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同一时间，但是同一个地点
日暮薄冥，零壹在弯弯绕绕的后巷里迷了路，最后干脆变身爬上楼顶，总算是找到了约定处
明明只是取回一顶帽子而已，莫名有种隆重感
联结零壹张开双臂，在楼顶晃晃悠悠走独木桥，底下是三名光鲜靓丽的魔法少女
晚风带去联结零壹身上那被褥般的暖烘烘的气息，殷红长发的榉木与亮黄短发的小灰率先抬头发现来者，裳璧慢了半拍，她是注意到同伴的变化后才根据两人看的方向抬头的——裳璧带了一副鼻塞，此时正薄唇微张用嘴呼吸
本来一开始小灰是打算独自会见联结零壹的，可是嘛......因为早上的失误导致裳璧起疑心，在其不断追问下小灰不得不透露昨晚的经历，也进而促成裳璧榉木两人的监护陪同
小灰兴奋地朝联结零壹挥了挥手，袖口的缎带在半空中被甩来甩去
零壹则有些困惑，只是还个帽子而已，没料到另外两人也来了
原本来的路上她还计划着原谅帽一到手就趁着效果对小灰做一些坏坏的事呢，看来是没机会了
“踏踏踏——”
小灰一路小跑来到联结零壹身前，魔法战靴相碰发出脆响，捧起臂弯中那顶被过度蹂躏的原谅帽递向对方
“帽子我还给你喽，没有食言喔～”
小灰背着手，身体前倾，嘴唇抿紧，亮晶晶的眼睛反射着昏黄日光，期待着联结零壹夸奖
“谢谢。”
望着对方，零壹眨眨眼，接过原谅帽，简短道了个谢，便准备转身离去
“诶？”
身后传来略带不满的疑惑声，零壹的左手却突然被握住，回头，发现小灰正眼巴巴望着自己
虽然昨天挠痒的举动已经算是亲密了，不过这还是小灰第一次与她牵手，emmm......软乎乎的，带点手汗，好想捏一捏，不过这样会吓到她吧？
是觉得道别太敷衍了吗？可是旁边有两个人盯梢，压力山大啊......
零壹想了想，将原谅帽戴到头上，伸出右手压向小灰的脑袋，指尖插进发丝里揉了揉，带动原本整齐的秀发，额角几根叛逆的发丝脱离卡通吉祥物发卡的束缚顽强地翘起来
“唔姆......”
小灰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用尽全力记忆面前这个人手掌的温度，指尖的触感。不过的对方的手法着实糟糕，小灰的发型随着联结零壹的动作愈发杂乱，化作良久未修整的草坪
“之后也要记得来找我呀。”
终于满意了，小灰微笑起来，周身魔力自然溢散出的荧光映照在联结零壹脸上
她晃了晃对方的左手嘱咐了一句
“.........”
还没等零壹做出回应，裳璧一个箭步上前，将小灰的双臂拉到自己身后藏好，身体横隔在零壹与小灰二人之间，直冲冲盯着零壹的眼睛，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之后不要找她，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真的。”
榉木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审视着三人间奇怪的氛围，身着素色青衣的裳璧挡在小灰身前，完全是一副担心家中小棉袄被黄毛抢走的大家长模样，就是鼓起来的鼻翼有点滑稽
“感觉你像是那种肥皂剧里古板严苛、会阻挠男女主爱情的反派长辈”
榉木嘴没捂严实，内心的想法漏了出来，结果自然是被裳璧瞪了一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个简简单单的「爱」字直接触发了小灰的自爆开关，她一个激灵伸手向榉木试图捂嘴
“什......什么爱情！？我不爱联结前辈啦......呸呸呸，我是说......我说是我只是有点喜欢联结前辈啦......“”
当三人古怪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丢人的话，小灰微微张嘴，眼睛开始闪起生理性渗出的泪光，整个脑袋已经红成了熟透的虾壳，甚至能隐隐约约从小灰头顶看到飘荡的白色蒸汽
“为什么要这样看我？零壹前辈这么好闻，还很温柔，还会保护我，还......还...还很可爱！喜欢联结前辈是很正常的吧？前辈也喜欢我，对吧？对吧？！！”
这对小灰来讲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联结零壹不喜欢她，初次见面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温柔的捏自己脸颊呢？为什么要专门寻找她呢？为什么不袭击落单的她呢？为什么要挠她痒痒呢？为什么会对她露出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表情呢？
......
