着盆底，手中小铲子的尖端轻轻插进土中小幅度旋转为其松土，完成工作后又像对待珍宝般将其小心翼翼放回阶梯架上，心满意足地抬起胳膊蹭掉额头的汗珠，一回头，突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有个人
“呜哇哇哇——！！！”
“喔呜！”
女孩大幅仰头，差点摔倒，零壹也被对方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一开始看到对方这么认真，确实是打着坏心思想吓一吓女孩的，却没想到其反应这么大，反过来又吓到了自己
零壹浑身一抖，后退两步，手里饭盒差点甩飞出去，好在及时拦住，不过她光顾着自己的午餐，手肘无意间碰到了身旁摆放着的一株紫罗兰盆栽，它翻倒后滚了两圈跌落在地，砰的一声响起，盆栽碎了
“唔......”
栗发女孩三两步冲到紫罗兰旁边，跪坐在地上，颇为心疼地拢起那些散落的营养土
好像惹出事了......
“呃，那个....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零壹挠挠头
女孩没有回话，自顾自取来新盆，将地上的土壤一把又一把倒进空盆里
“我不是很懂园艺之类的东西......它没事吧？”
担心道歉显得没诚意，零壹紧接着做出承诺：
“你没生气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放心！我之后一定会对它负责的！”
听到这句，女孩动作一顿，抬头看着零壹，眼神看起来在说
“你在说什么？”
“对盆栽负责是什么鬼？”
意识到自己说了奇怪的话，零壹脚趾扣地，后悔自己闲的没事非要进这间温室当变态偷窥狂
“请帮我扶一下它，要用手托住底部，小心泥巴散开。”
女孩开口了，示意零壹捧起地上的紫罗兰以及粘连住根须的土块，语气里听不出来半点责怪或埋怨
这家伙还挺好说话？
零壹把饭盒放到一边，坐到地上轻轻托起底部根须的土块，腾出拇指与食指捏住花杆扶正紫罗兰
女孩很快将空盆填满，中间挖出一块空洞，零壹顺势轻轻将紫罗兰放了进去，又拍了拍缝隙间的泥巴
“谢谢！”
从零壹手里接过盆栽，紫罗兰盆栽被一比一复归原位，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女孩又端来满满当当的水壶，轻轻托着叶片，对准紫罗兰根部浇水，直到整块土壤被水浸透，溢满盆底为止，做完这一切，女孩转过头，眯起眼睛对零壹笑了笑
“我的名字是优摩。”
见其愣了一下，优摩歪歪头，目光来回扫视对方
“刚移盆紫罗兰还需要经常照顾，如果以后要经常见面，相互知道名字不是很重要吗？零壹同学？”
零壹的校徽就别在左胸口，相当明显
“绿色卷发......真是奇特呢。”
优摩盯着零壹的头发出神，想摸一摸零壹的脑袋，但见对方缩了缩脖子后便作罢，注意到她俯身捡起盒饭，又发出邀请
“你打算吃午餐吗？一起去食堂吧？”
优摩朝零壹伸出手，后者手微微抬起但没握上去，不知该不该答应，优摩自来熟的表现让零壹有些不适应
对此，优摩直接抓住零壹的手，带着她离开温室，朝食堂走去
这家伙什么情况？我们才刚认识吧？她一点距离感都没有吗！？
路上，零壹脑袋晕乎乎的，不知道为什么剧情突然就发展到这种程度，只好低头盯着拉住她食指的手
由于优摩走在前面，零壹只能看到手背与大拇指，皮肤在阳光下呈象牙白，看起来相当光滑，指甲修剪得很短，有不少泥巴卡在指甲缝里清理不掉，露出袖口的手腕虽然细，但有肉感，感觉捏上去会软乎乎的
如果不洗手就吃饭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卫生？
这个奇怪的念头萦绕在脑海中，直到优摩拉着她进入洗手间把手洗得白白净净，又连带着把她手上的泥巴冲洗掉才消失
走进一楼学生食堂，内部人山人海，无声控诉着学校的订购盒饭是多么糟糕，食堂的菜品几乎卖光了，这个点儿才进入食堂的倒霉蛋无一例外都只能惨兮兮地闻闻饭香
零壹一只手捧着几乎快凉的盒饭，另一手被优摩牵着，在众多座位间穿行
“啊哈～”
看到两位熟悉的身影，优摩眼睛一亮，牵着零壹坐到同伴们提前占好的座位上
与优摩坐在同一条长椅上，零壹装作不经意地抬眼观察对面两人
富有光泽的黑发被扎成高马尾，咖啡色的健美肌肤，两只宝石般的漆黑瞳孔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总是泛着光——邵
“你这家伙......”
