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到潭州市

作者:XHEX 更新时间:2026/11/5 20:17:39 字数:3062

“快了,前面不远处就是潭州市。”

星沉单手扶着方向盘,用下巴指了指前方地平线上那片灰蒙蒙的阴影。

越野车顺着省道驶下高架桥,路况肉眼可见地变差了。越靠近城市边缘,周围的颜色就越单调——除了灰暗的水泥,就是郁郁葱葱的植物。

车子在布满粗壮的树根的路面上剧烈颠簸。

“星沉快看!”晨曦指着前面的景色。

城市里高楼大厦被不明的植物藤蔓缠绕着,一圈接着一圈。整个城市,像被植物给吞噬了。

“才过了两年,植物怎么会长成这样?”

星沉把车停在了城郊的一处房屋内,背上了背包下车:“我们走吧。”

“不继续开车了吗?”晨曦问。

“我们不知道城市的情况,更不知道掠夺者的行踪。开车进城,目标太大了。”

越接近市中心,植物长得越茂盛。如果说城外只是荒野,那眼前的潭州市,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的钢铁丛林。

头顶的光线极其昏暗。街道两旁高耸的写字楼被厚厚的爬山虎完全吞噬,绿色的藤蔓从楼顶垂到地面,在街道上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原本就阴沉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星沉拿着枪,注视着四周。

这里太安静了。没有丧尸游荡的嘶吼,也没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整座城市仿佛被抽干了声音,只剩下她们踩在落叶和积水上的脚步声。

“星沉,你看前面。”晨曦压着嗓子,指了指街角。

前方的十字路口,停着一辆废弃的军用卡车。卡车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而它的车厢里、轮胎上,全被一层厚厚的、像血管一样的绿色藤蔓死死缠住。

藤蔓的缝隙里,隐约卡着几具人类的遗体。绿色的枝丫直接从尸体里穿出来。

星沉慢慢走过去,用枪管挑开一根垂下来的藤条。她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被“吃”了?”这几人的衣服里只剩下骨架了。

晨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看。

星沉拨开那些像血管一样的藤蔓,凑近那几具残骸。几块被腐蚀了一半的布料挂在骨架上,星沉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用棍尖挑起了其中一块。

是一块臂章。虽然边缘已经破烂,但上面的徽章和编号依然能辨认出来。

“他们是失踪小队的人。”星沉的声音很平。

“只有他们知道研究所的具体位置,好不容易有了线索,难道就断了吗。”星沉低着头,声音越来越高,一只手锤在了卡车上。

晨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吓了一跳,但看到星沉微微发红的眼眶,说来声:“会有幸存者吧?这里就只有三个人。”

星沉转过头,看着晨曦。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步枪重新端好。

“对,一定还有。”星沉缓缓抬起头,“要么是被迫分散了,要么是撤到了附近什么地方。我们去周边找找。”

晨曦赶紧点头,紧紧跟在星沉身后,只想快点离开这辆让人作呕的卡车。

两人在街上搜寻着,最终停在了一张城市导览图上。

铁质的边框已经锈迹斑斑,玻璃罩面碎得只剩下一角,地图上的字还勉强能看出来。

晨曦凑上去,用袖子抹掉上面厚厚的灰尘和青苔。

“姐姐,这里有字!”晨曦突然拉了拉星沉的衣角,手指点在地图右下角的一片空白处。

星沉凑过去,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那几个用尖锐石块刻上去的数字——354123。

星沉顺着数字往下看,在它紧挨着的建筑图标下,印着一行字:潭州市第一中学。

“第一中学……”星沉喃喃了一句,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太好了!他们一定把这里当成据点了!”晨曦显得有些激动,这是她们进城以来得到的第一个确切的坐标。

“别高兴得太早。”星沉一把按住晨曦的肩膀,声音压低,“学校这种地方,如果小队的幸存者活着还好,如果沦陷了……里面会全是怪物。”

晨曦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住了:“那怎么办?”