裳璧按住小灰的肩膀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其没有发烧说胡话，紧接着俯下身强迫小灰直视自己：
“邪恶干部就是邪恶干部，不论他们本意如何，最终一定会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所以绝对不可以......”
“我也喜欢你们......”
细若蚊蚋的呢喃飘入耳中，三人听到皆是一愣，紧接着视线又从小灰挪到联结零壹身上，高高竖起的领口与宽大的帽檐分别遮挡住上下面部，只露出紧张到颤动个不停的圈圈眼
“诶？你们？还有我的事吗？”
榉木指了指自己，完全没想到联结零壹也紧随其后自爆了
竟然说出口了！
零壹自己都没想到竟然当着魔法少女的面把对她们的感情表露出来，既然如此，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将内心的情感一口气全部倾泻而出
“我最喜欢魔法少女了！”
“喜欢即使怕得要命也依旧会选择听从指挥挺身而出的小灰......喜欢遍体鳞伤也不愿后退半步正气凛然的裳璧......喜欢英姿飒爽游刃有余，只是站在那儿就让人无比安心的榉木......”
“喜欢喜欢喜欢......都好喜欢！”
“这么可爱又个性鲜明的魔法少女，喜欢上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零壹攥紧双拳举在胸前，炽热的目光闪烁个不停，一个个扫过在场的魔法少女们，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裳璧赶紧拉着小灰后退
“可是我是邪恶干部......”
“我一开始也在思考明明那么憧憬魔法少女，为什么偏偏被星辰选为邪恶干部，不得不与魔法少女互相为敌......这实在太恶趣味了！”
如果我是魔法少女的话......你们就可以接受我了吗？
心里是美好的愿景，可木已成舟，她身为邪恶干部的事实无法改变
零壹来回踱步，皱着眉闭上眼睛用指尖敲了敲脑袋，手里的魔力丝线汇聚成毛球团
这双手，这份力量本来应该可以成为魔法少女最值得信赖的助力！
“当刚获得力量的兴奋冷却下来，我陷入了迷茫，因为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你们面前......”
“在那段焦虑的时期，有个家伙发掘出了我与生俱来的特性——「表面友善」，那是我得以接触你们的钥匙，是天赐的礼物！”
“而且同样是经过那个人的提醒我才明白，邪恶干部的身份根本不是什么恶意的玩笑，而是......而是play的一环啦～”
没想到连这种话也说出来了，联结零壹已经不敢看三人的表情了，她低下头，紧紧攥住魔法斗篷的边角，语不惊人死不休，最后自暴自弃的她干脆不再顾及用词，肆意将内心的欲望展现
“当你们被我打败，进入喜闻乐见的战败阶段时，一想到你们会一边以那种看待垃圾的眼神看我，一边要忍受魔力被抽取时的不适，时不时还会发出难受的闷哼，以及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那种悔恨又不甘的可爱表情，但又因为「表面友善」的影响，身体与思维不听使唤，被迫放弃抵抗时......”
“不行......再说感觉人家奇怪的属性都要被激发起来了～”
她害羞地闭上眼，双手扶住脸颊，整个人缩着身子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榉木与裳璧额角浮现出黑线
看吧，那家伙果然就是个变态！
榉木通过眼神读出裳璧内心想法
“所以你们见到我时应该先像个傲娇雌小鬼一样大放厥词，然后光速战败，被我解锁特殊CG，时间一长，心里渐渐产生出别样的情感，最后**成联结零壹珍藏的玩具！”
“而不是一上来就扑倒我说姐妹你好香，直接就被攻略了什么的......百合文里根本不是这样的好不好？”
零壹在胸口比了个大大的X，目标直指小灰，盯着对方呆滞的面庞用力眨眨眼，内心期望对方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当然又当然——！如果能看到你们同心协力把我揍飞时的英姿，我也是相当满足的～”
零壹的一通雷霆发言使得现场鸦雀无声
察觉到氛围有些尴尬，她攥拳挡在嘴前咳嗽两声，双腿用力一蹬重新跃上高高的房顶，弯下腰朝底下三人摆摆手
“既然帽子已经拿回来了，就不多占用你们的巡逻时间了，期待下次见面，拜拜～”
......