邵张张嘴，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
“诶？前辈你认识她？”
优摩眼睛瞪大，看了看零壹又看了看邵
“上午刚认识，体育老师交代我任务，让我在下次长跑测试前陪她训练直到突破十分钟大关。”
优摩一歪头
“是坚持跑满十分钟吗？”
“是争取跑进十分钟。”
听到零壹骇人听闻的壮举，优摩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眉毛高高扬起
“没开玩笑吧？”
邵旁边的青发女生来了兴趣，咽下食物，抬眼瞥了眼对座优摩旁的零壹
有点眼熟？
回忆了一下今早见过的同学，没有对方的面孔
得出结论，她低头继续对付餐盘中的香菇
“这是怎么做到的？”
优摩上下打量着身旁之人
emmm......之前只是感觉有点瘦，现在仔细一看，完全就是发育不良啊！
她将自己盛菜的盘子朝零壹推了推，想了想，又夹了一把西兰花放进零壹的饭盒里
“一看平时就不好好吃饭，要多补充营养呀。”
零壹愣了几秒，最终在优摩的催促下夹起西蓝花送进嘴里咀嚼几下咽进喉咙，对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明天也要来食堂找我们哟。”
好麻烦......
零壹无奈点头，没有拒绝
۞
蜿蜒扭曲的巷道里，与周围阴暗环境明显不是一个画风的魔法少女小灰正小跑着穿梭在后巷中
每周一次的后巷巡逻就像轮流打扫卫生一样，毫无收获会感觉浪费时间，真遇到问题了又非常棘手
因为平时遇到的都是挥挥手就能解决的小杂鱼，所以即使是小灰也需要参与进定期巡逻活动中
走了许久，她将魔杖杵在地上歇息，脑内幻想自己骑着小电驴在后巷巡梭的画面
嗯......
或许像动漫里那样坐在魔法扫帚上遨游更合适，不过意念控物那是裳璧的能力，自己会的只有魔力外放，除了关键时候释放屏障防御帮同伴抵挡攻击就剩下暂时赋予一些小东西生命的功能了
抬头看了眼天空，半边天是灿烂的火烧云，小灰负责的这片区域还有大半未检查，她跺跺脚强打起精神
家里还有晚间八点档等着我呢！
强行把自己的重心挪回脚上，小灰正打算继续前进
突然间，一丝熟悉的、令她不自觉分泌口水的气息被微风裹挟着飘进鼻腔，她愣住了
那股气息仿佛刚出炉的牛奶面包，又似晨间刚酿好的蜂蜜，昨天小灰抱着那顶帽子嗅了一整晚，连枕头都浸透了那道余韵，因此认出来者自不是什么难事
“联结——联结零壹——！！”
红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小灰前方，就在两条巷道的拐角处静静站着
联结零壹心底里正酝酿一些酷酷的台词作为开场白
不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飞扑而来死死黏在了她身上
零壹被撞得后退几步，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略微有些发懵
“呜——好香好香好香......果然还是本人更好闻啊——”
小灰毫不客气，压在零壹身上，双手箍住后者的腰，攥住斗篷边缘死死不放，确保对方不会从手中逃脱，紧接着把头埋进联结零壹的怀里，脸颊蹭个不停，活脱脱像只等到主人回家的幼犬
“喂喂喂！话说我们很熟吗？就算我是你粉丝也请保持好距离感可以吗！不要像个变态一样对人家做这些奇怪的举动啊......而且我可是邪恶干部，魔法少女这样毫无防备靠近邪恶干部可是很危险的！”
零壹拉了拉小灰的后领试图将她扯下来，后者抬头时，双方视线相撞
“「邪恶」......「干部」？”
两个字眼从脑海中飘过，还不等小灰理解它们的含义，那股甜美的气息涌入鼻腔，小灰的脑袋再次短路，于是最后干脆放弃思考想当然地反驳对方
“没关系的，昨天你不是没伤害我们吗？”
小灰摇摇头，腾出一只手推算起来，每举出一条例子就弯下一根手指
“我是魔法少女，你说你是邪恶干部，可是我一点也不讨厌你，这说明你是个好人呀，不会伤害我的。”
突然想到要补充什么，小灰竖起食指在脸颊边晃了晃
“啊！昨天你抱住我的时候感觉很安心很温暖，邪恶干部绝对不会给我这种感觉，它们只会破坏城市，让人受伤，把魔法少女抓起来生产魔力......”