“但是……这是我们唯一的信息了,不去不行。跟紧着我,小心一点。”

两人离开导览图,沿着破败的街道向第一中学走去。

几分钟后,她们停在了一中正门对面的一条小巷里。

学校的大门早就被撞烂了,铁栅栏上爬满了手腕粗的绿色藤蔓,把大门封得严严实实。而在大门后面的广场上,有几十个丧尸正静静地在原地站立,它们身上的绿色叶子极其茂盛,几乎和周围的草坪融为一体,一动不动,仿佛在休眠。

“正门进不去了,我们绕一圈,看看其他地方吧。”

两人围着学校绕了一圈。

“不许动,你们是什么人!”一声粗暴的呵斥响了起来。

星沉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拽住晨曦的背包带,将她护在身后,自己则瞬间抬起手里的步枪。

学校后门旁的高台上,一个穿着破旧防弹衣、满脸黑灰的男人正端着一把枪,瞄准着她们。

“别开枪!我们只是路过!”星沉大喊。

“我们是看到地图上的信息才过来的。354123。”身后的晨曦探出半个脑袋,壮着胆子喊了一句。

那个男人愣住了,猎枪的枪口微微偏了一下,但他很快又端稳了,语气变得极其惊疑:“你们是军方的人?……不对,军方早就不可能派人来了!更何况是两个小女孩。这数字是谁告诉你们的?!”

“等下,这个给你们看。”星沉拿出一份文件,一边举枪一边把文件递给那个男人。

“这谁给你们的?”上面的男人看了看文件。

“李叔给我的,李远山。”

“你等下。”那个男人愣了一下,掏出对讲机,不知道在和谁讲话。

“把枪放下,进来吧,这里最近不太平。”男人放下对讲机,示意下面的人开门。

星沉和晨曦对视了一眼。

“我们走。”两人慢慢走了进去。

“抱歉,这里最近有掠夺者,遇到任何可疑的人都不能松懈。”高台上的男人走下来:“过来吧,我们队长在等着你们。”

外面的城市已经被变异植物吞噬得没有一丝活气,但学校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操场上的塑胶跑道早就被铲了,变成了一块块整齐的菜地。几个幸存者正在田里劳作。看到星沉和晨曦这两个背着枪的陌生人,他们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里既好奇又警惕。

“自从和总部失联后,我们就和当地居民一起在这生活着。”身前的男人说着。

“到了,队长就在里面。”男人指了指前面一栋教学楼底层的一间教室。

走了进去,一名中年人正站着,穿着长袖衬衫,卷着裤腿,裤子和脚上粘着泥巴。

“你们就是卫国说的那两孩子吧?”中年人转过身,仔细端详着这两孩子。

“对。”星沉站直了身体。

“我是这支小队的队长,周铁山。”中年人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星沉身上,话出口的时候几乎连在了一起:“老李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他……还活着吗?”

“他死了……”星沉声音很小。

为了掩护我撤退,他把那些掠夺者连同自己,一起炸死在了商场的通道里。”

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李……”周铁山踉跄了一下,跌坐到旁边的木椅子上。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只满是老茧和泥巴的手死死扣着膝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重新站起来,走到星沉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其他人怎么样了?他们怎么能派两个小女孩过来!太胡闹了!”周铁山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没有其他人了,战舰上的人原本派了直升机来接应,但被掠夺者伏击坠毁了。李叔本来让我上直升机走,他自己留下来。但我没走。”

接着把这两年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铁山看着星沉,眼里的愤怒慢慢褪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走上前,粗糙的手掌拍了拍星沉的肩膀。

“辛苦了,这一路过来,不容易吧。”

星沉的嘴唇抖了两下,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这两年,我……”她鼻子一酸,忍住不让自己哭泣。但她猛地低下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砸在满是灰尘的地砖上,晕开一滴滴深色的水渍。她想伸手去擦,却把眼泪和灰尘混在一起,在脸上抹出一道狼狈的痕。

哭声越来越大,眼泪像决堤了一般涌出星沉的眼眶。

“星沉姐姐……”晨曦上前一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星沉。把脸埋在星沉的衣服上——眼前这个姐姐,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大了她几岁的孩子。

“我们先出去,让她们单独呆一会儿。”铁山拍了拍卫国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星沉的抽泣声渐渐平息。她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轻轻拍了拍晨曦抱在自己腰上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铁山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放在桌上,然后在椅子坐了下来。

“怎么样?缓过来了吧?”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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