联结零壹消失在视野中，徒留三人风中凌乱
“你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家伙？”
裳璧叉起腰，重心压在一条腿上，她转过身看向小灰，眉毛上挑目光凛冽，一呼一吸间满溢着责问之色
“呜......”
小灰捂住脸转过身以此逃避同伴的目光
镜头移到榉木身上，她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
“我的想法？”
靠在路边的灯柱上，榉木扶住下巴思考起来
“我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露出那种丢人的表情吗......？一边喘气一边咒骂......心里讨厌的要死，身体却无力反抗只能任人摆布......”
“emmm......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一个人。”
۞
“阿嚏——”
路走到一半零壹突然感觉鼻子发酸，赶紧捂住嘴绷紧身体
“谁在说我坏话？”
“还用猜？指定是那几个魔法少女正在想你呢。”
墙角的阴影处，一只通体漆黑、神似倒影的卡通猫吉祥物显露身形，它跳上零壹的肩膀，把脑袋凑到其脖颈间
“嗯......还是很香呀，「表面友善」有在好好发挥效用喔。”
“变态啊！”
零壹攥住吉祥物，一把将其甩飞
“唔啊——”
吉祥物重重摔到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几颗黄色星星在其脑袋上环绕，它用光洁身体两侧的一点突出——那是它的手，吉祥物用手撑住墙缓了一会儿才开口
“好过分......不过完全不生气，原谅帽也在正常运作。”
零壹双手抱胸没好气看着它，每次变身后不久，总能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到它，虽然它有时也能提供一定的帮助，但身边一直有个偷窥狂默默盯着自己肯定还是让人不爽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没事总跟着我？”
吉祥物用力晃晃脑袋，头顶的星星掉落在地面上逐渐淡去，它抖落身上的灰尘，仰起头与零壹对视
“关心组织新人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我只是想看看你今天过得开不开心啦～”
“停停停......我不是你们组织的新人，更何况我也从来没有加入过任何一个邪恶组织。”
邪恶枫糖一歪头，挠挠脑袋嘀咕起来
“可如果这样的话，那你就不是邪恶干部了，只能称得上是邪恶少女......”
“这种事情根本无关紧要！”
“好吧......”
“.........”
“.........”
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诡异
零壹忽然垂下脑袋，宽大的帽檐遮住其大半张脸，她搓了搓自己斗篷下裸露的手臂，傍晚骤降的气温让她有些起鸡皮疙瘩
“刚才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
吉祥物没有下半身，或者说下半身与底部接触的地面相融，它就这样直直地快速移动到零壹身前，重新跳到对方肩膀上，前倾身体尽可能使头顶的一侧耳朵贴近零壹
“哟～你脸红啦？”
“去死啊！”
一直在挑衅我！
零壹再次抓住吉祥物高高举起，不过最终还是忍住将它再次扔出去的冲动，摊开手让其站在自己的掌心间
“就是，就是我说喜欢魔法少女什么的......”
“没有。”
“真的？”
“真的没有。”
“你发誓！”
“我发誓真的没有。”
零壹紧盯吉祥物的双眼，对方的眼睛空洞洞的，与其说是眼睛更像是其创造者偷懒干脆在一团黑影上画了两个白圈充数，因此什么也看不出来
“行吧。”
姑且相信对方，零壹将吉祥物放回到肩膀上，就算再怎么讨厌，对方也是自己的导师
出后巷的途中，吉祥物像是嗅到某物——尽管它既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可就是这么闻到了
它扯住零壹的头发一路爬到头顶钻进原谅帽里，当它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一块巧克力
“哪找来的？”
零壹直接将巧克力从吉祥物手中抢走，撕开袋子，内里早就被捂化了，零壹干脆将整个包装袋扔进嘴里咀嚼
“好苦......”