小灰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攥住零壹的斗篷边缘用指腹摩挲着，感受着其细腻的布料，思考两秒后接着开口
“联结前辈软乎乎的，抱住的时候很舒服，一点都不邪恶。”
理不直气也壮，尽管如此，羞涩的绯红还是攀上了小灰的双颊，她重新低下头钻进零壹怀里，避开对方的视线，为自己开脱道
“而且......而且你真的好香，想多闻一会儿也是很正常的。”
那可不！
这是零壹成为邪恶干部之后被动觉醒的特性——「至少表面看起来很友善」！
如果其他魔物或者邪恶干部的能量波动对魔法少女来说就像指甲刮黑板一样恼人、气息就像放了许久而发馊的米饭的话
那么拥有「表面友善」的零壹就是星辰的旋律，晒了一整天太阳刚取下来的棉被！
可能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有些好闻而已，但如果是魔法少女受到表面友善影响，就绝对不可能对零壹生出敌意！
这也是零壹敢于顶着邪恶干部身份大摇大摆接近魔法少女而不被揍飞的底气
言归正传
零壹端正神色盯着面前的魔法少女，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我找你找了很久，你知道为什么吗？”
“找我找了很久？”
小灰一歪头，视线上漂，努力在「表面友善」的包裹下转动脑筋
“还给我。”
“啥？”
亮晶晶的眼睛眨个不停
“原谅帽，还给我。”
经由这么一提醒，她这才注意到对方本次与先前现身的不同之处——脑袋上并没有佩戴那顶中二的魔法师帽
“啊！是那个帽子对吧？它原来叫原谅帽吗？呃......”
这样说的话，联想到其一头绿色卷发还真是喜感，小灰盯着对方蓬松的头发，有股想要rua一把试试手感的冲动
不知道联结零壹被自己摸头的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零壹瞪了小灰一眼，后者古怪的表情已经把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原谅帽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继承了联结零壹精神攻击的特性，能够让使用者更容易获得他人的原谅，是个干坏事的好帮手
如果弄丢了，就只能自己再老老实实动手织一顶出来了
“那顶帽子......我落家里了，嘿嘿......”
小灰有点心虚，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试图萌混过关
零壹捂脸，语气中夹杂着无奈
“拿了别人的东西要想着还啊......”
小灰笑容一滞，意识到自己或许惹对方生气了，立刻慌慌张张开始道歉
“对不起！你......你别生气，稍微等一下，我现在就回家找出来好不好？”
小灰坐起身，有些反应过度，原本还毫不客气贴在对方腰腹摸来摸去的手此刻也茫然无措，举在半空，全然没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自己会害怕惹一个邪恶干部生气呢？
啊......对呀！是因为如果因此被联结零壹讨厌，可能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对方、再也闻不到对方身上的气味了......
“henmm......”
零壹趁机抽身站了起来，看着还待在原地不敢乱动，只能维持跪坐姿势急得哭出来的女孩，可怜兮兮的模样简直是在邀请别人来欺负她，联结零壹沉思片刻，旋即露出了危险的笑容
“桀桀桀，已经晚啦，我生气了，我要惩罚你！”
“诶？惩罚......为什么？你讨厌我了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别讨厌我.....”
小灰瞪圆了双眼，擦眼泪的动作做到一半便僵住，滑到下巴的泪珠也挂住不动，看上去同它的主人一样震惊了，小灰那一开始盈溢泪光的眼眶瞬间被恐惧完全占据
“为什么？你不是说我一点也不像邪恶干部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邪不邪恶......”
联结零壹不妙的话语钻进耳朵
“我是不是应该逃走？”
这个想法萦绕在小灰脑中，但是身体却擅自留在原地，向她发出恶魔的低语：
“说不定联结零壹惩罚完后就能消气，不会再讨厌自己，以后就又可以与她见面了。”
小灰会听从理性的警告吗？
不对，不对......
