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
易水低下了头，然后说：“我今天还有课可以上，在学校里待着得了，如果他没什么事的话……”
“没事没事，不强求你什么，那你先走吧。”方姨笑着对着他打圆场。
他便匆匆回过头，朝楼梯那边走去。
他并不想在此多留。
或者说，他自己也搞不懂到底想不想在这里多留。
兴许他应该多担待些，可他不想。
表姐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在那里平淡无奇地等着他。
直到他背过身去的那一刻，她的眉毛才稍微弯了一下，眼里才露出一丝稍显温柔的神色，不再那么冷淡，不再那么冰冷。
可易水再也不会看到了。
起码他这一世不会看到。
易水下了楼梯，琢磨着该怎么回到学校里去。
可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
走回去。
可好巧不巧，他刚走到院门，就看到了另一个显得秀丽的少女。
“李秋沐，你怎么来了？”易水略有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李秋沐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朝后边努了努嘴。
易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看到那个蹒跚走来的老人。
老人今年七十八岁，年纪称得上大了，满头白发，身形有些佝偻，看上去稍微有些消瘦，面庞堆满皱纹。整个人的面容天生些许凶恶，却摆着一副温和和蔼的姿态，也因此让他的面庞显得稍有些怪异。
“爷爷！”李秋沐回过头，朝李爷爷喊了一声，而后摆出一副娇弱的姿态撒娇道，“他欺负我。”
“他哪里欺负你了？”李爷爷平日里对这个孙女极尽宠爱，此刻听到她这么一说，便忽然板起脸，认真地看向李秋沐，“你跟我说，我去揍他。”
“李爷爷，别这么开玩笑了嘛。”易水挠了挠头，走到李爷爷跟前，两只手扶住他的左臂，做出搀扶的姿态，“要不我扶您走吧？您刚出院，身体不大好。”
李爷爷一听这话，便笑嘻嘻地甩开李秋沐的手：“人家都知道搀扶你，你倒好，一直在前面走，跟我隔那么远。”
“你不是说帮我报仇的嘛。”李秋沐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一码归一码，我只是在教训你而已。”
“说吧，他欺负你哪儿了？”
“他……他哪儿都欺负我了。”
直到这一瞬间，易水才忽然意识到，他今天早上根本没见到李秋沐。
他倒把这件事给漏了。
“所以今天上午你爷爷出院，你来接他，怪不得没见到你。”易水上下打量李秋沐。
她今天没穿校服，而是穿了一套常服。
青色纯色上衣，没有任何图案，连logo都没有，下面是一条短裤。显得很休闲，穿在她身上宽松了些，把少女玲珑的姿态很好地遮掩住了。
李秋沐哼了一声，把头别过去：“我这可不是逃课，我是有正当理由的请假。”
“我也没说你逃课，不是吗？”易水干笑两声，而后望着他俩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哦，你过去跟我一起搀扶一下。”
说着，他走到李爷爷跟前，两只手一起搀扶住他。
“哎，不用你扶，不用你扶。”李爷爷甩了甩手，让他们两个赶紧走开，“我这副身体还好着呢，用不着你们在这里扶着我，我一个人能行。”
他抱臂看着他们两个。
“我还没老到那种地步，身体还行着呢。”
一个刚出院的人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易水有些不明白，可看着李爷爷稍显精神的面貌和看上去还不错的身体，他确实稍微安了安心。
“话说回来，你是为什么来这医院来着？你不要上课吗？”李秋沐疑惑地打量着易水。
“我来看我爸。”他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但还是简要说明了一下。
“看你爸？”李秋沐更加疑惑了，“你平时不是从来都不看吗？”
“他刚动了手术，挺危险的。”
“呃，抱歉。结果怎么样？”
“没事，问题不大，否则我也不会出来了。”
“那就好。”李秋沐感叹了一声。
“你爷爷血压怎么样？”易水忽然想到这一茬，问道。
“血压？他血压还好啊。”李秋沐稍有些疑惑，“虽说医生确实说偏高了一点，但问题不大。”
“以后带他检查一下身体吧，记住一定要定期来。”
“你在说什么胡话？”李秋沐皱着眉头看他，“定期检查？没必要吧，这不乱花钱吗？”
听到这句话，易水忽然想起李爷爷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据他后来听说，李爷爷当日是在家里心脏病忽然发作，周围没有人照看，便在家里猝死了。
当时连一个看他的人都没有。那几分钟里，要是有人能做点急救，或者有人能打电话叫救护车，他也不至于就这么走了。
“就算不做检查，也让你爷爷多跟人玩玩嘛。我们家小区楼下不是有几个老头今天在那里下象棋吗？你喊你爷爷过去跟他们下下象棋，对脑子有好处，呃，防止老年痴呆吧。”
“得得得。”李秋沐点了点头，而后伸了个懒腰。
她似乎没放心上，那到时候再嘱咐吧。
“李爷爷，听到没，跟他们多下下象棋。”
“好，小水说的对，我下下象棋跟他们。”
此时的他们已经走到公交车站了。
“下午我们一起去上学吧。”易水忽然对李秋沐说道。
“怎么？你不是说要跟我远离一点吗？要追求洛雨婷？”李秋沐坏笑着看易水。
“说什么呢？”不料，李秋沐忽然被一双手敲在脑壳上。
“人家成绩这么好，哪像你天天考这么差，人家怎么会谈朋友呢？你也别给我谈朋友，别想着这种事情。”李爷爷在一旁嘟囔着。
李秋沐一脸委屈，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哭丧着脸小声说：“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易水忍着笑在一旁看着她。
“你们俩天天在一起，以后干脆结婚得了。”
他俩谁也没说话。
易水原先以为李秋沐会大声否认，却没想到她一个字也没说，只是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喂？”没想到李秋沐忽然开口了。
她盯着易水，小声询问道：“你怎么不否认呢？真想跟我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