吉祥物指了指零壹的脑袋，回答对方的前一个问题
“就在你的帽子里，你没有感觉到吗？”
零壹傻乎乎的摇摇头，转动的帽檐差点把吉祥物从零壹肩膀推下去
“还在想魔法少女的事？”
吉祥物脸上的两个白圈眯成一条线，在零壹肩膀上走来走去，不等对方反驳，就继续自顾自继续开口
“也是......说了那么多丢人的话，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一点形象都崩塌殆尽了，你现在一定很后悔吧？”
“不过也不一定需要担心，毕竟女孩子的心思谁都猜不透，就比如说榉木那孩子好像对你更感兴趣了......喔！有大爆料，让我听听～”
说完这段充满引诱性质的自言自语，邪恶枫糖就一动不动了，似乎真的进入了某种集中状态
“......”
零壹几经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忍不住偏头看了肩膀上的小东西一眼，对方就僵在那里，可零壹莫名有种对方在偷偷观察自己反应的错觉
“喂......”
没有得到回应，零壹戳了戳它的脑袋，更大声呼唤起来
“喂！”
“呜哇——！”
吉祥物被吓了一跳，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叉起腰气愤道
“我正听到最精彩的部分呢！如果不是原谅帽，我真的会踢你两脚！”
无视对方的抱怨，零壹好奇询问
“你能看到她们？”
吉祥物保持叉腰的姿势不变，眼睛弯成两个半圆，语气也变得相当自豪
“那当然，我可是邪恶阵营的枫糖大人，监视偷窥窃听跟踪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那你知道魔法少女们的真实身份？”
“这个嘛......你应该晓得吧？魔法少女与邪恶干部变身后都有认知阻碍保护，一般人根本无法仅凭跟踪就获得她们真实身份的信息。”
“你说你能听到她们讲话，那她们......刚刚都说了什么？”
终于上钩了，邪恶枫糖眯起眼，露出危险的气息，凑近前者的耳旁发出恶魔的低语
“你很想知道吧～但是我不能白告诉你，你得拿东西与我交换。”
“算了。”
果然没那么简单！
零壹咽了口口水，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如果她答应下来一定会被某种不平等契约限制，沦为邪恶枫糖手底下的作恶工具，到最后甚至可能会不得不亲手伤害小灰她们......
“啧......”
零壹的坚定表态令邪恶枫糖颇为不爽
不行，这孩子的警惕心太高了，现在下手还是有些操之过急
就再放任她与魔法少女多接触接触吧，等待联结零壹内心的欲望被滋养壮大后，腐蚀魔法少女的计划才能徐徐图之......
想到这儿，邪恶枫糖叹出一口气，又做出一副慷慨大度的模样道：
“好吧......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啦，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
说罢，它像揉面团般压扁自己的身体，形成一张手掌大小的吉祥物片，原本肚皮的位置变得透亮，显露出一幅图像：
裳璧静静坐在墙根旁，小灰正窝在她怀里抽泣，泪水打湿其胸口大片层叠的洁白丝绸
看着裳璧的纤纤素手轻抚过小灰的脊背，榉木摇摇头，语气中透露着无奈
“那家伙是挺奇怪的......但不论怎么说，你都不应该这样否定小灰啦。要带她去做精神检测什么的......”
“你没发现你正在偏袒联结零壹吗？你也被她控制了，只有我保持住了理性，「表面友善」......那个味道是精神攻击的源头，等你们也戴上鼻塞之后，就能发现我的建议是多么的明智......”
怀里的小灰哭得更大声了，裳璧说到一半的话噎在喉咙里，垂下头望着对方，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其后脑，将她紧紧搂住
“真的有那么夸张吗......？”
榉木揉了揉鼻子，抬头望向天空，露出那明亮的漆黑眼眸......
够了！
邪恶枫糖切断画面传输身体收缩回原本模样，它不打算让零壹看太多，毕竟点到即止才更加引人遐想
它悄悄抬头观察零壹的表情——紧抿双唇，眉头蹙成一团，呆愣愣的盯着视线交汇处，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了，完全没有注意到邪恶枫糖的小动作
“完美，一切都正常按照计划正确推进，桀桀桀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