理性告诉她联结零壹是个好人，不会伤害她，所以对方的惩罚一点也不可怕
但如果一点也不可怕，那为什么小灰一开始还会本能地想着要逃跑呢？
也不对，也不对......
就算有逃跑的选项，现在的小灰也一点都不想逃跑
只要能尽可能多待在联结零壹身边，哪怕是接受惩罚也无所谓......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渴望呆在一名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身旁呢？
不知道......
小灰的思绪被「表面友善」搅得一团糟，脑海里各种各样的想法挤在一起却得不出一条有用的结论，甚至连最基础的判断都难以做出
只能维持着擦泪的动作，像个被逼到角落瑟瑟发抖的小羊羔，眼睁睁看着零壹的身影逐渐覆盖住整片视野
然后小灰就被推倒了，最先遭到攻击的是她的脖子，零壹压在她身上，一如先前她压在零壹身上那般，纤细的手指展现出惊人的灵巧，滑向她颈间
指尖一触碰到脖颈处的软肉，小灰整个人像是被电了般缩紧脖子，将零壹的手指夹住，但没用，零壹的另一只手从右侧袭来，小灰只得耸高肩膀把脖子保护好，但那两只坏手立刻转移阵地，一只钻进她的腋下，另一只脱去她的战靴
“嘻嘻嘻嘻嘿嘿嘿......”
小灰的鼻子皱成一团，整个身体不停地扭来扭去，亮黄的披肩短发散在地上，残留的泪花从紧闭的眼角中挤出，将鬓角的碎发打湿，一丝丝晶莹的唾液自咧开的嘴角流出，与泪珠汗珠混合在一起
这下小灰终于知道零壹的惩罚是什么了，痒痒攻击可谓是小灰这种敏感体质的克星，脖颈、腋窝、肚皮、腰侧、脚心、手心......零壹的手指不管触碰到哪里都会激起反应
小灰感觉自己好像一连做了几百个仰卧起坐，腰腹的肌肉酸痛不已，连呼吸时穿过喉咙的风都带上了一丝铁锈味，求饶的话语被不知何时塞进嘴里的棉袜堵住，只能乖乖配合联结零壹的动作给予回应，直到对方疲倦下来
“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真的不行了......”
.........
十几分钟过后，小灰已经累到做不出什么太大的反应了
面色潮红的联结零壹喘着气，抿嘴而笑，坐在小灰身上心满意足地享受着对方无意识道歉的话语，欣赏自己的杰作
一只手攥着对方那沾满唾液的棉袜，另一只手轻轻滑过小灰的脚背，惹得对方又是一阵本能的嬉笑
“还敢不敢轻易相信邪恶干部？知道错了没？”
小灰胸脯的起伏还没完全缓和下来，泪水导致她的视线有些模糊，长时间的大笑使其喉咙略微沙哑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对零壹笑了笑，这次不是方才被挠痒强制促成的大笑，而是感到欣喜愉悦，发自内心的微笑，虽然此刻邋遢的形象导致其不太好看......丑萌丑萌的
“没有错，零壹就是个好人呀，刚刚你挠我的时候笑得很开心，虽然我很难受，但心里也很开心，老师说过，双方都开心的互动就不算惩罚了，所以你只是在和我玩而已。”
小灰不紧不慢摇摇头，沾染灰尘的秀发在地上拖来拖去，其主人毫不在意，联结零壹语气凶巴巴的，却始终藏不住其中夹杂的心软，所以她现在无比确信——
联结零壹没有讨厌我！
听到小灰的辩驳，零壹反常地没有再说话，只是重心后仰，掌根撑住地面，看着身下的小灰目光柔和下来，眼神里满是止不住溢出的喜爱
糟乱卷发随着呼吸一翘一翘，与其心跳形成共振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呢......
小灰被盯着有些害羞，恰巧零壹脑袋往后偏了几寸，半空中的月牙显露出来
天边已经见不到残阳了，深红色的重云压住半边天，未尽的细碎余晖仍旧缓缓飘落下来
已经这么晚了！
小灰猛地坐起身，差点与零壹的脑袋撞上，如此近的距离，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对方，零壹愣住了，小灰也呆滞了下来，在不足数指的距离下，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炽热的鼻息
“咿——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